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死胎

關燈
死胎

晚夏大約摸清了蕭祁炎這個人。

他越是平靜,靜到默不作聲,就代表他在醞釀大招,等著某些小羔羊往他圈套裏鉆。

她隱約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掉對方陷阱裏了。

就像之前,她掉入他圍織的愛情陷阱裏,等反省過來後,為時已晚。

蕭祁炎後面還跟了幾個醫生護士打扮的女人。

在她面前站定後,蕭祁炎眸光明明滅滅,“她們替你檢查身體。”

晚夏重新坐回椅子上,任由冰冷的儀器貼近她溫暖的肌膚。

最後,女醫生才沖蕭祁炎微微頷首,“蕭少,可以了。”

蕭祁炎看向晚夏,“你跟著她們走。”

清一色的女醫生女護士。

晚夏淡淡地“哦”了聲,起身跟在這些醫護人員身後,走了倆步,聽到蕭祁炎嗓音沙啞道:“不問去做什麽?”

晚夏頓住腳步,沒回頭,“問了,我能拒絕嗎?”

“不能。”

“那知不知道有什麽關系。”

晚夏跟著一行人上了車,察覺到車上一幹人落在她身上大大小小同情的視線,她覺得有些疲倦,沈沈地睡了過去。

馮成輝趕到的時候,蕭祁炎還在別墅院子發怔。

“三哥,三嫂呢。”

“走了。”

“那你還楞著幹嘛?一起啊。”

“不了,你去吧。”

“…”馮成輝可不敢,畢竟他也是“幫兇”。

胎兒沒有生命跡象,就算蕭祁炎想要也留不住,但孕婦本身身體素質和精神狀況都有問題,如果一個月前強行打胎,母體也會有危險,只有將身體養好些,打胎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馮成輝勸晚夏多吃補品,並不是為晚夏對蕭祁炎的恨意著想,而是蕭祁炎的命令,他不得不從。

晚夏睡醒的時候,手腳都被上了銬,雙腿還被特意拉開,以極其羞恥的姿態躺在手術臺上。

下意識的,晚夏如夢驚醒,也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腹部傳來的求生欲致使著她掙紮。

晚夏胸口空蕩蕩的,神經似乎失去了理智,“放開我!我要見蕭祁炎!這是他的骨肉,是他的孩子,他怎麽忍心!他怎麽狠心…”

為了防止她再掙紮,女醫生為她註射了一劑藥。

蕭祁炎還是來了,在手術外等著,聽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越來越弱,他推門而入。

他換上了殺菌服,進了手術室,見晚夏像一條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但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充滿求生欲地望著自己,蕭祁炎步子微頓,最終朝女人走去。

他握起女人的手,俯下身在女人耳畔溫柔道:“乖,打掉這個孩子,你就償還了一條命。”

什麽償還了一條命?為什麽打掉孩子就是償還一條命?

晚夏來不及細細思考,冰冷的儀器已經推入,她疼得五官皺成一團,淚水沒有崩住。

“蕭祁炎我求求你,放過這個孩子,求求你…”

蕭祁炎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一個孩子而已。”

這個男人…

他怎麽可能這麽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說出這麽殘忍的話?

孩子,這可是他的孩子!

是不是她不夠資格生下他的孩子,他才這麽做的?

晚夏急色道:“孩子不是你的,蕭祁炎孩子不是你的。”

這樣,她的孩子就能留下了吧?

蕭祁炎眸底泛起寒光,隨即,冰冷的指腹撩過她濕潤的發絲,“孩子不是我的,更要拿掉,拿掉後?相信我,你日子不會比現在好過。夏夏,我說過了,我不介意你的過去,但我討厭女人紅杏出墻。”

這是完全沒得商量了。

晚夏陷入昏迷。

手術臺上,晚夏大量流血導致手術室內人仰馬翻。

蕭祁炎也被勸退出了手術室。

護士出來的時候,蕭祁炎眉宇波動,頎長的身影擋住了對方的去路,“她怎麽樣了。”

“孕婦大量失血,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蕭祁炎震怒,“你們說過身體養好些就能萬無一失!”

馮成輝險些被嚇死,他偷偷地瞥向身側震怒的男人。

蕭祁炎比他們這批人早熟,大概是年幼時家庭變故大的原因,自蕭母去世後,別說多餘的表情,就連話都很少說,像是自閉了樣,直至成年後在商場上運籌帷幄,他才逐漸恢覆正常,但依舊很少息怒形於色。

這是馮成輝認識蕭祁炎這麽久以來,難得見蕭祁炎發火發這麽直接的。

哪次蕭祁炎生氣,不是跟笑面虎樣,事後變著法子陰人?

馮成輝真想把現在的蕭祁炎拍下來發微信群裏調侃,前提是他不怕死的話。

護士也頭皮發麻,“我們也沒想到孕婦心情會影響手術進程。”

蕭祁炎啞然。

難道是他說的那些話刺激到她了,讓她喪失了求生欲?

蕭祁炎黑眸微縮,胸口像是壓下千金重的石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位先生,你能不能先讓開?孕婦現在還等著我去血庫取血救人。”

蕭祁炎這才讓出一條路來。

沒會兒,醫生便一身是血地從手術室走了出來,沒顧蕭祁炎這邊,她對剛出去又倆手空空回來的護士道:“血呢?”

護士也焦急得很,“血庫裏沒O型血了,怎麽辦?去最近醫院取嗎?”

“最近醫院來回也要半個小時,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馮成輝不大不小聲音飄到倆醫護人員耳中,“三哥,你不是O型血嘛…”

女醫生瞥了眼蕭祁炎,最終對護士道:“也只能這麽做了,你快去快回。”

蕭祁炎擋在倆人面前,“用我的。”

女醫生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躺在對面病床上,目光緊攥著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晚夏的男人。

胎是他執意要打的,雖說是沒有生命跡象的死胎,但好歹支會孕婦一聲吧?可看情形,孕婦完全不知情,不然也不至於反應這麽激烈了。

這是故意折騰孕婦呢?可為什麽又在意孕婦的生死,還心甘情願給孕婦輸血呢?

真是矛盾又奇怪的男人。

天微微亮。

晚夏掀開沈重的眼皮。

她渾身疼,特別是下半身,疼得她倒抽了口冷氣。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冀地將掌心覆在腹部上,本來有點微微凸的腹部,現在很平坦。

空蕩蕩的。

她鼻頭微酸。

一個,她豎起食指;倆個,她豎起中指;三個…

哦,她沒有無名指了。

淚水模糊她的視線。

晚夏淚水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三個孩子,她一個都沒保住,一個都沒有…

她不配做母親,真的不配。

晚夏哭聲低低的,很壓抑,又冗長。

蕭祁炎手指死死地捏住保溫桶提手,馮成輝看了看不遠處病房,又瞄了眼蕭祁炎臉色,猶豫道:“三哥,要不我替你進去吧?”

畢竟現在三嫂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

“也好。”

難得蕭祁炎沒有拒絕。

蕭祁炎走後,馮成輝又等了許久,大約半小時有餘,哭聲消匿後,他才提著保溫桶進了敞開門的病房。

晚夏背對著房門躺下,馮成輝進去的時候,只能看到對方一個背影。

馮成輝走到床邊打開保溫桶蓋,裝作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我聽小護士他們說,烏雞湯最營養,這是管家一大早去市場采購的,熬制了整整三個鐘頭,三嫂你起來嘗嘗。”

晚夏撐著床面坐起身。

馮成輝盛了碗雞湯遞了過去,久久不見晚夏接,馮成輝狐疑的視線望去,對上女人那雙死寂般的雙眸,他心中發怵。

“三嫂…”馮成輝笑容牽強。

“那些補品是你的意思,還是蕭祁炎的?”

馮成輝咽了咽唾液,沒有底氣地弱弱道:“我的…”

“我聽她們說,如果不是最近養得好,我也保不住。”

馮成輝張了張嘴,本來想把蕭祁炎獻血的事抖出來博同情的,但最後硬生生忍住了,畢竟蕭祁炎交代過。

“三嫂,其實三哥這麽做也是有苦衷的。”

晚夏笑容蒼白,“你出去吧。”

“那這湯。”

“我會看著喝。”

結果過去三天,馮成輝來提保溫桶的時候,湯依舊原封不動地躺在桶裏。

馮成輝只好將之回來告知蕭祁炎。

誰知道蕭祁炎漫不經心地回了聲“哦”。

馮成輝一時氣節,“三哥,你真的打算放任三嫂不管了?”

“這事,不急。”

那什麽事不急?

馮成輝無意間掃到蕭祁炎桌上制作不怎麽精美,有些眼熟,還只嘗了一口的蛋糕,“正好我也餓了,三哥你不吃我吃了。”

吃了一口後,馮成輝眉梢擰成一團,“這味道好膩歪,不好吃。”

雖說不好吃,但馮成輝依舊吃光了,吃光後,才回想起來為什麽會眼熟了。

“我說這蛋糕怎麽這麽眼熟,我在五哥那裏也見過同款的,五哥那裏好吃多了。”

“哦?”蕭祁炎難得擡眸,正好瞧見進門聽到馮成輝這一席話後轉身要走的管家,“管家。”

管家硬著頭皮轉身,對蕭祁炎微微頷首,“少爺。”

管家順著蕭祁炎視線望向留下點奶油的蛋糕盤,聽蕭祁炎聲音冷颼颼的,“蛋糕怎麽回事。”

管家只好全盤脫出,“回少爺,晚小姐知道您不喜歡她做的家常菜,便親自做了蛋糕做下午茶端給您,還特意囑咐我們,這點小事不必告訴您。”

蛋糕,是晚夏做的?蕭祁炎胸口又發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