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沒逃 當然是因為我好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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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空氣仿佛有一瞬間都靜止了。
顏路清說完後, 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吐出的那幾個字意味著什麽。
她的確洗脫了“找人做抱枕”的嫌疑。
但是增加了一項嶄新的、比找人做抱枕更加變態的——“親手畫抱枕”的嫌疑。
是什麽樣的人會給真人搞人形抱枕呢？
就算只是單純的為了好玩，但外人看在眼裏也一定會想歪——好玩做什麽不好，做個人形抱枕？還是等身抱枕？
最初畫完顧詞的全身後點擊【完成】, 生出這個人形抱枕，顏路清沒想太多, 只覺得比較驚喜，畢竟沒想到生成的東西竟然能尺寸這麽大, 甚至比她都高。
畢竟質量好，很軟又很漂亮, 她欣賞了會兒細節，而後就準備在繼續創作之前把抱枕安置好。
顏路清當時想, 怎麽能讓公主的人形抱枕躺在地上？於是就搬到了自己床上, 還給他枕了個枕頭, 享受公主級待遇。
做這一切的時候, 死都沒想到會被抱枕蒸煮撞見。
顏路清算是懂得了什麽叫做百口莫辯，什麽叫做解釋就是掩飾。
她看到顧詞姿勢已經從扶著門把手, 變成了倚在門框上, 慵懶隨意，表情依舊要笑不笑，看著並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倒像是要發射竹筍的樣子。
“你說，”他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地響在房間內，“這不是你找人做的，是你自己畫的？”
“……”
顏路清閉了閉眼。
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的解釋就是這麽扯淡。
再加上那點酒精讓她興奮, 讓她腦回路變直，她在情急之下的那句解釋，竟然直接說了實話, 道出了這抱枕是她親手畫出來的。
顧詞現在什麽心情，顏路清也想象不出來。
如果今天這事兒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由別人轉述告訴她：餵，你知道嗎？竟然有人親手畫了xxx的人形抱枕，還做出來跟人一樣高！咦惹！
——她一定會跟著一起“咦惹”，並且只能想到倆字兒來形容這人，那就是變態。
她該怎麽跟顧詞解釋……自己真的不是變態，只是覺得好玩？
顏路清憋了許久。
憋到顧詞似乎都等累了，開口閑閑地問她：“我能進去坐著說嗎？”
“不行！不可！”顏路清立刻制止。
他要是走近了，豈不是能看清除了抱枕以外其他東西的模樣了？？？
“哦，”顧詞吐出一個字，而後仿佛清楚知道她心中所想，慢悠悠地說，“不過，我在這裏也可以看清你周圍擺的東西。”
顏路清：“………”
金手指家主vs高智商老婆：
虛假的讀心vs真實的讀心。
但顧詞還真沒有走進來，依舊在門框處站著。
屋內明亮，只有一小部分燈光打在他身上，兩人間有一定距離，顏路清依舊感到了陣陣尷尬和窒息。
該怎麽辦呢？
無法正面回答，只好聲東擊西。
“你為什麽剛才進來不敲門？”顏路清決定不回答關鍵問題，先發制人。
“敲了，但你戴了耳機。”
“可這都淩晨了，”顏路清恰好尋到這個突破口，又連忙追問一句，“就算敲門我沒聽見，但你有什麽事非得這個時間找我？”
這話一出，顧詞沈默了下來。
顏路清心中暗喜：找對關鍵了！他答不上來了！！
然而還沒等她開心幾秒鐘，耳邊再度傳來他的聲音。
“我本來是有事來找你的。”顧詞說，“但是看到你這些……物品，以及——”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眉梢微擡，“那個以我為原型而做的抱枕。”
“……”
“說實話，我也遭受了挺大的沖擊，”顧詞看著她的眼神顯得尤為真誠，“所以已經完全忘了為什麽要來找你……你應該可以體諒吧？”
“………”
這段位，這話術。
本來是他答不上來，輕飄飄的幾句話，太極就打到了她這邊。
怪不得人家以後那麽牛逼呢。這誰能鬥得過他？能不牛嗎？
他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必須得體諒了。
顏路清僵硬地點點頭：“嗯，嗯，應該的。”
聚光燈再次來到了偷偷做人抱枕的顏家主這邊。
顏家主艱難開口：“我知道這很容易讓人誤會，但——”
她後半段話還沒說完，就被顧詞笑著打斷。
“嗯，”他點點頭，“你知道就好。”
“……”
顏路清一下蔫了。
顧詞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出幺蛾子了，為什麽這次站這兒不走了呢？
他以前不都是淡如菊的人設麽，仿佛她種種雕蟲小技都不會放在心上，為什麽這次就要這麽刨根問底呢？
顏路清最不喜歡深究一些事情，就好比之前催眠顧詞得到的結果與她所想大相徑庭，她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恰好瑪卡巴卡又給她看了自己當時每天想到顧詞的次數，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的行為，該怎麽面對自己。
所以選擇去上學，覺得從別墅出去做點什麽就能放空自己。
可後來顧詞去學校裏接她，她又放棄了這種糾結。
為什麽要想那麽多？想那麽多一點都不快樂。
……
所以顏路清忍不住問：“要麽你就暫時失憶一下行嗎？你看你每天日理萬機的，這點小事怎麽會入了你的眼？”
“你是說，你親手畫了一個印著我的等身抱枕這件事？”顧詞看著她笑，溫和地說，“我覺得這不算小事啊。”
“……”他這副模樣，就是非得要一個理由。
“顧詞，”她想來想去，還是搬出萬能的說辭，“我吧，雖然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但我偶爾，腦子還是會有點小問題。”
顧詞哦了聲：“比如給人畫抱枕，然後放在床的正中央讓它躺著。”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TMD煩死了！！！
從顧詞開門撞見名場面到現在，少說十分鐘過去，依舊沒有解釋出任何有實質性的內容。
顏路清還在冥思苦想自己到底要找個什麽理由糊弄顧詞的時候，對方突然出聲問道：“你說，這是你自己畫的，那東西是哪來的？”
“……”
她一楞，隨即反應很快地道：“那肯定都是快遞過來的。”顏路清硬著頭皮說，“我又不是生產商，這東西難道還能憑空出現嗎？”
顧詞神色淡定：“說不定呢？”
“……哈哈，你可真幽默！”顏路清十分誇張地說完，又尬笑了兩聲，“哈哈，哈哈……”
不過說到憑空出現。
顏路清被酒精影響過的機智大腦產生了些微偏移，倏地閃過一絲靈感——
她破罐子破摔：“顧詞，你要是實在不信的話，那你還記得一個月前咱們在樹洞時候的事兒嗎？”
顧詞：“記得。”
“那我給自己取了個什麽別稱，你還記得嗎？”顏路清怕他說出別的答案，於是搶先一步自己回答自己，“我當時說我是哆啦A清，你就當我真的是就好了。我有個神奇口袋，裏面能生很多神奇寶貝——”
事已至此，她也不需要講求什麽實際了，直接把精神有問題這個方針貫徹到底——反正顧詞也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顏路清美滋滋地想完，卻在意識到自己最後一個念頭的時候，微微一楞。
恰好此時，顧詞給了她回答。
他臉上笑意明顯，眼睛彎彎的：“你這個回答確實顯得腦子很有問題。”
“……”
顏路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筍慣了，竟然對這句話沒什麽反應，反而被他這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標準笑容給電了一下。
隨後，更出乎她預料的是，顧詞竟然願意順著她明顯胡扯的這番話往下說——
“就算你的假設成立，我還有很疑惑的一點。”
顏路清試探著問：“是……什麽？”
“既然是你的口袋，為什麽生出來的這些……”他語調微頓，視線掃過周圍一圈，尾音揚起，“都是跟我有關的東西？”
這個倒是比之前的好回答一點。
“其實我呢，算是你的粉絲。”
她本來就是顧詞角色粉，所以顏路清這番話說的理直氣壯，“你物理那麽厲害，我現在物理學不會於是把你當偶像——所有天才都是我偶像，不行嗎？”
顧詞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會兒，說：“行。”
而後繼續說：“最後一個問題。”
“我們天天都能見面，為什麽你還要做這些東西？”
“……”
不知道為什麽，顏路清突然被他話裏那句“天天都能見面”給戳到了情緒點。
可是天天見面的日子很快就要沒有了嘛。
顏路清記得原書裏那段劇情，顧詞離開這棟別墅就是在他的舅舅那的幫助下，找到然後帶走了他。那個時間似乎是他舅舅剛回國，不知從哪裏得到了顧詞的消息。
現在顧詞這麽早就跟他舅舅聯系上了，說不定還會提前離開。
雖然她做這些本意是為了好玩，不過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當作以後的紀念啊。
顏路清情緒由最初的緊繃尷尬，到中間的無語慌亂、慌不擇口，到現在，突然垂直地落了下去。
所有的情緒全部反應在了臉上。
顧詞看著那雙莫名變了神色的眼睛，一下子聯想到先前在車裏，她對自己邀功求誇的時候。
他覺得她腦袋上像是有兩只隱形的毛茸茸耳朵。
可如果真的有，此時那對耳朵應該蔫巴耷拉了下去。
顧詞本來心情異常覆雜，因為最初上來，腦海裏略過的都是最近有意讀到關於夢游的文字。以及對她可能出現的情況列了很多種猜測。
然後推開門。
看到她不知道坐在地板上玩什麽，反正玩的很開心。
看到了一坨假屎，還看到了印著自己臉的抱枕躺在床正中間。
他內心第一反應，類似於先前的數次——
果然。
你可以永遠相信顏路清帶來的“驚喜”。
每次她被抓包後，又糾結又尷尬，明知道不可能跟他解釋得通，卻還要絞盡腦汁給自己找蹩腳理由的時候，都很有趣。
顧詞喜歡逗她說話。
但是沒想到逗著逗著，會突然看到失落的小動物的那種眼神。因為太過生動，身體某個部位莫名其妙塌陷了一塊——就像是原本四條腿支撐的桌子，突然瘸了一條腿。
他從門框上直起身來，細微的聲響引得顏路清回過神。
“這麽晚沒睡，明天還去嗎。”顧詞提醒她，“那個展覽。”
“……啊？”話題突然轉變讓顏路清有點猝不及防，“哦，還是去吧……反正辦一天，我們只去一下午也可以。”
顧詞點頭說好，又說：“那早點休息。”
而後拉著她的門把手，似乎轉身要走。
顏路清腦海裏瞬間閃過數個疑惑：這就要走了？為什麽突然轉折了？為什麽他不繼續問了？他還沒等到她的回答呢？
“誒——等會！”
關上門的前一秒，顏路清叫住了他。
顧詞回過頭：“怎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變了主意，不打算留下來繼續“嚴刑拷打”自己，但顏路清還是覺得被他看到這樣的場面……不太好。
“就是……”她咽了咽口水，“畢竟這些都是跟你有關的東西，如果我留著你不舒服的話，不然，我就送給你？”
“送我？”顧詞視線掃過那個跟自己一樣高的抱枕，以及床上一堆小物件，又垂眼看著顏路清，微微笑道，“不了，我沒有這種奇怪的、想看著印著自己臉的抱枕的愛好。”
“……”
“還是你留著當紀念吧。”
他一邊幫她帶上門，一邊意味不明地說：“畢竟我看你都快把它供起來了，這可是連我本人也沒有的待遇。”
“………”
顧詞下樓回到房間，在重新打開電腦之前，先打開了手機。
微信有條消息沒回覆，是衛遲發來的。
【桃花遲遲不開】：打游戲嗎爹地？我菜得睡不著。
時間五分鐘前。
這個點正是許多男女大學生深夜排位時間，他多半是連跪了。
顧詞不想打游戲，原本想直接拒絕，卻突然想到了什麽，低頭打了幾個字。
【word】：做個假設
【word】：如果你做了一個人的人形抱枕，會是什麽原因？
【桃花遲遲不開】：？當然是因為我好愛她，我想睡她。還能有什麽原因？
“……”
顧詞突然生出想嘆氣的欲望。
這麽簡單的道理，某人竟然完全聯想不到。
他沒再理衛遲說了什麽，看了眼睡眠監測軟件，上面開始顯示出了人體各項數據，心率、呼吸頻率等——某人已經躺在床上了。
顧詞便鎖了手機開了電腦。
恰好此時，一個視頻電話彈了出來。
“舅舅。”顧詞看著屏幕裏的男人，笑著打招呼，“剛才臨時有點事。”
“嗯，沒事，第二個會還沒開始。”男人說，“我打來是想問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我也好給你在別墅裏安排點人照顧你。”
顧詞沈默三秒：“暫時不用了。”
男人一楞：“怎麽上次問不用，現在還不用，你這——”
他還想說什麽，顧詞突然岔開話題打斷他，“舅舅，看過哆啦A夢嗎。”
男人一頭霧水，卻還是點點頭回答：“看過啊，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藍胖子嘛，小藍胖子挺厲害，能變出不少東西，還能穿越時空，一直幫著小男孩。”
男人突然又說：“對了，我以前還問過你一個問題。”
“我記得，”顧詞頓了頓，“你問過我……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哆啦A夢。”
“哈哈哈，”男人笑道，“這跟舅舅問的一字兒不差。你當時說什麽你知道嗎？連回答都沒回答我，還反過來說我幼稚，說我異想天開——那會兒你才多大啊，拿逗別的小孩兒的話來逗你，完全沒任何效果。”
顧詞笑了笑，漆黑色的眼瞳被屏幕照射出柔和的光澤。
是啊。
沒有人會相信。
小時候不相信的他，也想不到以後會有一天，他的身邊真的出現了一個哆啦A夢。
從天而降，帶著她的口袋，裏面裝著無數匪夷所思的寶貝，蹦蹦跳跳地闖入他的世界。
顏路清昨晚應付完抱枕本尊之後，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床都沒怎麽收拾就很快睡著了，一夜無夢。
她醒來的時候，周身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舒適。顏路清舒服得要命，一邊閉眼一邊想：最近自己的睡眠質量是真的牛。
隨後她準備睜眼起床。
卻在第一眼看到了自己面前的抱枕——以及自己正對著的抱枕腦袋——那上面印著某位大美人的臉，極為特殊又有標志性的漂亮眼形，似笑非笑的勾人表情。
“…………”
大清早的！誰受的了這刺激！！！
使不得使不得！
顏路清騰得紅了臉，迅速從床上打挺一般坐了起來。她原本正摟著抱枕的後背，此時第一反應也是趕緊松手把抱枕給推了出去——
於是那印著顧詞的人形抱枕在床上轉了兩圈，便從床的邊緣滾落到了地板上。
它掉到地上的那瞬間幾乎沒有發出聲音，是仰面掉下去的，正好印著顧詞的那面朝上。
他這身衣服可是顏路清精心繪制，白衣黑褲，出自她手，完完全全正戳在了她的審美。
顏路清看著看著，竟然生出了一股愧疚和不忍。
她突然想：抱枕抱枕，不就是用來給人抱的？
抱著抱枕睡覺又有什麽毛病？
再說顧詞已經發現了，她讓他帶走他不要，還說要她留著——那她抱著睡覺到底有什麽毛病？
顏路清立刻下床把抱枕撿了起來，左拍拍右拍拍，又給它像公主一般地重新放回了床上。
昨晚顧詞走後，她生出了想要把這些小周邊都扔掉的念頭。但也僅僅只是一個念頭，很快就睡了過去。
因為她覺得被顧詞看到了，覺得他內心深處肯定會介意，覺得他所表現出來的不在乎和大度都是裝的。
但她現在反悔了。
這是她喜歡了那麽久的紙片人，此時他的全套精美周邊就擺在眼前——嶄新的，沒有任何異味，沒有任何瑕疵，做工堪稱完美的全套周邊。
誰能抗拒呢？
就算顧詞表現出的大度是裝的，他內心不想讓她搞這些——
那他顧詞的事，跟我公主詞周邊又有什麽關系呢？
顏路清做事有時候是不講求邏輯的，只要她有了自己的邏輯，那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按照這個邏輯走下去。
所以她不僅從自己小周邊裏面挑出了一個她很喜歡的Q版手機殼，給自己的手機套上，還在大清早的席地而坐，開始作畫。
堅持不懈地試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房間裏都出現了真正的實物，飄出了一種奇異的植物芳香，顏馬良才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萬分開心地把東西收好，開門下樓。
顏路清起床時間和顧詞相差無幾，兩人都熬了夜，起床第一頓吃的是中午飯。
大概昨晚把該說的都說完了，他們的對話竟然沒有發生什麽尷尬，非常自然。
吃好之後，兩人分別去換衣服準備出發。顏路清下樓的時候，發現顧詞已經在客廳等了。
乍一看到他站在那裏朝自己看過來，她驀地楞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顧詞穿的衣服，竟然跟抱枕上的那一身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唯一百分之二十不像，是因為他加了件外套。
顏路清早上還因為抱枕的美貌而差點淪陷，現在看到他本人，才發現原來動起來的真人比抱枕好看了那麽多。
非常好看，好看到她只想直呼公主詞永遠滴神的那種程度。
但她今天還有重任在身。
顏路清眨了眨眼，從美色中脫身，快步走到顧詞面前，對他伸出手，遞給他自己精心制作的小禮物。
“我看你手機一直沒有套殼，”她笑咪咪地說，“送給你呀，咱們一塊換上新手機殼再出發！”
“……”
顏路清氣色很好，一看就睡了個好覺。顧詞今早又收到了軟件發來的賀電——“您就是睡神轉世吧！”這個評語。
他還特地去搜過，這個睡神轉世是不是非常爛大街，不管幾十分都有這個評價。
結果發現，不是的，一點兒也不爛大街。
能睡眠好成這樣的寥寥無幾，更別提連續都是睡神轉世。
但她醒來後，卻隔了很久才下樓。
這期間做的事，跟現在有關？
顧詞和她對視兩秒。
顏路清上樓沒有收拾太久，她出門向來很快，很少磨蹭，化妝也淡。今天塗了較為鮮艷的口紅，襯得皮膚瓷白。
被她的笑眼看著，會很輕易地讓人相信她真的沒有任何壞心思。
“我沒手機殼也不是第一天了，”顧詞笑了下，“怎麽今天這麽好心？”
“……我想送禮物還得挑日子啊！”顏路清瞪大眼，生怕自己辛苦創作的東西得不到重視，又把手裏翻著的殼往前一遞，“一個手機殼還能有什麽，你快戴上吧——”
說是送一個手機殼，卻能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來過分的開心。
顧詞擡手接過來，垂眸。
圖案像是畫筆畫的。細節不算精致，但色澤處理得很好。
手機殼背景非常華麗，像是一座宮殿。
但在宮殿正中央，一個看起來像是國王寶座的椅子上，卻畫著……
他半瞇著眼辨認。
……那是畫了一捆竹筍。
而竹筍上面，竟然戴著一個鑲鉆的王冠。
顏路清此時開著奇跡詞詞對話框特效，如願以償地看到公主詞的頭頂緩緩勾勒出一個華麗王冠對話框，而後裏面冒出三個字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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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路清說完後, 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吐出的那幾個字意味著什麽。
她的確洗脫了“找人做抱枕”的嫌疑。
但是增加了一項嶄新的、比找人做抱枕更加變態的——“親手畫抱枕”的嫌疑。
是什麽樣的人會給真人搞人形抱枕呢？
就算只是單純的為了好玩，但外人看在眼裏也一定會想歪——好玩做什麽不好，做個人形抱枕？還是等身抱枕？
最初畫完顧詞的全身後點擊【完成】, 生出這個人形抱枕，顏路清沒想太多, 只覺得比較驚喜，畢竟沒想到生成的東西竟然能尺寸這麽大, 甚至比她都高。
畢竟質量好，很軟又很漂亮, 她欣賞了會兒細節，而後就準備在繼續創作之前把抱枕安置好。
顏路清當時想, 怎麽能讓公主的人形抱枕躺在地上？於是就搬到了自己床上, 還給他枕了個枕頭, 享受公主級待遇。
做這一切的時候, 死都沒想到會被抱枕蒸煮撞見。
顏路清算是懂得了什麽叫做百口莫辯，什麽叫做解釋就是掩飾。
她看到顧詞姿勢已經從扶著門把手, 變成了倚在門框上, 慵懶隨意，表情依舊要笑不笑，看著並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倒像是要發射竹筍的樣子。
“你說，”他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地響在房間內，“這不是你找人做的，是你自己畫的？”
“……”
顏路清閉了閉眼。
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的解釋就是這麽扯淡。
再加上那點酒精讓她興奮, 讓她腦回路變直，她在情急之下的那句解釋，竟然直接說了實話, 道出了這抱枕是她親手畫出來的。
顧詞現在什麽心情，顏路清也想象不出來。
如果今天這事兒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由別人轉述告訴她：餵，你知道嗎？竟然有人親手畫了xxx的人形抱枕，還做出來跟人一樣高！咦惹！
——她一定會跟著一起“咦惹”，並且只能想到倆字兒來形容這人，那就是變態。
她該怎麽跟顧詞解釋……自己真的不是變態，只是覺得好玩？
顏路清憋了許久。
憋到顧詞似乎都等累了，開口閑閑地問她：“我能進去坐著說嗎？”
“不行！不可！”顏路清立刻制止。
他要是走近了，豈不是能看清除了抱枕以外其他東西的模樣了？？？
“哦，”顧詞吐出一個字，而後仿佛清楚知道她心中所想，慢悠悠地說，“不過，我在這裏也可以看清你周圍擺的東西。”
顏路清：“………”
金手指家主vs高智商老婆：
虛假的讀心vs真實的讀心。
但顧詞還真沒有走進來，依舊在門框處站著。
屋內明亮，只有一小部分燈光打在他身上，兩人間有一定距離，顏路清依舊感到了陣陣尷尬和窒息。
該怎麽辦呢？
無法正面回答，只好聲東擊西。
“你為什麽剛才進來不敲門？”顏路清決定不回答關鍵問題，先發制人。
“敲了，但你戴了耳機。”
“可這都淩晨了，”顏路清恰好尋到這個突破口，又連忙追問一句，“就算敲門我沒聽見，但你有什麽事非得這個時間找我？”
這話一出，顧詞沈默了下來。
顏路清心中暗喜：找對關鍵了！他答不上來了！！
然而還沒等她開心幾秒鐘，耳邊再度傳來他的聲音。
“我本來是有事來找你的。”顧詞說，“但是看到你這些……物品，以及——”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眉梢微擡，“那個以我為原型而做的抱枕。”
“……”
“說實話，我也遭受了挺大的沖擊，”顧詞看著她的眼神顯得尤為真誠，“所以已經完全忘了為什麽要來找你……你應該可以體諒吧？”
“………”
這段位，這話術。
本來是他答不上來，輕飄飄的幾句話，太極就打到了她這邊。
怪不得人家以後那麽牛逼呢。這誰能鬥得過他？能不牛嗎？
他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必須得體諒了。
顏路清僵硬地點點頭：“嗯，嗯，應該的。”
聚光燈再次來到了偷偷做人抱枕的顏家主這邊。
顏家主艱難開口：“我知道這很容易讓人誤會，但——”
她後半段話還沒說完，就被顧詞笑著打斷。
“嗯，”他點點頭，“你知道就好。”
“……”
顏路清一下蔫了。
顧詞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出幺蛾子了，為什麽這次站這兒不走了呢？
他以前不都是淡如菊的人設麽，仿佛她種種雕蟲小技都不會放在心上，為什麽這次就要這麽刨根問底呢？
顏路清最不喜歡深究一些事情，就好比之前催眠顧詞得到的結果與她所想大相徑庭，她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恰好瑪卡巴卡又給她看了自己當時每天想到顧詞的次數，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的行為，該怎麽面對自己。
所以選擇去上學，覺得從別墅出去做點什麽就能放空自己。
可後來顧詞去學校裏接她，她又放棄了這種糾結。
為什麽要想那麽多？想那麽多一點都不快樂。
……
所以顏路清忍不住問：“要麽你就暫時失憶一下行嗎？你看你每天日理萬機的，這點小事怎麽會入了你的眼？”
“你是說，你親手畫了一個印著我的等身抱枕這件事？”顧詞看著她笑，溫和地說，“我覺得這不算小事啊。”
“……”他這副模樣，就是非得要一個理由。
“顧詞，”她想來想去，還是搬出萬能的說辭，“我吧，雖然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但我偶爾，腦子還是會有點小問題。”
顧詞哦了聲：“比如給人畫抱枕，然後放在床的正中央讓它躺著。”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TMD煩死了！！！
從顧詞開門撞見名場面到現在，少說十分鐘過去，依舊沒有解釋出任何有實質性的內容。
顏路清還在冥思苦想自己到底要找個什麽理由糊弄顧詞的時候，對方突然出聲問道：“你說，這是你自己畫的，那東西是哪來的？”
“……”
她一楞，隨即反應很快地道：“那肯定都是快遞過來的。”顏路清硬著頭皮說，“我又不是生產商，這東西難道還能憑空出現嗎？”
顧詞神色淡定：“說不定呢？”
“……哈哈，你可真幽默！”顏路清十分誇張地說完，又尬笑了兩聲，“哈哈，哈哈……”
不過說到憑空出現。
顏路清被酒精影響過的機智大腦產生了些微偏移，倏地閃過一絲靈感——
她破罐子破摔：“顧詞，你要是實在不信的話，那你還記得一個月前咱們在樹洞時候的事兒嗎？”
顧詞：“記得。”
“那我給自己取了個什麽別稱，你還記得嗎？”顏路清怕他說出別的答案，於是搶先一步自己回答自己，“我當時說我是哆啦A清，你就當我真的是就好了。我有個神奇口袋，裏面能生很多神奇寶貝——”
事已至此，她也不需要講求什麽實際了，直接把精神有問題這個方針貫徹到底——反正顧詞也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顏路清美滋滋地想完，卻在意識到自己最後一個念頭的時候，微微一楞。
恰好此時，顧詞給了她回答。
他臉上笑意明顯，眼睛彎彎的：“你這個回答確實顯得腦子很有問題。”
“……”
顏路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筍慣了，竟然對這句話沒什麽反應，反而被他這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標準笑容給電了一下。
隨後，更出乎她預料的是，顧詞竟然願意順著她明顯胡扯的這番話往下說——
“就算你的假設成立，我還有很疑惑的一點。”
顏路清試探著問：“是……什麽？”
“既然是你的口袋，為什麽生出來的這些……”他語調微頓，視線掃過周圍一圈，尾音揚起，“都是跟我有關的東西？”
這個倒是比之前的好回答一點。
“其實我呢，算是你的粉絲。”
她本來就是顧詞角色粉，所以顏路清這番話說的理直氣壯，“你物理那麽厲害，我現在物理學不會於是把你當偶像——所有天才都是我偶像，不行嗎？”
顧詞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會兒，說：“行。”
而後繼續說：“最後一個問題。”
“我們天天都能見面，為什麽你還要做這些東西？”
“……”
不知道為什麽，顏路清突然被他話裏那句“天天都能見面”給戳到了情緒點。
可是天天見面的日子很快就要沒有了嘛。
顏路清記得原書裏那段劇情，顧詞離開這棟別墅就是在他的舅舅那的幫助下，找到然後帶走了他。那個時間似乎是他舅舅剛回國，不知從哪裏得到了顧詞的消息。
現在顧詞這麽早就跟他舅舅聯系上了，說不定還會提前離開。
雖然她做這些本意是為了好玩，不過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當作以後的紀念啊。
顏路清情緒由最初的緊繃尷尬，到中間的無語慌亂、慌不擇口，到現在，突然垂直地落了下去。
所有的情緒全部反應在了臉上。
顧詞看著那雙莫名變了神色的眼睛，一下子聯想到先前在車裏，她對自己邀功求誇的時候。
他覺得她腦袋上像是有兩只隱形的毛茸茸耳朵。
可如果真的有，此時那對耳朵應該蔫巴耷拉了下去。
顧詞本來心情異常覆雜，因為最初上來，腦海裏略過的都是最近有意讀到關於夢游的文字。以及對她可能出現的情況列了很多種猜測。
然後推開門。
看到她不知道坐在地板上玩什麽，反正玩的很開心。
看到了一坨假屎，還看到了印著自己臉的抱枕躺在床正中間。
他內心第一反應，類似於先前的數次——
果然。
你可以永遠相信顏路清帶來的“驚喜”。
每次她被抓包後，又糾結又尷尬，明知道不可能跟他解釋得通，卻還要絞盡腦汁給自己找蹩腳理由的時候，都很有趣。
顧詞喜歡逗她說話。
但是沒想到逗著逗著，會突然看到失落的小動物的那種眼神。因為太過生動，身體某個部位莫名其妙塌陷了一塊——就像是原本四條腿支撐的桌子，突然瘸了一條腿。
他從門框上直起身來，細微的聲響引得顏路清回過神。
“這麽晚沒睡，明天還去嗎。”顧詞提醒她，“那個展覽。”
“……啊？”話題突然轉變讓顏路清有點猝不及防，“哦，還是去吧……反正辦一天，我們只去一下午也可以。”
顧詞點頭說好，又說：“那早點休息。”
而後拉著她的門把手，似乎轉身要走。
顏路清腦海裏瞬間閃過數個疑惑：這就要走了？為什麽突然轉折了？為什麽他不繼續問了？他還沒等到她的回答呢？
“誒——等會！”
關上門的前一秒，顏路清叫住了他。
顧詞回過頭：“怎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變了主意，不打算留下來繼續“嚴刑拷打”自己，但顏路清還是覺得被他看到這樣的場面……不太好。
“就是……”她咽了咽口水，“畢竟這些都是跟你有關的東西，如果我留著你不舒服的話，不然，我就送給你？”
“送我？”顧詞視線掃過那個跟自己一樣高的抱枕，以及床上一堆小物件，又垂眼看著顏路清，微微笑道，“不了，我沒有這種奇怪的、想看著印著自己臉的抱枕的愛好。”
“……”
“還是你留著當紀念吧。”
他一邊幫她帶上門，一邊意味不明地說：“畢竟我看你都快把它供起來了，這可是連我本人也沒有的待遇。”
“………”
顧詞下樓回到房間，在重新打開電腦之前，先打開了手機。
微信有條消息沒回覆，是衛遲發來的。
【桃花遲遲不開】：打游戲嗎爹地？我菜得睡不著。
時間五分鐘前。
這個點正是許多男女大學生深夜排位時間，他多半是連跪了。
顧詞不想打游戲，原本想直接拒絕，卻突然想到了什麽，低頭打了幾個字。
【word】：做個假設
【word】：如果你做了一個人的人形抱枕，會是什麽原因？
【桃花遲遲不開】：？當然是因為我好愛她，我想睡她。還能有什麽原因？
“……”
顧詞突然生出想嘆氣的欲望。
這麽簡單的道理，某人竟然完全聯想不到。
他沒再理衛遲說了什麽，看了眼睡眠監測軟件，上面開始顯示出了人體各項數據，心率、呼吸頻率等——某人已經躺在床上了。
顧詞便鎖了手機開了電腦。
恰好此時，一個視頻電話彈了出來。
“舅舅。”顧詞看著屏幕裏的男人，笑著打招呼，“剛才臨時有點事。”
“嗯，沒事，第二個會還沒開始。”男人說，“我打來是想問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我也好給你在別墅裏安排點人照顧你。”
顧詞沈默三秒：“暫時不用了。”
男人一楞：“怎麽上次問不用，現在還不用，你這——”
他還想說什麽，顧詞突然岔開話題打斷他，“舅舅，看過哆啦A夢嗎。”
男人一頭霧水，卻還是點點頭回答：“看過啊，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藍胖子嘛，小藍胖子挺厲害，能變出不少東西，還能穿越時空，一直幫著小男孩。”
男人突然又說：“對了，我以前還問過你一個問題。”
“我記得，”顧詞頓了頓，“你問過我……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哆啦A夢。”
“哈哈哈，”男人笑道，“這跟舅舅問的一字兒不差。你當時說什麽你知道嗎？連回答都沒回答我，還反過來說我幼稚，說我異想天開——那會兒你才多大啊，拿逗別的小孩兒的話來逗你，完全沒任何效果。”
顧詞笑了笑，漆黑色的眼瞳被屏幕照射出柔和的光澤。
是啊。
沒有人會相信。
小時候不相信的他，也想不到以後會有一天，他的身邊真的出現了一個哆啦A夢。
從天而降，帶著她的口袋，裏面裝著無數匪夷所思的寶貝，蹦蹦跳跳地闖入他的世界。
顏路清昨晚應付完抱枕本尊之後，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床都沒怎麽收拾就很快睡著了，一夜無夢。
她醒來的時候，周身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舒適。顏路清舒服得要命，一邊閉眼一邊想：最近自己的睡眠質量是真的牛。
隨後她準備睜眼起床。
卻在第一眼看到了自己面前的抱枕——以及自己正對著的抱枕腦袋——那上面印著某位大美人的臉，極為特殊又有標志性的漂亮眼形，似笑非笑的勾人表情。
“…………”
大清早的！誰受的了這刺激！！！
使不得使不得！
顏路清騰得紅了臉，迅速從床上打挺一般坐了起來。她原本正摟著抱枕的後背，此時第一反應也是趕緊松手把抱枕給推了出去——
於是那印著顧詞的人形抱枕在床上轉了兩圈，便從床的邊緣滾落到了地板上。
它掉到地上的那瞬間幾乎沒有發出聲音，是仰面掉下去的，正好印著顧詞的那面朝上。
他這身衣服可是顏路清精心繪制，白衣黑褲，出自她手，完完全全正戳在了她的審美。
顏路清看著看著，竟然生出了一股愧疚和不忍。
她突然想：抱枕抱枕，不就是用來給人抱的？
抱著抱枕睡覺又有什麽毛病？
再說顧詞已經發現了，她讓他帶走他不要，還說要她留著——那她抱著睡覺到底有什麽毛病？
顏路清立刻下床把抱枕撿了起來，左拍拍右拍拍，又給它像公主一般地重新放回了床上。
昨晚顧詞走後，她生出了想要把這些小周邊都扔掉的念頭。但也僅僅只是一個念頭，很快就睡了過去。
因為她覺得被顧詞看到了，覺得他內心深處肯定會介意，覺得他所表現出來的不在乎和大度都是裝的。
但她現在反悔了。
這是她喜歡了那麽久的紙片人，此時他的全套精美周邊就擺在眼前——嶄新的，沒有任何異味，沒有任何瑕疵，做工堪稱完美的全套周邊。
誰能抗拒呢？
就算顧詞表現出的大度是裝的，他內心不想讓她搞這些——
那他顧詞的事，跟我公主詞周邊又有什麽關系呢？
顏路清做事有時候是不講求邏輯的，只要她有了自己的邏輯，那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按照這個邏輯走下去。
所以她不僅從自己小周邊裏面挑出了一個她很喜歡的Q版手機殼，給自己的手機套上，還在大清早的席地而坐，開始作畫。
堅持不懈地試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房間裏都出現了真正的實物，飄出了一種奇異的植物芳香，顏馬良才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萬分開心地把東西收好，開門下樓。
顏路清起床時間和顧詞相差無幾，兩人都熬了夜，起床第一頓吃的是中午飯。
大概昨晚把該說的都說完了，他們的對話竟然沒有發生什麽尷尬，非常自然。
吃好之後，兩人分別去換衣服準備出發。顏路清下樓的時候，發現顧詞已經在客廳等了。
乍一看到他站在那裏朝自己看過來，她驀地楞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顧詞穿的衣服，竟然跟抱枕上的那一身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唯一百分之二十不像，是因為他加了件外套。
顏路清早上還因為抱枕的美貌而差點淪陷，現在看到他本人，才發現原來動起來的真人比抱枕好看了那麽多。
非常好看，好看到她只想直呼公主詞永遠滴神的那種程度。
但她今天還有重任在身。
顏路清眨了眨眼，從美色中脫身，快步走到顧詞面前，對他伸出手，遞給他自己精心制作的小禮物。
“我看你手機一直沒有套殼，”她笑咪咪地說，“送給你呀，咱們一塊換上新手機殼再出發！”
“……”
顏路清氣色很好，一看就睡了個好覺。顧詞今早又收到了軟件發來的賀電——“您就是睡神轉世吧！”這個評語。
他還特地去搜過，這個睡神轉世是不是非常爛大街，不管幾十分都有這個評價。
結果發現，不是的，一點兒也不爛大街。
能睡眠好成這樣的寥寥無幾，更別提連續都是睡神轉世。
但她醒來後，卻隔了很久才下樓。
這期間做的事，跟現在有關？
顧詞和她對視兩秒。
顏路清上樓沒有收拾太久，她出門向來很快，很少磨蹭，化妝也淡。今天塗了較為鮮艷的口紅，襯得皮膚瓷白。
被她的笑眼看著，會很輕易地讓人相信她真的沒有任何壞心思。
“我沒手機殼也不是第一天了，”顧詞笑了下，“怎麽今天這麽好心？”
“……我想送禮物還得挑日子啊！”顏路清瞪大眼，生怕自己辛苦創作的東西得不到重視，又把手裏翻著的殼往前一遞，“一個手機殼還能有什麽，你快戴上吧——”
說是送一個手機殼，卻能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來過分的開心。
顧詞擡手接過來，垂眸。
圖案像是畫筆畫的。細節不算精致，但色澤處理得很好。
手機殼背景非常華麗，像是一座宮殿。
但在宮殿正中央，一個看起來像是國王寶座的椅子上，卻畫著……
他半瞇著眼辨認。
……那是畫了一捆竹筍。
而竹筍上面，竟然戴著一個鑲鉆的王冠。
顏路清此時開著奇跡詞詞對話框特效，如願以償地看到公主詞的頭頂緩緩勾勒出一個華麗王冠對話框，而後裏面冒出三個字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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