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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蘇百慕頂著寒風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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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百慕頂著寒風回了青衡山, 無論他怎麽抄近路回長川峰,是必須要經過山門的。等他垂下的眼瞼裏映出一截熟悉的拐杖時,他已然是避不開了。

“董、董長老, ”蘇百慕抓了抓頭發,幹笑著道:“董長老怎麽還沒睡?”

董長英指了指遠處若隱若現的天光,道:“都快卯時了,我已是睡一覺了。”

“倒是你, 下山去哪了?”

蘇百慕低著頭,一時間腦中閃過無數理由,而還沒等他開口,董長老又猝不及防地問:“去見盛朗了吧?”

董長英雖也是長老,但他年事已高,先前露面並不多, 而近段時日卻常常出現。蘇百慕印象裏他總是副和藹慈祥的面容, 可付遙夜和蕭見遠兩人又是他處理問責, 逐出青衡山的;蘇百慕是私自下山去見蕭見遠的, 此時被逮個正著,還是有些怵他。

“呃……”蘇百慕遲疑著不敢回答,董長英卻不見喜怒地揮手讓他回去了。

蘇百慕松了口氣, 連忙往山上走,可走出一段後又忍不住回頭往山腳下去看。

虛無縹緲的光線化不開隆冬時節的冰雪, 寒霜凍結了樹幹, 連山門也是肅穆冷清的模樣。董長英拄著拐杖,身軀顯的有些佝僂。

偏逢天光乍破,幾縷光輝落在他腳邊,與陰暗處涇渭分明,一時間又像暮霭沈沈的黃昏。

良久, 山腳下的董長英才動了動,朝著與日光相反的方向走去,蘇百慕這才晃過來神,繼續往長川峰走去。

今日晨練時,蘇百慕連連走神,長川峰的弟子提醒了他,才恍然發現自己放錯了藥材。

一個弟子道:“師兄,你發什麽呆呢,昨天你才教過我們七黍子不能沾水,你就直接……”

“百慕。”

顏離不知何時站在藥室的門前,嘻嘻鬧鬧的弟子瞬間噤了聲,低頭去幹自己的事情了。

蘇百慕連忙放下手裏的藥材走出去,低聲道:“師尊。”

顏離道:“隨我去議事堂。”

顏離面上不顯神色,直接就轉身走了,蘇百慕跟上他,心砰砰跳起來:

難不成董長老給師尊告狀了?

可他自己就負責懲戒律,若要真罰不該自己來了嗎……

蘇百慕一路想著,低著頭進了議事廳,當即就跪了下來。

顏離拿著扇子的手一頓,疑惑開口:“你跪著做什麽?”

“呃,弟子……”蘇百慕悄悄地擡眼,這才發現議事廳內只有顏離和鐘玉容兩位長老。

顏離道:“也無旁人,你起來說話吧。”

蘇百慕聞言就趕緊起來站直了。

陸夢生仙逝後,鐘玉容身為他的師妹悲痛不已,又要照顧著陸紫鳶,一段時日下來憔悴了不少,此時坐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端著茶盞,垂眸不語。

蘇百慕記得議事堂已經很久不曾開過門了,仔細一看打掃的幹幹凈凈,擺布的桌椅幾乎沒有挪動過,只是墻壁看著更新了些,似乎是重新修整過的。

“後日,滄瀾派就要啟程去平靈山了。”顏離半掩著眼眸,看不出什麽情緒。

魔修肆虐,殘害修者,已是又三個門派慘遭魔道滅門了,眾仙門自是絕不肯姑息,仙盟大會就決定聯合眾仙門去平靈山除魔。

“此程必然是要各仙門的長老和首席弟子出面,但如今……”顏離看了他一眼,又道:“董長老年事已高,今日就已閉門不出了;我與李長老留在青衡,你就同鐘長老去。”

陸夢生之死或多或少與魔修有聯系,青衡山身為第一仙門,也必須要身先士卒,率先垂範。

百年前魔尊焦正青被堯甄真人鎮壓在平靈山,也是因為魔修長居於苦寒肅殺之地,魔修居處向來鞭長莫及,先人便一舉掃蕩了平靈山,以絕後患。可如今焦正青重回現世,封印松動,也不知有多少魔修逃了出來。

眼下的情形或是與百年前一樣了,此去必然是被寄予厚望的弟子,若是青衡山的首席弟子仍在……

蘇百慕往日是沒有過這種感覺的,只是一直站在首位的人突然消失,他被迫站在第一位的高處,頗不適應。

往日裏溫言細語的鐘玉容今日幾乎不曾開口,顏離也不覆往日的性子,公事公辦地囑咐了蘇百慕一些事,就讓他回去了。

議事堂外是一片常年翠綠的蒼柏樹林,隨風而動,嘩啦啦的響了一片,將細雪抖落下來。

眼下各峰一派寂靜,萬籟無聲,蘇百慕莫名地有一瞬的慌亂。

青衡山再也不覆往日了。

入了西北的地界,便常見胡楊和白草這類樹木,在中原極其少見。

已是隆冬季節,再往北走,蕭見遠更是感覺到冷意。

兩人都是禦劍乘風,而蕭見遠裹了件輕裘,卻還是感到寒冷,忍不住放慢了速度,道:“下去歇息一會吧。”

付遙夜也降下來,偏頭去看他:“師兄累了?”

蕭見遠只覺得冷,卻不知自己臉色有多白,點頭道:“嗯。”

兩人尋了處空地落下,付遙夜收了海鏡,自然而然地牽起蕭見遠的手。

他一碰到蕭見遠,就皺起了眉:“師兄的手怎麽這麽涼?”

蕭見遠強行壓著才不至於顫抖,付遙夜的手又十分溫暖,將熱意源源不斷地傳遞到他身上。

蕭見遠這才緩過來點,道:“是有些冷,大概是風刮的吧。”

付遙夜便將兩只手都伸過來給他捂手,有些無奈地道:“師兄若是想游玩,一路走來多好,非要禦劍。”

“西北都是黃沙和風,”他抱怨似的道:“有什麽可看的。”

一路過來的確是有些荒涼,蕭見遠一時無言,左言而右他:“聽聞河湟一帶長雲雪山,風景獨特……我們或許還沒到吧。”

付遙夜道:“若是到河湟,確實有些遠了。”

他溫聲道:“若是師兄想看,我就陪師兄去。”

付遙夜將他的手捂熱,又牽著他繼續往前走:“先看看附近有沒有客棧,休息一些再走吧。”

前面恰好有個路口,走了不久就是一間小的客棧,再往後依稀可見一處村莊。

店主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除了後廚店內就是她一人了。

店裏沒有其他客人,像這樣偏僻的地方,想來平日裏鮮少有客人來。

西北民風豪邁,蕭見遠也點了二兩黃酒想嘗一嘗。

付遙夜給他倒上酒,道:“正好能暖暖身子,但師兄還是少喝點。”

蕭見遠不以為意:“就一點,沒事的。”

他還沒喝一口,忽然一頓,擡頭與付遙夜對視。

付遙夜不動聲色地拿起身旁的海鏡。

俄頃,一聲巨響,客棧木門被粗魯地震飛,系在門口的銅鈴叮當亂響,老板娘被嚇的躲進櫃臺裏。

幾人大步流星地踏進門來,毫不客氣地一拍桌:“今日可有人來?”

蕭見遠眸色一凜。

——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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