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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沒逃 正宮vs替身,正宮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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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內, 所有別墅裏的其他人看起來似乎完全沒被正發生的事情所影響,該做飯的做飯,該打掃的打掃, 全都在裝著很忙碌的樣子。

然而餘光卻頻繁地朝一處掃射,耳朵也恨不得支棱著聽。

顏路清位於所有人視線的正中央, 腳趾扣地恨不得給自己扣個地下皇陵進去躲一躲——她又開始賣鍋了,這還是穿越以來最大的鍋。

顏路清說完“你聽我解釋”, 怎麽聽怎麽像“你聽我狡辯”。而且這一尷尬,胳膊還擡起來了, 差點不知不覺間做了爾康手的動作。

“解釋什麽?”顧詞看著她,語氣玩味, “解釋為什麽這裏除了我, 還有一個需要治眼睛的人?”

竹筍攻擊發動again。

顏路清:“………”

“誰需要治眼睛?”章姓替身像是看不懂人臉色一樣張口就來, “顧少爺難道不想承認自己跟我長得像嗎?”

他那麽普通, 卻那麽自信。

顏路清恨不得給他表演一個白眼後翻。

不自信的時候她還評價這人算是抖某級別的帥哥,現在看來簡直辱抖某帥哥了。

她稍微平覆了一下情緒, 當做沒聽見顧詞這句話, 也當作沒聽見章某這句拼命捧高自己的話,對著這個章姓替身道:“這位章先生……你找來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喲,章先生?”章某突然一笑, “你為什麽這麽叫我,我還以為……”章姓替身相當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還以為我們至少曾經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那似嗔似怨的一眼, 這惺惺作態的語調,差點給顏路清直接送走。

她強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正想繼續跟他周旋, 耳邊傳來顧詞的聲音——

“曾經是男女朋友……”

顧詞語速緩慢地重覆了一下這四個字,看向她的眼神沒變,笑容卻加深,口中說出了兩個毫不相幹的詞:“穿假鞋,蓋白布?”

“……??”顏路清懵了一下:“什麽穿假鞋?”

從頭至尾,顧詞的神情是在座所有人裏最淡定的一個,仿佛真就是出來喝口水順帶看了場戲。他甚至對於剛才章某酸檸檬的話都沒做什麽反應,全程只是在看顏路清而已。

他見面前的人滿臉迷茫,清冷冷的嗓音提了個關鍵詞:“——談談你的前任。”

顏路清想了許久,才想起自己似乎曾經評論過一個視頻,標題是說“談談你的前任”。

而她寫了兩句……一句是“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穿假鞋”,一句是“上次帶著假鞋去看他,蓋著白布,好像不太願意見我”。

這兩句話她收獲了超多的讚,數不勝數的評論回覆,不是哈哈哈就是牛批。

但是問題是——

“你怎麽會知道?!”顏路清回憶了一下自己發評論的場景,確實是在樹洞裏,在這人身邊,她震驚地看著顧詞,“當時……當時你看到我評論了?”

顧詞點頭:“嗯,碰巧。”

剛睜眼,他也是不得不看。

顏路清瞬間感到一陣猛烈地窒息——

救命啊!!

這他媽一個飛來大鍋和她胡謅蹭熱度的發言為什麽還對上號了???

兩人說的有來有往,但在外人眼裏,此時此刻的顏路清和顧詞仿佛在打啞謎,說著只有兩人知道的小秘密。尤其是一直心系吃瓜的小黑,現在簡直快要急死了,恨不得替眾人開口問一嘴你們在他媽說些啥呢。

好在他沒急太久,章替身就憋不住開口問:“顏小姐和顧少兩人這是說什麽謎語呢?怎麽不能給我們講講?”

顏路清:“……”你還真敢問。

因為這句話,顧詞終於回過頭,算是頭一回正面對章替身做了回應。

他晃了晃水杯:“你確定要聽?”

章替身身為圈內人,在來之前就得知了各路小道消息,自然知道顧詞現在的出境有多尷尬。曾經再怎麽風光的天之驕子,現在也不過是個家破人亡的小白臉罷了。

他原本是完全不覺得這人有什麽威脅的,自己就算是私生子也比他要強上不少。

但當他見到真人,對上顧詞的眼睛的那瞬間,他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

但章替身很快就將那種情緒收好,語氣裏只剩下檸檬,對著顧詞揚了揚下巴:“這有什麽不能聽的?你說。”

“確實也沒什麽,不過就是顏小姐祭奠她死去的前男友時說過的一些話而已。”顧詞彎了彎眼,笑容看起來非常閑適,“既然你自領顏小姐前任的身份,那她懷念的死人肯定是你了?”

章替身原地楞住。

顧詞本來只帶了空水杯出來,現在又裝滿走人,只在臨走前笑著對眾人說:“玩得開心。”

顏路清:“………”

章替身:“!!!”

雖然不知道他這四個字是在內涵哪一個人,但是在座不論哪一個都覺得自己被內涵了。

這大概才是陰陽之法的最高境界吧。

章替身找來,顏路清不確定他是因為想要錢了,還是因為真的惦記曾經和他吃過飯看過電影的原主。最後顏路清稀裏糊塗地吩咐大黑把他打發走,頭昏腦脹地回到了房間。

再次躺在床上,手機還是停留在之前看小黑時的界面。

結果她發現,那傻孩子頭上又開始冒……粉嫩嫩的顏色?

顏路清隨手一點——

小黑粉泡泡:「太刺激了!太刺激了!我發現顧詞少爺真的很有……很有正宮風範啊!!!」

顏路清:“…………”

媽的智障。

顏路清在床上鹹魚癱了一會兒,輾轉反側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在無限糾結中點開了和顧詞的對話框。

剛經歷過那樣的場面,她尷尬到難以見他本人。

還是微信說吧。

【在逃聖母】: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麽來,我連他叫章啥啥都不知道

【在逃聖母】:我們也沒當過男女朋友,頂多我以前是個散財童子罷了……我從來沒談過戀愛,可單純了,真幹不出那麽花的事兒

這麽花的事兒指的是找替身,顧詞應該能理解吧?

顏路清埋頭繼續打。

【在逃聖母】:而且你別聽他胡說啊,你倆長得一點也不像!我眼睛沒問題我視力5.0

【在逃聖母】:[淚,6了下來.jpg]

她一口氣發完,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等公主詞回覆,備註【在逃公主】四個字都快被她給看出窟窿了。

顏路清閑到開始戳顧詞頭頂上的透明泡泡,一戳就是一個「。」

這是不是也算表明他內心沒怎麽當回事?

正在這時,手機一震——顏路清視線瞬間下移,屏住呼吸定睛一看。

只有兩個字。

【在逃公主】:嗯,好。

顏路清:…………媽的,真的好正宮。

原本打算一整天都投入到催眠學習的顏路清,上午一回來就被迫收到了一份替身大禮包,下午又被一通電話給叫去了顏家本家跟顏父顏母談話。她只好跟那個老爺爺再三表示歉意,並且把學費直接轉了他,表示自己不會跑路。

在本家,顏路清跟顏父顏母談話時是面對面坐著,她全程手裏拿著手機,時不時看一眼。

T梔子整理W ——這舉動看上去跟現在年輕人與家長談話時的做派幾乎一樣。

但顏路清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她是一個能熟知家長內心的年輕人。

顏路清開著家庭群,就這麽看著顏父顏母頭頂上不斷冒著泡泡。

顏父說:“先前聽你保鏢講了蝶葉山你跟顧詞掉下山的事兒,但他說的很籠統,具體的你要不再跟我們說說?”

內心冒藍泡泡:「唉……成年人極少在蝶葉山發生失足事故,這事故肯定是人為的。那麽這是顧家仇家做的,還是我女兒做的?」

顏路清:“……”

你是真的了解她。

顏路清給顏父簡單講了一遍,但有許多細節她都不不想提,是跟對同學講的時候差不多的詳略。

顏父點了點頭,還笑了兩聲:“好,你們沒事就好,沒想到顧詞跟你竟然已經這麽熟了,挺好,哈哈。”

內心繼續冒藍色泡泡:「總覺得她在瞞著什麽。」

然後顏母也是跟顏父差不多的話術,先是關心她,然後試探著詢問她:“你們一起玩的同學們都開學啦?”

顏路清點頭:“是啊。”

顏母欲言又止,與此同時,內心開始冒藍泡泡:

「這孩子,現在雖然看著恢覆得還算穩定,但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好……」

「她不提,是因為不想去嗎?唉,到底怎麽才能讓她繼續去讀書呢?」

顏路清穿越來之前剛高考結束,她現在對於學習是一點兒都不感興趣,但顏母這番話倒是提醒了她一點——

“對了,”她擡頭看向這對夫婦,“我想問問關於顧詞大學的事。”

顏路清在腦海裏問了瑪卡巴卡有關顧詞學籍被人毀掉的具體信息,簡單講了下,又說:“顧詞這算是突發事故吧,父母突然身亡,他自己也……那段時間沒有自由行動能力,再加上被惡意毀了學籍,他成績那麽優秀,有機會能幫他申請恢覆麽?”

結果如顏路清之前所想,這對夫妻果然答應了下來。

其實顏家的家庭談話氛圍顏路清覺得還蠻不錯的——當然,也可能是怕觸及到她這個精神病患者的底線,所以誰都不敢把內心的想法放到明面上來說。

不知道另外一個要見她,所謂她的爺爺是怎麽樣的。

顏路清臨走時,顏母送她到門口,叮囑她:“後天有一個晚宴要去,你也順便告訴顧詞,到時我派車去接你們。”

顏路清點頭:“嗯。”而後隨口問道,“是誰家辦的?”

“章老爺子七十大壽,很隆重。”顏母拍了拍她的手說,“這次幾乎有頭有臉的都在,是顧詞露面的好時候。他不需要做什麽,但是得讓看顧家笑話的人看看他還好好的……所以你們一定要去。”

顏路清原本一臉嚴肅地聽著顏母後半段話,一直到上了回家的車才意識到她的前半句,是“章老爺子”。

……等等,又是章???

知道消息那天是周五。

周六一整天,顏路清終於沒被人打擾地跟著老爺爺學了幾小時,但這畢竟是第一天,她只是在視頻裏聽老爺爺給她講各個方法,講解它們的釋義,講到底催眠和算命能做到哪一步——雖然顏路清聽得津津有味,但並沒有學到任何實戰演示。

到了周日,也就到了章老爺子大壽那天。

除了通知顧詞要參加晚宴以外,這兩天內顏路清基本沒怎麽和顧詞說話,兩人吃飯本來也都是在各自房間吃的,生理需求也都在各自房間解決,除了顏路清下樓逗狗以外,壓根碰不到面。

一方面是因為章某帶來的替身大禮包太雷人,太讓人尷尬,顧詞不找她她才不會主動去找尷尬。

另一方面,主要是她越看那天那個聊天記錄越別扭。自己發了五六句一長串,顧詞淡淡地回了個:嗯,好。

——她簡直像個拼命對女朋友解釋自己跟某綠茶什麽都沒有的渣男。而女朋友心知肚明他做的一切,但因為淡如菊的人設,依舊選擇了理解原諒他。

這種感覺太微妙了。說來說去全怪那個狗逼章姓替身。

到了下午,熟悉的化妝師再次來到別墅,顏路清邊化妝邊忍不住瞄向一邊——

顧詞還是比她快,已經收拾好,在拿著根小棍子逗狼玩。

上次他的西裝是一身黑,這次變成了純白色,跟顏路清即將穿的裙子是一個色系的白,看起來非常高級雅致,還帶了暗紋,光下仿佛隱有流光。

剪裁得當,顯得身姿挺拔,而白色又柔掉了西裝的嚴肅,保留一絲少年感,顧詞看起來比上次還要驚艷。

衣服都是顏母送來的,顏路清在心裏稱讚了一番這位夫人的好眼光。

她正欣賞公主逗狗,公主卻突然回眸望向她。

顏路清一楞,而後反應迅速地開口:“對了顧詞,你後背怎麽樣了?”

顧詞看了她幾秒,淡淡地回:“沒什麽事,繃帶已經拆了。”

“哦。”顏路清想了想,幹巴巴地擠了句,“那挺好的。”

這話之後,顧詞收回視線,繼續逗著狼玩。

都說邊牧得“牧”點什麽才舒服。自從狼來到別墅,所有人都是被它牧的,只有顧詞和顏路清除外——這讓顏路清在這個處處把自己當精神病的世界裏感到了一絲慰藉。

顏路清收拾好之後,時間剛好合適出發。

她和顧詞一起坐在車後座,車子平穩行駛上大路的時候,顏路清像是變戲法一樣把手攤開在顧詞面前。

顧詞原本隨意掃了一眼,視線卻定在了她手心上。

白皙細膩的手心裏,躺著一朵帶著枝葉的小白花。

顏路清又把手往前遞了遞,“給你花。”

顧詞接過來,眼睫垂著看了半晌,“哪來的?”

“院子裏摘的。”

顏路清又求助了瑪卡巴卡,然後得知這是原書裏寫過顧詞喜歡的花之一,正好院子裏有,她就摘了一朵。

“為什麽給我花?”顧詞問。

顏路清卻答非所問:“顧詞,這次我們去參加章老爺子的宴會,不知道會不會碰見上次那個章……章某。”她頓了頓,試探道,“你上次,真的沒誤會吧?”

顧詞手指把玩著花枝,白皙和深綠交纏,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

“我誤不誤會,很重要嗎?”

“當然。”顏路清正色道,“我們是朋友,我必須得讓你知道我真的不是做出那種事情的人——你也知道我……嗯,就是,有些記憶不太清晰,但我覺得,我以前也就是看他可憐幫幫他罷了。”

她真的不喜歡替身文學的!這鍋也太黑了!

“嗯。”顧詞淡淡地應完,又問回最初的問題,“所以,為什麽送花給我?”

“想哄哄你嘛......”顏路清語氣輕松起來,這個疙瘩總算過去了,她又找到了前幾天在蝶葉山和顧詞相處的感覺,“你被哄好了沒?”

顧詞又嗯了聲。

顏路清徹底放下心來,笑嘻嘻地誇讚拿著花的公主詞:“顧詞,你今天很好看。”

顧詞終於擡起眼。

他看著少女的笑靨,對上那雙彎成半月牙的杏眼,微笑著開了口。

“顏小姐也是。”

好看的顏小姐帶著自己好看的公主詞走進大壽宴會,一入場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眾人視線紛紛往兩人身上飄,但沒幾個人上前搭話。估計許多人都想試探顧詞,卻忌憚著他身邊的顏路清——畢竟顏路清上次到處宣揚的“最近病情穩定”還挺出名的。

顏路清跟顧詞吃了一小圈,還想喝一小圈,卻被顧詞制止。

隨後顏父顏母到場,派人把顏路清叫了過去,顧詞便也不在中心轉,走到了另一側相對靜謐的休息區。

顧詞正站在休息區與宴會廳交接回廊處的柱子旁,微微倚靠著,盡管姿勢隨意,看起來隨便哪個角度都能拍下來直接入畫。

他正低頭想事情,思緒被突然插進來的一道聲音打斷。

“顧少爺,又見面了。”是那天跑到顏路清別墅的章某人。

他今天也穿了白色系西裝,還偏偏過來找顧詞——兩人站一塊,都不說臉,光看衣服,無論是質感還是整體效果,都仿佛在生動詮釋山寨怎麽寫。

“真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您啊。”章姓替身一邊打量顧詞,一邊語氣不自覺地就像吃了幾個檸檬那樣酸了起來。

顧詞先是緩慢轉頭看了他一眼,身高優勢,他眼皮淡淡垂著,有一種天然優勢。

隨後直起身來,他對著章姓替身問了半個問句:“你是章……?”

章姓替身差點氣到翻白眼。但仍然咬著牙,不情不願地吐出自己的大名:“章年。”頓了頓,還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今兒個七十大壽的就是我爺爺,親的。”

顧詞點了點頭:“章年先生,找我有事?”

“沒什麽事,就是有些事不太明白,來問問你。”章年笑著道,“顧少爺,您現在來是靠著什麽身份呢?不會是顏小姐的男朋友……吧?”

章年故作驚訝地“嘖嘖”兩聲,自認極盡嘲諷地說:“真想不到,好歹您曾經也是咱們圈裏萬眾矚目的公子哥,真的肯甘心吃這口軟飯?”

他以為顧詞會生氣。

會惱火。

如果顧詞揍他那就更好了——在這種地方,先揍人的就是出醜的一方。

但沒有。

什麽都沒有。

顧詞只是淡淡看著他,表情紋絲未變,甚至眼睛裏還多了點笑意,“說得好像你不想吃一樣。”

“???”

這大少爺被質疑吃軟飯竟然這麽回?媽的這男的怎麽回事啊!

章年感到自己就像是一條蛇被打到七寸,瞬間氣就喘不順了。

“……您這話說的,”章年勉強維持著自己臉上做好的諷刺表情,殊不知語氣裏的檸檬酸度又加了碼,“我就算再怎麽想吃,也不會直接住在顏小姐家裏吃啊,您說是不是?哪像您呢?我可比不了。”

他本以為這下穩了,這位曾經的少爺那脆弱的自尊心肯定會被氣到——

然而顧詞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臉上竟然掛了笑容:“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章年:“?”

顧詞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那張如玉無瑕的臉被燈光襯得莫名顯出一股妖異感。他眼尾開似扇,就那麽看著章年說:

“章年先生,你現在是因為吃不到這口軟飯,所以嫉妒我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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