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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明明都是化神期,差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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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深處幾乎是不毛之地, 雪原冰川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平靈山就在冰山旁一角,看起來似乎是與那雪原混為一體, 但其周圍都籠罩著令人極為不適的濃重的魔氣。

“那就是平靈山了?”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魔修會不會設伏等著我們?”

“滄瀾派還沒來嗎?”

“……”

鐘玉容帶著蘇百慕站在外側,冷眼旁觀著他們吵吵鬧鬧的,明明嘴上都嚷嚷著匡扶正義要除魔,現在就差一點就走到平靈山山下了, 又十分默契地停住,止步不前。

蘇百慕站在鐘玉容身旁,難得地不發一言。

仙盟大會他當時在場,看著眾門派都在義憤填膺地聲討魔修,甚至還有人為陸夢生之死激憤不已,而商議下來前去除魔時, 許多宗門又找出諸多理由來明哲保身。

若是規模不大的沒什麽名氣的小門派也就罷了, 可這一路上, 蘇百慕都沒見到滄瀾派的人。

滄瀾派往日裏已經借著修真界唯一一個全劍修門派占了不少風頭, 如今青衡山失去一位化神期長老,又冒出弟子修魔的事情,雖然底蘊仍在, 可難免會有流言碎語。

鐘玉容在啟程前就已告知過蘇百慕,少與其他門派交流, 要寸步不離開她。此時他站在鐘玉容身側, 盯著遠處浩茫無邊的雪原一時出了神。

“鐘仙子,”一個道修註意到他們,走了過來問:“這滄瀾派的人,怎還未到?”

蘇百慕看見他衣服上用金線繡了一道精致的道文,認出是淩霄宗的標識。

鐘玉容不冷不熱地說道:“我怎麽知道?”

淩霄宗的人一噎, 又強笑道:“我們正想商討如何攻上平靈山,鐘仙子可有什麽高見?”

鐘玉容實在不想在魔修大本營外吵架,但實在藏不住自己的脾氣,瞥了一眼雪地上張開的結界,發現各門派的掌門或是長老都在其中,忍不住奇怪道:“這還需要防止誰偷聽嗎?既然如此,你們帶著本派的弟子又做什麽?”

蘇百慕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見其他弟子都留守在了結界旁。

本來肯入西北的門派就少,如今走到這裏不過十來個大門派,所帶的也都是首席弟子。

蘇百慕忍不住想起了蕭見遠。

淩霄宗的長老被鐘玉容堵的沒話說,憤憤地一甩衣袖就要離開。

忽然一聲劍鳴,眾人皆擡眼望去,看見數人禦劍乘風而來。

正是滄瀾劍派。

“是賀廣真人!”

鐘玉容只是擡眼看了看,又興致缺缺地低下頭去,蘇百慕聽見她小聲道:“如此張揚……”

只是還未等滄瀾派的人落地,鐘玉容就敏銳地感到了什麽,伸手攔在蘇百慕身前,大喝道:“後退!”

忽然風起,一點雪花落在蘇百慕臉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遠處雪原似乎在微微震動,緊接著風雪呼嘯而來。

賀廣真人憑空一劍斬破颶風,卻是將它劈作了兩半,氣勢洶洶地卷著冰雪朝眾人襲來!

漫天的雪塵中,鐘玉容一甩長琴,看似柔弱細嫩的十指下音律暴起,琴聲崢崢,殺伐之音戾氣橫生,頃刻間將冰雪化作生冷的雪水。

眾仙門在這一點空隙中迅速調整過來,布陣排兵,將各種本命法器祭出。

蘇百慕周身籠罩著淡青色的光暈,腳下生出的藤蔓將他與鐘玉容護在一起。

“你護著自己就行,”鐘玉容十指不停,匆匆說道:“這本來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不知道你師尊什麽打算非要你來……你尋個時機自己回去。”

“長老!”蘇百慕聞言大驚,他疾聲道:“你……我身為青衡山弟子,怎麽能丟下門派長老臨陣逃脫!”

風雪未散,混亂中魔修不知何時混了進來,形如枯骨,將黑氣蔓延在雪地中。

鐘玉容早沒了青衡山上端莊秀麗的模樣,蘇百慕離的她近,似乎還聽見她說了些什麽不雅之詞:“……你金丹才結,在這兒能頂什麽用,退下!”

雖然蘇百慕才結了金丹,可放眼望去其他門派,至金丹期的首席弟子寥寥數幾。他抿嘴不言,再次將靈力註入植物內。

很快,綠色的藤蔓上就凝結上一層冰霜,一旦被魔氣撞上就會塌陷下去。蘇百慕咬牙堅持著,給自己餵了顆丹藥。

鐘玉容分神看他一眼,驀然起身左手抱琴,右手急撥琴弦,將琴音化作浪波沖向魔修。

琴音利如刀劍,被擊中的魔修怒吼著,聲音嘶啞。

“……《驚弦音》,許久未聞……”

天地間忽然響起虛無縹緲般的聲音,蘇百慕一時以為自己幻聽了,卻註意到身旁的鐘玉容身形不穩,琴聲驟然一亂。

蘇百慕一驚,連忙攙扶她:“長老!”

“我沒事。”鐘玉容面容冷靜,而在這冰雪天地間額上布滿了汗。

不是蘇百慕幻聽,許多仙門同樣聽見了這個聲音:

“……是、是誰在說話?”

淩霄宗長老臉色一變:“是焦正青!”

“呵呵呵……”

低沈暗啞的笑聲混在嗚嗚的風聲中,蘇百慕終於發現這聲音的熟悉了——北海境之上,雲渡之境的入口前,就是焦正青攔截了他們。

他隨手一抹臉上的雪水,放開靈力。

“聽說你們來找本尊,還打著‘除魔’的旗號?”

焦正青不曾露面,但他的聲音真真切切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裏:“站出來讓本尊看看,是哪個門派有這般膽量!”

琴聲漸漸低緩,早不如最初的殺伐狠厲之氣,鐘玉容只覺沈重的威壓降下,壓的她身體僵硬。

憑什麽?她咬牙,一掃琴弦,再起《驚弦音》。

明明都是化神期,差距就這麽大嗎?

……就算如此,你為何不飛升?!

錚錚幾聲琴響,似乎吸引了魔尊,哭泣的鬼面與鬼影驟然升起!

蘇百慕再次上前,淡青色的光暈籠罩在鐘玉容前,勉強護住她,藤蔓尖銳的枝葉穿透了鬼影。

“怎麽沒人說話呢?”焦正青笑起來,道:“那本尊可就……一個個問了。”

狂風亂雪中眾仙門與魔修和鬼影纏鬥著,聽聞此言心中皆是一驚。

蘇百慕忽然呼吸一滯,淡青色的屏障一聲碎響便化作靈力消散,他也被掀翻在雪地裏。

鐘玉容驚聲喊道:“百慕!”

一個身穿深青色外衣的瘦弱男子忽然出現在蘇百慕面前,化神期的威壓直將他壓的不能動彈。

蘇百慕在那一瞬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心中卻無多大的恐懼,腦中一時閃過各種念頭:不知何去的蕭見遠、留在長川峰還未曬幹的藥材、魔尊原來是這副模樣……

“啊,發現了,”焦正青一聲輕笑,探手抓住一人的衣領,“原來正道也有如此膽小如鼠的人。”

蘇百慕定睛一看,發現那人居然是莊含。

發生突變時蘇百慕和鐘玉容本就站在後方,一直沒動;可莊含不應該隨著滄瀾派,落劍時站在最前方嗎?

他什麽時候在這裏了?

焦正青倒不清楚這些,只是他視力極好,在雪塵裏恰好看見一人,匆匆忙忙地似乎想要禦劍離開。

焦正青還沒有完整的□□,虛無縹緲地像個靈體,連抓著莊含的領子都像是手在穿透衣物。

他似乎很不喜歡這樣看見自己的手,對上莊含的眼,幾乎可以稱作和善地沖他笑:“你是哪門的弟子?”

蘇百慕不清楚他為何如此在意門派之名,那莊含被揪著衣領,受到的威壓更沈重,面帶驚恐,幾乎不能開口。

正如鐘玉容看不慣滄瀾派張揚的樣子,莊含這一身劍袍上用金線繡著精密細致的道文,生怕別人看不出自己是滄瀾派的首席弟子。果然,焦正青極為耐心地看他衣服上繡的道紋,自己就猜了出來:“原來是滄瀾派的劍修。”

莊含掙紮著開口:“你、你何不放開我,公公平平一戰!”

焦正青不屑地嗤笑一聲,道:“若是你師祖在本尊面前,恐也沒資格和本尊比試。”

“莊含!”

終是有人註意到這裏的情形,賀廣真人怒喝著沖來,一劍刺入焦正青背部。

魔尊動作一頓,低頭看穿過他腹部的劍尖。

他怒極反笑,揮手一揚衣袖,便將賀廣真人甩了出去。

“呵,滄瀾派還是這般自大狂妄!”

焦正青雙眼通紅,五指並攏,將手指化作利爪扣在莊含胸前。

“嗬……”莊痛苦地掙紮起來,但不過幾息,他的軀體就迅速化為幹柴狀。

就像是被吸食完靈力而枯竭。

蘇百慕看著那具可怖的骸骨被隨手丟棄在雪地上,輕飄飄地甚至沒有砸出痕跡。

他一擡眼,便對上魔尊暗紅的瞳孔。

“錚——”

琴弦乍然斷裂數根,鐘玉容指尖崩裂出傷口,她強頂著威壓站立起來,攔在蘇百慕面前。

焦正青微微瞇起眼眸,註意到她手中殘破的古琴後,又打量他們二人,聲音裏帶著笑意,語氣不明:“青衡山怎麽就來了你們兩個?”

鐘玉容頭發散亂,撥琴的手微微顫抖,而下一秒,古琴就被人從懷裏取走。

她睜大了眼,看著焦正青饒有興趣地撥弄著斷弦:“本尊記得有人彈的一手好琴,結果……”

他盯著鐘玉容狼狽的臉,忽然臉色一沈,伸手握住一把劍劍身,森然開口:“真是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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