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因為付遙夜是他的任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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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遙夜面沈如水,海鏡負在身後,一身雪衣不染纖塵。

身後青衣劍修不住的喚他:

“哎!師弟!”

“師弟!”

付遙夜恍若未聞,只一味悶頭前行。

蕭見遠嘆了口氣,繼續喊他:“付遙夜!”

雪衣少年身形略一停頓,蕭見遠連忙跑幾步追了過去:“師弟……”

付遙夜站定,擡頭看著他質問道:“你為什麽要認輸?”

蕭見遠以為他會在少年眼裏看見疑惑和不解,卻見付遙夜通紅的雙眼裏凈是失望,還有怒火。

他呆楞了一下,猶豫著開口說道:“我……”

蕭見遠解釋著說道:“今日你已經參加了三場比試,體力應該消耗不少了,我卻還未參加一場……你這時再和我比試,自然是不公平的。”

蕭見遠躲開付遙夜的眼睛,望著他額間那道紅痕,聲音不自覺地低下來:“而且我們是師出一門的師兄弟……”

“師兄弟……”付遙夜笑了一下,接著冷冷地反問他道:“你是師兄,便覺得我贏不了你了嗎?”

蕭見遠啞然。

付遙夜垂下眼簾,避開道:“師兄,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他不等蕭見遠回話,徑自朝長華峰走去。

山間樹木蒼翠如洗,層層疊疊的綠色深淺不一。

目之所及,殘陽如血,為翻湧的雲海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瑰麗無比。付遙夜走在林間,衣袖翻飛間真若飛升雲上的謫仙。

蕭見遠恍然發現,付遙夜的身量似乎已經長高了不少。

漪漪君子,身如修竹,如切如磨。

“唉。”

蕭見遠嘆了口氣,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

系統“刺啦刺啦”地問:“我也想問,你為什麽要認輸?”

蕭見遠托著下巴,往向腳下的深谷,幽幽地說道:“可能是我一時沖動吧。”

系統:?

蕭見遠在抽到付遙夜的名字時,這才想起來原著裏有這麽一段。

原著裏盛朗對決付遙夜時,是一點都沒手下留情的。

最後自然是築基三層的付遙夜不敵築基九層的盛朗,甚至幾乎可以說是慘敗。

這段劇情其實描寫不多,一筆帶過,只是主角在青衡山修煉的一小段插曲罷了。

可蕭見遠在臨上臺比試時,還在猶豫著。

還要按照原著原本的劇情,贏了付遙夜嗎?

蕭見遠私心是想讓付遙夜獲勝的。

他穿越而來,不就是要扭轉劇情嗎?

身為主角,本來就應該事事皆順,永遠受眾人的稱讚。

蕭見遠郁悶地揉了揉臉。

他其實計劃做做樣子,幾招就敗給付遙夜的,可是……

可是不知道怎麽一上去就喊出來“我認輸”了!

蕭見遠回想起臺下眾弟子詫異的反應時,忍不住捂住臉。

“盛朗,你坐那幹什麽呢?”蘇百慕站在高處的臺階上喊他:“陸長老叫你了。”

蕭見遠嘆了口氣,站起來往回走。

“誒,我能問問你怎麽想的嗎?”蘇百慕湊上來,幸災樂禍地說道,“堂堂青衡山首席弟子,上臺竟然直接就認輸了。”

“給我師弟認輸,不丟人。”蕭見遠有氣無力地道:“反正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們長華峰勝了。”

蘇百慕揮揮手趕他上去:“行了行了別說了,知道你師弟優秀……長老們都在大殿裏等你呢。”

蕭見遠做了心理建設,推開門進去看見五位長老整整齊齊地坐著,還是忍不住怵了一下。

蕭見遠決定先開口認錯:“長老,弟子知錯了。”

陸夢生沒開口,反倒是鐘玉容溫和地問他:“錯在哪了?”

蕭見遠低頭說道:“不該在比試臺上認輸。”

陸夢生聞言,一拍桌案,驚的一旁的顏離被茶嗆在嗓子裏:“比試前我就告訴了你!必須給我拿第一!你倒好,上來就認輸!”

蕭見遠老老實實地站著,不敢出一口大氣。

“咳咳咳,”顏離放下茶杯,咳嗽幾聲,岔開話題問道:“盛朗啊,你如今是築基幾層?”

蕭見遠趕緊回答:“築基九層了。”

“嗯,尚可,”顏離點頭道:“依你資質,雲渡之境開啟前,大概可突破到凝神期。”

蕭見遠道:“弟子定竭盡全力……”

“比試前你也是這樣說的!”陸夢生怒不可遏道:“言而無信!一而再再而三!”

蕭見遠:“……”

鐘玉容攏了攏衣袖,輕咳一聲,陸夢生這才勉強壓住氣,對蕭見遠說道:“這次探險秘境,名單已經定下了,依舊你來帶隊。”

蕭見遠擡手行了一禮:“弟子遵命。”

“雲渡之境,不止是一次給你們的歷練探險,也是我們各大門派之間的一次較量,更是讓你們表現自己的機會,”陸夢生嚴肅道:“不過依舊以自己的安危為主,你作為大師兄,一定要照顧好師弟師妹們。”

蕭見遠神色一凜:“弟子明白,定不會辜負長老囑托。”

天色漸晚,遠山青黛蒙上水墨般的顏色,深藍的夜幕掛著一彎玉色的月牙。

付遙夜一手托腮,另一手中握著一本古舊的劍譜。

劍譜翻了大半,可看書人的眼神卻放空了,似乎一字都未看進去。

一只肥碩的鴿子臥在窗外的窗臺上,“咕咕”地叫了兩聲。

付遙夜側過臉,手指關節在窗框上敲了兩聲,便驚的那鴿子慌亂地飛走了。

“呀,師弟正看書呢,”蕭見遠忽然在窗外冒出頭來,“看什麽呢?”

付遙夜冷淡地扭過頭去。

青年俊朗的臉上掛著笑:“師兄這裏還有幾本孤本劍法,師弟想看嗎?”

付遙夜半斂著眼皮,語氣平平:“不必了,上次師兄給我的劍譜還沒看完。”

蕭見遠摸了摸鼻子,也不覺尷尬,半個身子探進去,笑嘻嘻地說道:“去雲渡之境的弟子名單出來了,師弟想知道都有誰嗎?”

付遙夜神色倦倦,將書合上,道:“那必然是有我的。”

他轉過身來,歪頭一笑:“畢竟師兄輸給了我,不是嗎?”

付遙夜一直都是溫和有禮的,蕭見遠頭次見他如此神態,尖銳又嘲諷,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付遙夜起身,頭也不回地說道:“師兄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我要開始練劍了。”

“師兄跟你一起練!”

蕭見遠手一撐,就直接翻窗躍了進去。

“師兄,”付遙夜沒有看他,將書放回小書櫃裏,面無表情地說:“練劍也是要出去練的。”

他背對著蕭見遠整理桌案,說道:“我還是習慣一個人練,師兄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散落的書冊一一歸位,桌案上的甘松香慢慢燃燒盡,付遙夜轉過身,不由得一楞。

青年不止何時已經離開了,窗臺上放了一個銀色的劍穗,還有一把松子糖。

“師兄,”付遙夜輕輕嘆氣道:“私自下山者,是要受罰的。”

他伸手拿起一粒松子糖,遲疑了一下,又慢慢地放進口中。

“孩子哄不好了怎麽辦?”

雪洗吳鉤,群星暗淡無光,青衣修者獨自一人行走在林間。

蕭見遠往嘴裏丟了一顆松子糖,問系統說:“原著裏不是說他最喜歡吃松子糖了嗎?”

原著裏是有一段陸紫鳶送主角糖的小細節,當初身為讀者的蕭見遠看這一段,還在磕糖;現在卻要冒著被罰的危險,偷偷下山去買糖哄孩子……

系統沒有搭理他。

蕭見遠愁的厲害,繼續往居所處走去。

夜路不好走,蕭見遠看不清楚,念訣招出一團小火苗照明。

“你為什麽要哄他?”

系統冷不丁地發出聲,嚇的蕭見遠一抖。

蕭見遠撫了撫胸口,平靜了下情緒,理所應當地回答它:“他是我師弟啊。”

“蕭見遠,”系統機械的聲音裏帶著冰冷的意味,它對蕭見遠說:“你不是盛朗。”

系統:“你是任務者,你是要來做任務的,為什麽要在乎付遙夜的感受?”

蕭見遠楞住了。

他一時沒有做出回答,腳步未停,繼續朝前走去。

蕭見遠本就郁悶,突然被系統這樣一問,心中更加郁結。

手中火焰無聲的燃燒著,照亮他暖玉一樣的臉。

蕭見遠盯著衣袖上繁瑣的花紋出神。

據說這是天機雲錦織就的,上面松柏的暗紋渾然天成。

這樣精巧的衣袍,只是修真小說裏才存在的。

他身後是萬頃綠木,隨便幾棵可能就要比他的年齡大。

畢竟這座山綿延了數千年,風雲聚散,大夢千載;他對於這座山來說,只是滄海一粟。

“我不覺的,我是在一本小說裏。”

蕭見遠緩緩地對系統說道:“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系統在他腦海裏“刺啦刺啦”地響。

這是建立在一本叫做《以魔入神》的小說上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蕭見遠穩步走著。

細微的蟲鳴藏在草叢中,夜晚流水潺潺的聲響更加清楚。

那一小團火朦朦朧朧,點亮一隅夜色。

蕭見遠踏上了青石階,卻轉身回頭去看。

話嘮的蘇百慕;天真浪漫的陸紫鳶;嚴肅的陸夢生;風流俊雅的顏離……

還有那個清冷似雪,眉目疏寒的少年;一身白衣,像月色般皎潔,又如冰雪般的凜冽。

系統提醒他:“你要知道,你是有任務的,完成任務回到現實才是你的目的。”

“我記得。”

蕭見遠站在長華峰的半山腰上,眺望各峰的燈火,說道:“我有分寸。”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真真切切的。

這個世界不止是主角的,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千萬人中,他只需關心付遙夜一人。

因為付遙夜是他的任務對象。

是他的主角。

————————————

《以魔入神》:

“……

陸紫鳶笑著對盛朗說道:‘盛師兄,恭喜你,這次大比又是第一。’

面容俊朗的青年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

付遙夜握著海鏡站在一旁,低頭不語。

陸夢生見了,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在意名次,你能和你師兄對上好幾招,已經足夠了。’

付遙夜臉上絲毫不見沮喪,望向盛朗,說:‘師兄劍法精妙,我自不如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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