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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使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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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猶如海浪般漫過來的南翼國士兵,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幸。李義的援軍已到,但顯然敖睿成並不準備罷手,戰爭還將繼續下去,而且看不到結束的希望。

來自大山的戰報更加緊急了,南翼國顯然大大加強了攻擊力度,朵兒在一線天的防守已經搖搖欲墜。雖然昨天晚上,上百支騎兵小隊已經出發前往救援,但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無力擊潰敵軍,無力解救襄皇,舞扇這個新任的女監國,感到了深深的無奈。所有的問題癥結只有一個,那就是敖睿成。只有讓他停止這瘋狂的戰爭行為,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談判?”李義吃驚地看著舞扇,後者點點頭:“今日便派出使團,與南翼國進行談判,對文皇曉之以利害,爭取兩國早日停戰。我這個監國,不是擁有除割地外的所有權利麽?如果文皇有什麽要求,盡可能地滿足他。”

身為監國,說出這種話來,有些屈尊紆貴的味道了,甚至有些喪權辱國。不過現在只有自己和李義兩個人,舞扇也不準備繞彎子。現在雖然勉強守住並州,但畢竟北郡國在軍事上處於明顯的劣勢,想要停戰,必然要付出代價。

李義遲疑地說道:“現在兩軍還正在交戰之中。我們搶先提出談判的話,最處於不利的地位。而且以敖睿成現在的情況,即使願意停戰,必須也是漫天要價,讓人無法接受。”

舞扇沈思了一下,說道:“現在沒法計較那麽多了,戰爭每延長一天,就有無數的人死去,最卑賤的和平,也好過戰爭。而且凡事必須嘗試一下,才知道是不是行得通。”舞扇另一層意思沒有說出來。現在敖睿成改變心意,是阻止其進攻一線天的唯一辦法。

李義點點頭,說道:“邊打邊談也未償不是一個辦法。起碼顯示出我北郡國的誠意,讓天下人知道窮兵黷武的是他敖睿成。不過真正能夠讓談判順利進行的,還是在戰場上取得勝利。不知娘娘是否有了合適的人選?”

這個談判的人選至關重要,除了具備足夠的素質之外,還必須有背黑鍋的準備。這次談判如果有結果,必然是對北郡國大大不利,這個談判的人可能會在戰後面對千夫所指,被罵為叛國。

舞扇沈吟道:“此去談判,我方人員級別不能太低,另外需要臨機決斷,所以,本宮決定派趙興將軍,護送本宮過去——”

“什麽?”李義驚訝地跳了起來,“娘娘要親自去?這,這怎麽可以?娘娘可是千金之軀,不可輕易犯險。”姑且不論背黑鍋的問題,以監國之尊,還是女流之輩,本就不適合去談判。

“為什麽不可以?”舞扇咬著嘴唇反駁道:“兩國相爭,不斬來使。趙興將軍經驗豐富,武功高強,必然護得本宮周全。何況談判之事,錯綜覆雜,趙將軍並無實權,若是我親自主持談判,臨機決斷,效率上高得多。”

“可是,娘娘現為我北郡國監國,理應留在軍中主持大局,若是身陷敵營,敵人若是扣不放怎麽辦?”李義不可置信地望著舞扇,這位剛剛繼位監國的娘娘,居然第二天就想跑到敵營去主持談判,她瘋了麽?

“滕俊琛還是襄皇呢,落入都可以立刻宣布廢黜,更何況我這個監國?一旦南翼國對本宮不利,北郡國可以立刻宣布赫連雪就任監國之職,不會讓敵人拿本宮進行要挾。此事本宮已經與太後進行過溝通。”舞扇說道:“總之,若是談判的話,本宮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敖睿成如果不想被天下人恥笑,盡管對我一個女流下手。”

舞扇振振有詞,李義沒有說話,而是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將目光射入她的心裏。良久,李義說道:“娘娘此去,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舞扇一驚,姜到底還是老的辣。的確,談判之類的只不過是托詞,舞扇的真實想法,乃是行刺敖睿成!只要將敖睿成殺死,無論他的繼任者是誰,都不會如此執著地再興兵攻打北發北郡國。並州之圍,滕俊琛之困,都會煙消雲散。

誰會想到,北郡國堂堂皇妃,現在的監國,談判團的首席代表,會突然做出行刺南翼國的文皇的舉動?而且對方肯定不會對舞扇進行搜身,讓她可以從容帶著暗器或者毒藥進入,這便是舞扇對自己有信心的原因。更何況舞扇自八歲進入暗坊開始,便一直學習如何暗殺他人,現在去行刺滕俊琛,正是自己的本職工作。諷刺的是,舞扇的這一身本領,正是敖睿成教他的!

舞扇慘然一笑,說道:“襄皇寵我,給了我榮華富貴,太後信我,讓我就任這監國之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別無他法,只有一死以報皇恩。”

李義已經是淚流滿面,舞扇的話語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完全正確。可是難道她不知道,一旦行刺成功,北郡國的困難固然迎刃而解,但她自己豈不是將陷入萬劫不覆之地!無論是誰,將一國之君殺死,面對的都將是全部國民的憤怒!到時候舞扇可能被這怒火燒得渣都不剩。

“娘娘,還請三思,未必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法。”李義幾乎是在懇求。現在舞扇是這裏權力最大的人,真的下了決了,李義也沒有辦法阻止。

舞扇搖搖頭,“已經沒有時間了。並州城這裏尚且能夠堅持一段時間,一線天卻是隨時都有可能崩潰,襄皇若是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本宮決定,今日午後便出發!如果敖睿成能夠就此停戰,固然是好,若事不可為,本宮孤註一擲也再所難免。”

這些話其實是舞扇最真實的想法。所謂榮華富貴,皇恩浩蕩,對於舞扇來講都是浮雲。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阻止滕俊琛落到敖睿成的手上。

昨天晚上,舞扇一夜未睡,腦海裏一直回憶著與滕俊琛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就像是一只大鳥,一直張開羽翼,將自己護在身下。只要他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便會無比地安心。猶記得在大山茅草屋那裏,面對教官和一眾南翼國士兵,自己苦苦哀求之下,滕俊琛受了傷卻依然不肯獨自逃走,而是選擇繼續保護自己,直至因為悍然發動天魔解體大法而陷入沈睡。他對自己的愛,已經到了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明的地步!

是時候為他做些什麽了。如果能夠幹掉敖睿成,解了滕俊琛的困局,自己做什麽都願意,哪怕去死!等到丘歌雲將千年寒玉帶回來,讓滕俊琛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將軍與娘娘,都是淚流不止。李義知道舞扇的性格,既然已經決定便不會改變,良久,終於說出一句話:“娘娘此去小心。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舞扇點點頭,拭幹眼淚,說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莫讓第三人知道。”

李義再次驚訝,脫口而出:“娘娘的意思是,與您同行的趙將軍都不知道這件事?”

舞扇點點頭,說道:“本宮與將軍坦白,是因為我知道李將軍不會阻止我。但趙興軍是性情中人,唯恐橫生枝節。”

事實上,從趙興第一次見到舞扇開始,便對她生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情愫。舞扇還一度想要提醒他註意自己的身份。後來陰差陽錯,兩個人在並州城並肩戰鬥,更是生出諸多情誼。只不過大敵當前,沒有機會談情說愛。

現在趙興望向舞扇的眼神充滿炙熱,讓他保護自己去談判,趙興一定欣然允諾;如果讓他知道了自己其實是去刺殺敖睿成,他一定不會同意的。

李義對著舞扇長揖到地,說道:“娘娘如此忠君愛國,我北郡國幸甚,天下百姓幸甚。請受李義一拜!”

舞扇急忙將李義扶起來,說道:“將軍不必多禮,身為監國,本宮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如今敖廣與法顯去了大山,趙興將軍與本宮要出使敵營,這並州城的防務就交給李將軍了。只要您這裏不失陷,北郡國就有轉敗為勝的希望。”

李義鄭重說道:“娘娘請放心,李義誓與並州城共存亡!”

正午時分,並州城的戰事還進行得如火如荼,戰場的邊緣,出現了一支奇怪的隊伍: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而行,領頭的將軍打著一面白旗,完全無視正在沖鋒的南翼國士兵,向著南翼國大營的方向走去。

司馬南聽說對方派出使團過來談判的時候,頗為驚訝,再看到領頭的居然是一名明媚的女子,更是震驚地嘴巴都合不攏了。

舞扇下得馬車,神情淡然,對著司馬南說道:“本宮現為北郡國監國,特來與貴國進行停戰談判。本宮要見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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