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這麽天真,我可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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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冰冷刺骨,在水下也能清晰地聽見海面上的打鬥聲。

青色的衣袍漂浮在水中,蕭見遠掙紮著撲騰了兩下,一只手忽然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付遙夜拉住了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低頭去看。

海底的一塊巖石隱隱約約閃爍著淡淡的金光,蕭見遠眼睛一亮。

修真小說果然誠不欺我!

他拉著付遙夜游過去,看了看還未形成陣法的巖石,將手貼了上去,註入靈氣。

金色的光芒似乎更強烈了些,一段銘文從巖石上浮現出來。

雲渡之境百年一啟,是積攢了北海數百年的靈氣,如今要加速陣門開啟,只能往這個陣法裏註入靈氣。

可這麽大的陣法,吸幹他們兩人都不夠啊!

蕭見遠將身上所有的靈石法器都拿了出來,試著再次往陣法裏註入靈氣。

他的手掌剛剛放在巖石上,付遙夜忽然出手攔住了他。

水下無法出聲,蕭見遠疑惑地看過去。

付遙夜看著他,無聲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拉著他往上游去。

什麽意思?要回去?

蕭見遠懵了,一張嘴就吐出一串水泡,只好趕緊屏息,甩開付遙夜的手。

魔修此次應是早有預謀,他們可能一開始就進入了魔修布下的障界!

這些大大小小的門派,派來的幾乎都是核心弟子,萬一都折損在這裏了……

蕭見遠示意付遙夜看向海面上的爭鬥:現在逃不出魔修的障界,唯一能離開這裏的方式,就是還未開啟的雲渡之境。

付遙夜白色的衣袖漂浮在水波裏,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蕭見遠,似乎不認同蕭見遠的想法。

一只長矛狀的法器忽然沈入水中,還帶著血跡,浸成一片血霧。

蕭見遠不再猶豫,再次潛下去,將靈力註入雲渡之境的陣法裏。

付遙夜的白衣似乎也籠罩上一層淡淡的血色,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蕭見遠將自身的靈氣不知力竭地渡給巖石。

你什麽時候,有如此大義了。

他在心中冷笑。

海鏡懸在水中,劍尖對準了深青色的身影,又垂落下來。

這麽天真,我可下不去手了啊……

鬼影源源不斷地浮現在空中,匯聚在一起後,鋪天蓋地地朝海面上的眾人撲去。

青衡山的雲船籠罩著一層柔和的綠光,蘇百慕雙手結印,虛脫地靠在船沿,摸出一瓶丹藥,幾乎是一口灌下。

巖白虎咆哮著沖過來,利爪撕破數張鬼面,又返回來護在晉楚留身旁。

長碧峰的弟子撥弦起陣,可琴聲依舊掩蓋不住刺耳的哭嚎。

“……別掙紮了……”

詭異的笑聲夾雜著一道幽幽的男聲,飄渺地散在眾人耳中。

數道鬼影聚集起來,隱約形成一道扭曲的人影。

鬼面和鬼影的數量驟然增加了,像是得到了什麽鼓舞,尖聲長嘯著飛散開。

莊含掐訣禦劍而起,還未堅持多久,手臂就被鬼影撕咬出血,被迫降下來。

滄瀾派的一個弟子驚慌失措地喊道:“莊師兄!信號發不出去!”

“是障界,”莊含臉色難看至極,“鬼影太多了,現在無法確定魔修有幾人。”

“若僅這一個魔修就能布下這麽大面積的障界,”莊含扯下外衣,纏繞在汩汩流血的手臂上,“那我們都逃不掉了。”

“長碧峰弟子,都聚集起來,”蘇百慕命令道,“紫鳶,你……”

他還沒找到陸紫鳶的身影,忽然聽得對面船邊的弟子一聲驚叫。

海面風浪大作,雲船猛地朝側方傾斜,陸紫鳶本拿出了符箓,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歪出了雲船!

陸紫鳶聽見了驚呼聲,可眼見著那鬼影即將沖破雲船的防護符咒,索性一閉眼,手中結印的動作依舊不停。

破損的屏障貼上了符箓,就像補上一塊補丁,充足的靈氣支撐起防護,而陸紫鳶也跌出船外。

蘇百慕大驚:“紫鳶!”

千鈞一發之際,雪白的靈獸疾沖過去,仗著自己是頭靈獸,利爪攀在船壁上,咬住了少女身上的一片衣料。

晉楚留立即奔到船邊,陸紫鳶費力地抓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她頸間的玉珠串鏈突然崩落,劈裏啪啦地掉入海水中。

陸夢生心頭一跳,驀然睜眼。

暉日堂前夕陽西下,襯著老松的樹影,頗有些老樹昏鴉的孤寂。

他踱步走到堂中的木桌前,掀起墻上那張破舊的山水圖。

墻中竟是一個打空的小隔間,裏面擺放著一個木匣子,還有一個靈位:亡妻楊虹蝶之位。

他對著那靈位凝視了一會,又小心地拿起她細細地擦拭了起來。

陸夢生將靈位擺放回原位,木匣子不小心被他的動作碰到,輕輕地磕了下墻壁。

陸夢生手指微顫,轉而將匣子拿了起來。

他打開木匣子,那裏面盛放著一串玉石珠鏈,此時黯淡無光。

陸夢生見此臉色大變,霍然轉身。

“沒有回音,”鐘玉容搖了搖頭,道:“不論什麽傳訊方法,都聯系不上。”

陸夢生喃喃道:“一定是出事了……”

“紫鳶身上的那串玉石鏈是她母親幼時給她的,”陸夢生揮袖招出一面巨大的八卦圖陣,“紫鳶那麽珍惜,不會損壞它……”

鐘玉容攔住他:“師兄不可!你再蔔算,就是透支壽元了!”

“不僅是我們青衡山,”顏離匆匆趕來,他皺起眉,神情凝重:“其他門派傳來消息,前去雲渡之境的弟子都失去了聯絡。”

他轉頭對一名弟子道:“去讓須彌堂查查近日魔修的動靜。”

“若真是魔修……”鐘玉容輕聲嘆道,“能讓數百名各門派的高階弟子失去消息,”

“恐怕只有那幾個魔修大能能做到了。”

“化神期的魔修,要你我同時對上還不一定能占據上風,”

顏離沈聲道:“那他們就真的,兇多吉少了。”

“長老,長老!”

一個弟子著急忙慌地跑進來:“玉瓊門掌門求見!”

顏離和鐘玉容對視一眼,起身出了大殿。

“陸長老!”

玉瓊門的掌門是個容貌清麗的女子,幾乎要跪倒在青衡山山門前,被兩個弟子攙扶著:“求求真人救救小女!”

雖說玉瓊門僅僅是個小門小戶的小門派,但鐘玉容見此情景也是一驚,連忙伸手去扶,道:“掌門真人如今還未出關,不知玉瓊門有何要事?”

玉瓊門門主哭喊道:“小女跟隨我派弟子前去雲渡之境,至今杳無音信!”

“滄瀾派已經去查探了,是障界!北海境方圓十裏全張開了障界!”

顏離與鐘玉容皆是一驚。

玉瓊門掌門抓住鐘玉容的手,充滿希冀地問:“陸夢生長老在嗎,求他幫我蔔算小女現今的情況吧!”

鐘玉容神色一變,立刻想掙脫她:“陸長老他有要事在身,今日幫不上玉瓊門了。”

玉瓊門掌門卻牢牢地抓著她:“那就明日,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陸長老!無論什麽要求,只要玉瓊門能做的,什麽都可以!”

鐘玉容面露不忍,顏離上前道:“您還是先回去吧,現如今我門弟子也是毫無消息……”

玉瓊門掌門臉上毫無血色:“不,我就在這裏等著……”

顏離正要勸阻,陸夢生忽然下至山門前:“罷了,也就一場蔔卦。”

鐘玉容驚聲道:“師兄!”

顏離拉住他半舊的道袍,低聲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壽元正在加速消耗!”

“我知道。”陸夢生嘆道,“就算她不來求我們,我也是要算的。”

他後退幾步,打開青衡山大門:“玉瓊門掌門,請吧。”

陸紫鳶慌忙伸手去夠那些玉珠,趴在船沿邊拽著她的晉楚留驚的魂飛魄散:“你在幹什麽!”

陸紫鳶快要哭了:“我的項鏈……”

那幾粒渺小的玉珠掉進海裏消失不見,一個巨浪打來,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陸紫鳶掙紮著扒著船沿向上爬,忽然又驚喜地喊道:“付師弟!”

海水翻湧,雪白的浪花裏有著更加雪亮的劍影,海鏡斬破水面,付遙夜抱著蕭見遠躍出水面。

蘇百慕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付遙夜放下臉色蒼白的蕭見遠,言簡意賅:“找到了。”

“找到什麽了?”晉楚留也將陸紫鳶拉了上來。

“雲渡之境的陣法。”付遙夜不再多說,拔劍迎上空中的鬼影。

蕭見遠虛弱地朝蘇百慕伸出手:“快給我吃個補靈丹,我都快被那陣法抽幹了。”

蘇百慕連忙給他服下。

蕭見遠緩了緩,又迅速交代道:“還有半刻鐘,雲渡之境就打開了。”

“告訴青衡山的弟子們,再堅持半刻鐘,等陣門一開我們就進去。”

蘇百慕點頭,對晉楚留道:“你守著盛師兄和陸師妹,我去幫付師弟。”

晉楚留應下:“好。”

陸紫鳶失魂落魄的坐在船板上,伸手摸了摸空蕩蕩地脖頸,可另一手還不忘抓著符紙。

蕭見遠嘆了口氣,朝她伸出手:“陸師妹,你看。”

他手中是一顆圓形的玉石,光滑圓潤,中間還穿了孔。

“師兄只抓到一個,還有兩個在你付師弟那裏。”

陸紫鳶看著他手心楞了楞,終於再也忍受不了,大哭出聲。

晉楚留不明所以,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哭,蕭見遠連忙將玉石塞到陸紫鳶手心裏,摸了摸她濕漉漉的腦袋:“好了好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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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魔入神》:

“……付遙夜握著一條玉石項鏈,遞給陸紫鳶:‘師姐,還你。’

陸紫鳶喜極而泣:‘你真的找到了!’

那串項鏈看起來很普通,做工也不是那麽精致,也不知是什麽材料的玉石,似乎帶著瑩瑩的光芒。

付遙夜點頭道:‘嗯,只是撿到的時候已經斷了,我拿繩子又串了起來。’

陸紫鳶已經發現那個斷口了,落寞的說道:‘好吧,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付遙夜看她如此珍惜,忍不住問:‘這條項鏈是陸長老送你的嗎?’

陸紫鳶搖搖頭:‘不是。’

少女似乎回憶起來些什麽,微微笑了起來:‘是……我母親生前贈予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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