凡煙小說

第71章 在逃 “寵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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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

——「愛你。」

顏路清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她從來沒想過, 自己有一天會輕易被幾個電子屏幕上顯示的字給撩到。半夜的時候一次,現在又來一次。

也不是沒見過“愛你”,不是沒聽過別人對自己說“愛你”。

小姐妹們之間天天有事沒事都說愛你, 幫忙買東西說愛你,給抄作業說愛你, 答應陪她去上廁所也能收獲一個愛你。

平心而論,這倆字有什麽特別的呢?沒有。

為什麽換了個人說就完全不一樣?

為什麽顧詞說的!就這麽特別?!

這不是病弱公主, 這是禍國妖妃啊禍國妖妃,哪怕不開口也能讓人神魂顛倒。

她在心裏長嘆一口氣。

等“別生氣”和“愛你”漸漸消失在屏幕上, 顏路清臉頰發熱,擡頭重新看向本尊。

“沒生氣。”她說, “我就是捏著玩, 你不想說話那我們就這樣交流吧。”

誰會生公主詞老婆的氣!

她才不是那麽不識好歹的人。

接下來和啞巴老婆交流的時間裏, 顏路清還經歷了許多次類似這樣的心路歷程。

比如他想喝水的時候, 盯著她,內心蹦出倆字:「渴了。」

飯終於送到房間, 他又盯著她, 內心蹦出一個可憐巴巴的問句:「可以不吃嗎?」

也不知道是他生病的狀態還是什麽別的原因,這樣的公主詞簡直太讓人難以招架。

每一句蹦出來的話,都像是在撒嬌。

之前,顏路清覺得自己心裏的小房子不知不覺間被顧詞攻占, 他早就住進去並且開始種竹子養熊貓——現在,她覺得這人怕不是還開了個養鹿場,時不時就給你搞得心臟活蹦亂跳。

和顧詞談戀愛, 不僅是一種奇遇一樣的感受,還十分的鍛煉人的心理素質,她總覺得自己以後不管經歷什麽大風大浪, 都能有一顆堅強的心臟。

唯一可惜的是,這些瞬間全都沒辦法記錄下來——顏路清曾經嘗試過,每次看到有趣的內心戲,她就想試試泡泡裏顯示的內容能不能截圖保存,結果發現截圖下來的只有聊天界面,沒有泡泡。

所以這麽珍貴的公主撒嬌,只能用大腦來記錄了。

因為昨晚那場談話談到天快亮才結束,兩人起得都晚,讓酒店送來的早餐等吃到肚子裏,也幾乎可以算是中午飯了。

下午,在藥效差不多該生效的時間,顧詞的溫度也漸漸降低。他這場病遠沒有顏路清當時那場高燒邪門,雖然降得慢,但是很穩,沒有反彈。

退燒伴隨著出汗,所以體溫剛一降到正常,顧詞就下床去了浴室洗澡。

顏路清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裏嘖嘖評價道:果然啊,公主都愛幹凈。

按說兩人晚上就該走了。

顏路清躺在床上,看著臥室的屋頂,耳邊是顧詞洗澡的水聲。

回去之後,又會回到那種白天上學,晚上又只能跟他見一小時不到的日子了?

雖然有點對不起家裏倆傻兒子,但如果真是那樣,那她還真不太想回去......

在外面膩歪了這個周末,誰受的了那落差啊!

而且一直做著記不住又看不清的夢,讓她每次一安靜細想,就會有種不太安穩的感覺。

總覺得會發生點什麽。

不過顏路清雖然記不得內容,每次做完後還是會感受到殘留的情緒。之前那幾次都並不像是負面情緒,反而有時醒來還覺得開心,所以以前她並不特別在意。

哪怕昨晚顧詞說她哭了,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夢一點兒也不可怕。和之前看完電影的胡思亂想噩夢不同,她可以確定那眼淚和恐懼無關,而是一種難過。

之前都是正面情緒,開心,喜悅,現在是難過。她有一種像是這些天的夢都是聽了一整個故事,而直到昨晚,故事不會再繼續,已經結局了的感覺。

胡思亂想之際,衛生間的門發出啪嗒一聲響,顧詞從浴室出來,脖子上掛著條白色毛巾,頭發僅僅是不滴水的狀態,仍然濕著。

“誒,病剛好洗什麽頭啊?”顏路清立刻從床上坐起來,“你洗就算了,還不擦幹?”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床走到他身邊,顧詞沒什麽表示,垂眼看著她放在床邊的手機。

“......”

顏路清沈默良久。

“你有力氣洗澡,沒力氣講話?”

大概是剛被熱氣蒸騰的緣故,顧詞眼周的皮膚微微泛著粉色,平時都夠蠱惑人的了,現在看著她不說話的時候殺傷力簡直倍增。

顏路清身體自發動了起來,一邊咬牙一邊給手機解鎖。

經過了一個下午這樣的交流,動作流利順暢地點進了微信裏,找到跟顧詞的對話框。

沒多久,他的泡泡如約而至。

——「幫我吹。」

“?”顏路清正疑惑,下一個泡泡又恰好解答了她的疑惑。

——「沒力氣。」

“......”

好家夥,有力氣洗澡,沒力氣吹頭發和說話。

顏路清有心想說點什麽,但是對著出浴的大美人又說不出來,想著趕緊把他頭發搞幹別二次感冒才是最重要的,只好認命又甜蜜地去拿了吹風機出來。

她給吹風機插上電源,顧詞就順勢坐在了床沿上,恰好在她手邊。

顏路清的左手在他頭發上停留了幾秒,另一只手打開開關,開始了第一次給他吹頭發。

給人吹頭發和給自己吹是不太一樣的,顏路清覺得很新奇——從打開開關的那一刻,就仿佛有種記憶一般,她給顧詞吹頭發竟然吹得相當熟練。

奇了怪了,她也沒去理發店打過工啊?

腦海裏剛冒出了這個疑惑,坐著的顧詞突然再度把手機懟到她眼前,顏路清驀地一楞。

他又開始冒泡泡。

——「調最小檔吧。」

顏路清一楞,關了開關,問道:“為什麽?”

——「這樣好吵。」

公主你事好多!你剛退燒還挑三揀四的!

顏路清想,萬一不趕快吹幹著涼怎麽辦,隨後她又想到,剛到這兒的那晚顧詞明明也用最大風速吹的,她在外頭都聽見聲兒了,怎麽現在嫌棄吵了?

還沒問出口,顧詞就又來了下一句。

——「很舒服,你可以多給我吹會。」

“.........”

一句話給了他一切行為合理的解釋,並且搞得她幾乎要拿不穩手機。

祖宗!祖宗!!!

顏路清痛罵自己:昏君啊昏君,你為什麽就吃這一套啊!

然後一邊糾結一邊萬份甜蜜地......

給他用最低檔風速吹頭發。

不過再怎麽低檔的風速,吹男生的頭發也不會慢到哪裏去,等幾乎已經幹了的時候,顏路清一邊揉著他順滑柔軟的頭發,一邊餘光掃到他正拿著他自己的手機操作著什麽。

看那個界面,好像是......在退票?

顏路清把開關關掉,順勢單膝跪在床上,往前一趴——她比顧詞矮了不少,現在這樣剛好能從後面掛在他的肩膀上,幾乎算是趴在他的後背。

因為她的動作,顧詞手指一頓,顏路清趴在他身上問:“你在取消今晚回去的票嗎?”

顧詞點頭。

“你……不想回去啊?”

問完這句,顧詞似乎又有意想讓她拿手機,顏路清立刻制止他的行為:“你說話!說話!你懶得開口,我還怕你回去之後聲帶萎縮了呢。”

而且,她還怪想念他聲音的。

顧詞看了她幾秒,竟然十分聽話地真的開了嗓:“嗯。”

只有一個字。

不過頓了一會,他又給自己的不想回去找了個理由:“哪有私奔只奔兩天的。”

幾乎一個白天沒講話,他聲音有一點啞,也比較輕,聽起來格外清冷性感。

顏路清一本滿足,忍不住哈哈了兩聲:“有道理有道理,既然都私奔了,肯定得奔個夠嘛!”

顏路清本來就是不務正業的昏君人,相對來說一直在務正業的某公主突然要邀請他瘋狂一把,那她肯定不僅不會拒絕,還要比他更加瘋狂。

於是她舉雙手雙腳讚成了顧詞的決定。

顏路清自從上課以來,出勤率基本都是滿的,顧詞也是一樣,所以兩人各自找同學幫忙,能幫點到就幫,幫不了就跟老師口頭請個假,他們倆都是提交過病例報告的人,這點也不會被懷疑。

但至於同學們可就不一定了。

顏路清在微信上和小麻花交代這件事的時候,被她狂轟濫炸了半小時。

倒不全是盤問她翹課去幹嘛的,因為小麻花已經知道了兩人這番出游私奔。

——顏路清之前在游樂園所看到過路人的內心,有幾個妹子的想法,是要把他們照下來投稿。

沒想到她們真的去投稿,還真的被小麻花所關註的戀愛bot給收錄了進去。

可能是兩人一直在走動的緣故,拍出來的照片臉部沒那麽高清,但基本輪廓都看得見,頭頂發箍也看得清楚,下面評論簡直是校園論壇換了個地方,氛圍一模一樣。

小麻花怎麽能放過這種機會,自然也把那條微博搬上了論壇,叫做:#媽媽問我為什麽哭著玩手機,我對她說,我嗑的小糊cp出圈了。#

“……”

顏路清拉著顧詞從頭到尾地看了個遍,偶爾看到一部分評論她還沒忍住笑出了聲,顧詞比她淡定,面色如常,但看起來也心情不錯的樣子。

退票之後,接下來他們一共在這裏多呆了五天。

顧詞也沒再安排什麽行程,都是兩人現想,順其自然,想玩什麽就去玩什麽,玩得相當肆意快活。

這神仙一般的日子,最後結束在了顧詞舅舅、顏路清大哥以及大小黑的奪命連環call上,而且這個城市裏最標志性的地方兩人已經去了個遍,想了想,私奔私了一星期,差不多夠得上私奔最低標準,也是時候該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和去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雖然飛回去的那架飛機更大,頭等艙比去的時候那舒適程度還要高,但顏路清總忍不住地想嘆氣。越離目的地近了,越像是胸口壓了什麽石頭,石頭的分量還越來越重。

她靠在顧詞肩膀上,也完全睡不著,因為這幾天吃喝玩樂得太滋潤,顧詞把她照顧得太好,不到睡覺的點兒完全沒有睡意。

顏路清看著外面的雲層,悶聲說:“我現在很認同你來的路上說的那句話。”

顧詞沒有出聲,但他肯定知道是哪一句。

當時她問,因為什麽事他才會想“私奔”,做這麽不顧詞的事。

他說。

只是突然想和你每分每秒都呆在一起。

——逃離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的城市,和你每分每秒都呆在一起。

下了飛機,回到了熟悉的別墅,剛一進大門,顏路清就看見狼一邊嗷嗷叫著一邊沖兩人撲過來,它身後還跟著跑不過它的大小黑。

於是顧詞開始擼狼,顏路清則接受蠢兒子的無限怨念,兩人分工合作十分明確,效率也很高。

顏路清閑暇之餘還指了指地板上:“你看,你之前說狼喜歡玩字母玩具,它現在改了吧,這全是數字。”

顧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視線多停留了一會兒。

狼觀察力極強,也看到兩人所關註的玩具,立刻跑過去叼起來一個“7”,而後走到了顧詞面前。

他接過來,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個“7”幾眼,才收回視線摸了摸狼的頭。

畢竟私奔一周,天天黏在一起,自然也適應了在一塊睡覺。晚上到了十點,洗了個澡之後,顏路清被顧詞養出的生物鐘準時敲響,她下了樓,一邊打哈欠一邊直白地問道坐在沙發上的人:“在我那還是在你那睡?”

“……”

顧詞沒說話,先擡手幫她蹭了蹭打哈欠打出的眼淚。

還沒等他回答,顏路清又自顧自地做了決定:“不是,我問你幹嘛啊?我才是一家之主。”

她又立刻拍了拍顧詞肩膀,一副皇帝的口吻:“那就這麽定了,今兒個翻你的牌子,在你那兒就寢。”

“……”

她說完後,就大搖大擺地在蠢兒子和即將侍寢的某人的註視下走進了顧詞房間,而後鉆進他的被子,異常滿足地蓋上被子,動作一氣呵成。

顏路清上樓洗澡的時候,顧詞在客廳跟他舅舅打電話,聊的都是那種外行人聽天書一般的對話,所以她才無聊上樓洗了個澡。

顧詞現在才有空洗。

顏路清閉著眼聽著浴室裏的水聲,想到在私奔階段的每一天,她都會在睡前聽到這種聲音。

她頭一次覺得水聲也這麽好聽,還異常突然地有種莫名的幸福感。

顏路清聽著聽著都快進入到半睡眠狀態,顧詞從浴室出來,掀開被子躺進來。

他身上帶著跟自己一樣的香味,顏路清聞著味兒就自發地轉了個身,扒上他找了個熟悉舒服的姿勢,準備沈沈睡去。

顧詞卻突然捏了捏她的臉。

“你剛才說的話不算數了?”

他帶著笑的聲音響在她耳邊,像是加了混響一樣好聽。顏路清睡得暈暈乎乎,但聽到老婆的聲音仍然很開心,於是笑得有點傻地閉著眼問:“嗯?你說什麽?”

“我說……”顧詞尾音微微拉長,“你不知道翻牌子是什麽意思麽。”

顏路清勉強睜開眼,跟顧詞對視的一瞬,有些記憶勉強回顱。

翻牌子?哦,是她剛剛口嗨講的嘛。畢竟這是她的老婆、愛妃。

但還沒等她開口講話——

“我來教教陛下語文吧,”顧詞微微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是有股極大的吸力般,一瞬不錯地看著她,低聲說,“是寵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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