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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襄皇已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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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扇說得沒錯,若是留在一線天的滕俊琛已經死了,那對於敖睿成真的沒有什麽意義。如果說北郡國的人拼死保衛滕俊琛的遺骸,是為了拼命維護皇室的體面,那敖睿成將屍體搶過來有何用?難道以鞭屍威脅北郡國退兵?

死者為大,更何況是皇室,如果敖睿成真的那麽做的話,除了換來北郡國的滿腔怒火以及整個漢民族的唾棄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效果。最可能的結果是:敖睿成辛辛苦苦攻破了一線天,然後搶到了滕俊琛的屍體,然後——恭恭敬敬地送還給北郡國。

敖睿成盯著舞扇的眼睛,努力找到一絲她說謊的跡象。之前司馬南派駐一線天的細作發回消息,只模糊地說滕俊琛就在那裏,是死是活沒有提及。事實上,即使細作親眼見到了滕俊琛,也無法分辨昏迷與死亡的區別。

舞扇毫不示弱,目光與敖睿成針鋒相對,充滿了怨毒。敖睿成忽然大笑起來,說道:“舞監國莫要開玩笑。你不會認為憑你一面之辭,就能讓朕打消進攻一線天的念頭吧。”

“生死大事,涉及我國皇帝,豈是能隨便開玩笑的?”舞扇嚴肅地說道。

趙興在一旁呆呆地看著舞扇,如果不是自己事先知道真相,光看舞扇的神情,幾乎要相信她了,這個女人真的演技很好——不過話說回來,滕俊琛昏迷的消息也是舞扇告訴自己的,會不會襄皇已歿這個消息才是真實的呢?

敖睿成也收起了笑容。自聽到滕俊琛的死訊起,他的心一下子變得空空落落的。就好像你立志要打敗某人,取得他的認可,在你一點點成長起來,終於比他強壯了,向他揮出重重一拳的時候,對方卻突然自行倒下了,根本不給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敖睿成本能地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說道:“那滕俊琛是怎麽死的?詳細地講給我聽。不要試圖欺騙我,你的每一句謊話我都能夠聽出來!”

舞扇顯然有了情緒,提高聲調厲聲說道:“怎麽死的你不知道嗎?當然是被你們給逼死的!”

“那天晚上,你們使用卑鄙手段,突襲寧城,襄皇帶著本宮被迫逃離,中途遇到北郡國叛逆楊鈞,不得不與侍衛分散,我二人只身逃往深山。”舞扇開始詳細講述,同時眼圈也紅了起來。這些悲慘的回憶都是她不願意去觸碰的。

滕俊琛和司馬南對視了一眼。楊鈞這個環節兩個人都不知道,但是在對北郡國大營進行水火雙攻的前一天,楊鈞的確現身並強力狙殺北郡國葉天巡邏小隊,阻止了提前洩露計劃。楊鈞對滕俊琛恨之入骨,出現在寧城也合情合理。其實這也解釋了為什麽滕俊琛會與侍衛們分散。

舞扇繼續說下去:“襄皇與本宮逃往大山之中,由於妄動真氣,六個月的孩兒被迫小產,幸虧遇到山民阿婆,本宮撿回一條命,但孩子卻沒有了呼吸。他才六個月大啊,還是一個皇子!現在它還被埋在大山中的一棵松樹下面,或許早已經化為塵土!你們為什麽這麽狠心!你們還我的孩子!”舞扇由於情緒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變得潮紅。關於自己流產一事,由於近來變故橫生,她一直將這種傷痛埋在心底。此時此地,再也忍不住,痛快地宣洩了出來,沒有當場哭泣已經很不錯了。

面對舞扇的質問,敖睿成和一眾南翼國將領頗為尷尬。無論戰爭誰對誰錯,女人流產終究是一出人間慘劇。其實南翼國針對的是滕俊琛,舞扇只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罷了。

一陣沈默以後,舞扇整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下面的事情想必文皇和司馬將軍都比較清楚。本宮有幸被山民收留,體養身子,但你國向大山派出了無數隊士兵,見人就殺!救我一命的阿婆也被你們殘忍殺害!襄皇為了保護本宮,力竭而亡。幸虧遇到忠義山賊,將本宮救走,否則就不地有今日面對面的談判了。”

敖睿成顯然沒有這麽容易被說服,簡直的一個力竭而亡就說明滕俊琛已死?至少自己的手下沒有一個人見證。不由得說道:“據我所知,襄皇武功高不可測,怎麽可能這麽容易陣亡?”

舞扇掃了敖睿成一眼,說道:“當時你方士兵火燒茅草屋,殺害阿婆,圍困本宮,襄皇一人獨鬥數十人,不落下風。雖然最後受了點傷,但終究將你方士兵全殲!本宮以為已經脫險,誰料到襄皇身體竟然慢慢僵硬,不多時便氣絕了。本宮想起在搏鬥之中,你方士兵中有一個自稱教官的,擅長使用暗器,就是他傷了襄皇。他在臨死之時,曾出言威脅,稱他的僵屍之毒無藥可解,莫非襄皇便是由於這種毒藥而殞命?”

在座的諸位將領聽著舞扇的講述,都感覺背後涼嗖嗖的。雖然她的語調已經平靜,但眾人還是能夠想象當時殘酷場景。

敖睿成則默然。舞扇所述,與手下人的反饋絲毫不差。現場的確有暗坊教官的屍體,而且他鬥篷中的暗器已空,明顯已經使用過成名絕技“天女散花。”要知道,世上能夠躲開這一招的人屈指可數。而且從現場發現的零落一地的暗器中,有數枚帶著血跡,顯然是身中身體後又被拔下來的。滕俊琛在中了僵屍之毒的情況下還能還能將其格斃,已經是超水平發揮了。至於僵屍之毒本身,並非無藥可解,但是當時荒郊野嶺的,滕俊琛除了慢慢死去,並沒有別的辦法。

事實上,若不是滕俊琛當場施展天魔解體大法,結局應該是動彈不得的滕俊琛眼睜睜地看著教官將舞扇淩辱至死。然後兩個人再被帶到敖睿成面前邀功。

敖睿成理智上已經相信舞扇了,但在情感上還無法接受,舞扇則繼續添火道:“文皇不妨想一想,如果襄皇真的沒有死,躲在一線天,為什麽本宮小產,身體虛弱,還能夠闖過你方騎兵的封鎖線,從大山來到並州城?哪怕是襄皇受了傷,這麽多天也該休養得差不多了吧。以襄皇武功之高,你方的騎兵戰線根本就沒有意義!”

舞扇說的是一個很淺顯的道理。騎兵陣能夠困住大隊人馬,但對於滕俊琛這樣的高手其實用處不大。其實是也是司馬南等將領一直奇怪的地方。舞扇突圍的當晚,司馬南得到消息知道一個女子突圍而去,卻沒有滕俊琛本人。若是他真的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一切都合情合理了:舞扇帶著棺材是萬萬無法突圍的。

事實上,舞扇就任監國本身就已經說明問題了。若是滕俊琛還活得好好的,為什麽要憑空立一個女監國?沒有對外公布襄皇的死訊,很可能是出於穩定民心的考慮。畢竟大敵當前,內部首先不能亂。

舞扇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抽泣著說道:“襄皇於本宮,恩重於山。無論是寧城突圍,還是大山輪戰,襄皇其實都有機會自行逃走,卻一直對本宮不離不棄,直至身亡!是本宮拖累了襄皇,本宮對不起他!無論本次談判是否有結果,本宮鬥膽請求文皇開恩,撤去大山的騎兵封鎖線,讓襄皇的遺骸平安歸國!這也是本宮唯一能夠為襄皇做的事情了!

無論是司馬南還是西門嘯天,聽到這些話,都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戰爭是無情的,但每個人都是有感情的。現在的舞扇,等於被南翼國弄得孩子流產,丈夫身亡,唯一的要求就是將丈夫的屍體接回來,怎麽忍心不答應?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敖睿成,幾乎要替他下命令了。

趙興則感慨萬分。舞扇毫無疑問有演戲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真摯的情感。看起來兩個人的感情實在是堅不可摧。至於自己?對舞扇的感情還是停留在膚淺的層面吧。

舞扇的哭泣的間隙偷偷觀察敖睿成,只見他神情呆滯,仿佛被擊垮了一般,坐在椅子上怔怔地不動。怎麽感覺他比自己更像死了丈夫的樣子?

敖睿成突然暴起,沖過來扯住舞扇的衣領,盯著她的眼睛,狠狠了吼道:“你騙人!滕俊琛他沒有死!你說,你是不是騙子?”

一眾將領皆嘩然,一向沈穩的文皇怎麽會突然情緒失控?舞扇更是目瞪口呆。敖睿成的反應出乎了她的意料,尤其是現在,堂堂八尺男兒,眼中竟然閃爍著淚花!

情為何物,始終令人參悟不透啊!

舞扇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兩個人如此之近,敖睿成情緒失控警惕性大大降低,自己出手成功的概率極大!袖中的暗器悄悄地滑落手中,只需要要手腕一抖,甩入敖睿成的胸膛——

機會稍縱即逝,舞扇衣領一松,敖睿成已經狂奔而去。再呆下去,堂堂文皇可能就要在手下面前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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