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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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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日掛在山尖,眼看要沈入山中,將西方的半邊天映成紅通通的顏色,也將潛伏在草叢裏的兩個人行蹤掩藏得更好。敖廣帶著舞扇在這裏已經一動不動半個時辰了。最優秀的獵人,從來都是最沈得住氣的那個人。

這段時間裏,敖廣一直觀察著南翼國騎兵巡邏規律。應該說,司馬南對於追捕騰俊琛算是下了血本,將大部分騎兵都用於封鎖大山周圍的要道。

所謂封鎖,並不只是在圍著大山的道路上巡邏,而是在道路之外地勢相對平緩的地方,外擴約兩裏路的範圍,安排了三到四條巡邏線。這樣如果有人要從大山中突圍出來,必須無法一下子沖出去。這兩裏路的範圍內,騎兵可以充分發揮速度優勢,迅速馳援,讓突圍的小股人馬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據敖廣觀察,這些士兵刻意加強了強弓硬弩裝備,一旦有人突襲,將面臨的是漫天的箭羽,即使武功足夠高強能夠保持自己不受傷,也無法前進一步了,這樣南翼國軍隊就可以安心地等到援軍的到來,將敵人消滅。

這種陣勢正是為類似滕俊琛這種高手而設計的,理論上來說,敖廣一個人突圍都有些困難,更何況還要帶上一個身體還處於虛弱狀態的舞扇。

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等待黑夜的降臨。無論多少密集的防守,在人困倦的時候,都會有所降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南翼國的巡邏隊點起了火把,巡邏的人員絲毫沒有減少,甚至有加強的趨勢。現在沖出去是找死,兩個人能做的只有繼續等待。按照敖廣的說法,到後半夜的時候,即使是神仙,註意力也會不可避免地下降。

從伏在這裏的那一刻起,舞扇便成了蚊蟲叮咬的對象,渾身奇癢無比。朵兒臨走送給自己的防蚊蟲的藥水似乎一點作用都沒有。每當她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都會看一眼身邊敖廣。這個魁梧的男人甚至沒有塗藥水,更成為蚊蟲的美食,卻是淵渟岳峙,紋絲不動,便會獲得堅持下去的動力。

她知道敖廣之所以不塗藥水是為了自己,他在以身作餌減輕自己的“壓力”。而且他下山是為了救滕俊琛,是為了送自己出去,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去看抱怨呢?

連續俯臥了五個時辰,舞扇覺得自己簡直要和這大山融為一體的時候,敖廣終於動了動,打了個手勢,那是準備行動的信號。

已經是三更時分,皓月當空,滿天星鬥,對於突圍來說不錯是一個好天氣。不過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很顯明,司馬南也知道後半夜是最容易松懈的時候,因此安排了最多的隊伍前來巡邏。只是人根本敵不過生理規律,這個時候正是人最疲憊的時候,甚至連馬兒也得休息吧。於是原來安排的一些騎兵開了小差,躲到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裏酣睡;還在堅持巡邏的,一個個也無精打采,仿佛在馬上隨時都能睡著了似的。

這也就意味著,突破的機會來了。

舞扇小心地彎彎胳膊和腿,長期保持一個姿勢讓她幾乎全身都麻木了,必須提前做著準備,讓血液流通。

敖廣已經無聲地蹲起了身子,身體前傾,蓄勢待發,仿佛一只隨時準備撲擊的靈貓。魁梧和敏捷竟然在同一個人身上和諧存在,這讓舞扇驚奇不已。看來當年與赫連長風並列的傳奇人物,的確有過人之處。

舞扇落後他半步,只見他手裏拿著一塊石塊,悄無聲息地掄起來,用盡力氣向遠方擲過去。前者還沒有落地,另一只手已經又擲出一塊石頭,這一次的方向與前者類似,落點卻稍有區別。

“碰——”“碰——”兩聲,石塊接連落地,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很遠,激起一片烏鴉“撲楞楞”地飛起來。

正在巡邏的士兵們,都有一個楞神的瞬間,然後本能地策動馬匹向著石頭落地的聲音奔過去。上級在交代任務的時候反覆交代,他們要圍困的目標武功高強,必須以數量淹死他才有機會,所以有情況大家要一起上。

一時間,馬蹄聲四聲,混亂無比,幾乎所有的騎兵都沖著同一個方向調轉馬頭前進。而敖廣則在石頭脫手的瞬間便無息地向山下奔跑,來到大路邊緣的時候猶如一只大鳥滑入夜空,恰好落在一支巡邏隊最後一名士兵身上。

敖廣的時間不多。很快沖在最前面的士兵便會發現其實只是兩顆石頭,然後迅速將信息傳遞過來,自己必須爭分奪秒。

士兵發現死神從天而降,想要呼救的時候已經晚了,敖廣在第一時間扼住了他的喉嚨,大手直接將喉骨捏碎,徹底斷絕了他發聲的可能。然後雙後一扭,士兵腦袋一歪,已經斷了氣。敖廣騎在馬背上,順手將士兵的屍體盡可能輕地放在地上,全程戰馬竟然一直在奔馳。

舞扇這時也沖到了近前,敖廣一手施放士兵的屍體,另一只手順手一撈,將舞扇穩穩地提到了馬背之上,自己的胸前。敖廣一抖韁繩,俊馬開始沖著大山的反面發足狂奔。

敖廣的一切做得完美無瑕,南翼國的士兵們甚至沒有人發現這件事兒。舞扇的心緊張得幾乎要跳出腔子,身體隨著戰馬的奔跑而起伏,看到眼前由月光鋪就的一條銀色的路,只希望越短越好。

只有兩裏路!對於一匹合格的戰馬來說,這是轉瞬即到的距離,舞扇卻仿佛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心頭只是默念著:“再快點,再快點!”

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還充斥著士兵們的呼喊聲,以及雜亂的馬蹄聲。顯然士兵們已經發現了異樣,也看到了這個向著截然相反方向逃竄的馬匹,正集體追過來。

“嗖嗖——”的利箭劃破夜空的聲音傳過來,讓舞扇緊張的幾乎要墜下馬去。好在只是虛驚一場。士兵們在全力騎行的時候射箭準頭本就不怎麽樣,再加上兩個人已經跑出了足夠遠的距離,大部分人都無法射到這會遠的。偶爾有一只箭羽向著敖廣射過來時,他仿佛在後前長了眼睛一般,看似隨意地一刀便將箭枝格落了。

敖廣一手操縱著韁繩,一手用大刀的橫面拍打著馬屁股。這一下一下看似不重,實則灌註了真氣,讓戰馬吃痛不已,使出吃奶的力氣前沖——反正過了這兩裏路就不需要它了。後面緊追不舍的南翼國騎兵,竟然發現雙方的距離越來越遠。

一聲不大的“鈴鈴——”聲響起,讓敖廣悚然而驚,心道:壞了!果不其然,敵人設置了絆馬索!

作為一位老行伍,敖廣在設置封鎖線的時候一定會在外圍再設一道絆馬索,防止有人奪馬逃跑,在敵人大規模突圍的時候也能夠起到有效的遲滯作用。思維縝密的司馬南豈會想不到?他不但設了絆馬索,還一下子設了兩道!從敖廣奪馬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這條路行不通!

戰馬的速度太快,敖廣只能使出最大的力氣勒住韁繩,減緩它的速度,只是一人兩馬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橫亙在前路的絆馬索絆倒,俊馬長嘶一聲,馬失前蹄,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敖廣則抱緊舞扇,從馬背上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滾,才停了下來。好在這附近是松軟的泥地,除了身體裹滿泥土草莖以及皮膚擦破皮以外,兩個人倒是沒有受什麽傷。

不過眼下的情況惡劣到了極點。沒有了馬,兩個人怎麽可能跑得過專業的騎兵?可是留下來抵抗,殺人的速度肯定趕不上敵人增援的速度,到時候敵人越來越多,兩個人的下場只有被生擒或者殺死。而舞扇,則更多了一個被淩辱的選項。司馬南已經將幾乎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兩個人的計劃也沒有例外。

敖廣已經來不及思考了,已經在敵人弓箭的射程之內,密密麻麻的箭枝射過來,他不得擋在舞扇的身前,將大刀舞得密不透風,將箭枝格落,心中越來越焦急。

敵人射箭只不過是想讓兩個人不能逃跑而已,目的是讓更多的人殺上來。敖廣眼睜睜地看著敵人越來越近,卻也無可奈何。

這個時候讓舞扇自己逃走的方法也行不通。她一個弱女子沒有了自己的保護,又能跑多遠。難道要扔下舞扇自己逃走?只是怎麽對得起在朵兒面前說出的承諾。

敖廣頓時有種英雄陌路之感。已經有敵人沖到數丈之內,並且蹲下持弩準備射擊。弩箭的密度要比弓箭大得多,而且在這個距離上自己的大刀是絕計擋不住弩擊攢射的。

就這樣被射成刺猬然後死去麽?敖廣心頭一陣悲涼,卻發現圍攏在身邊的敵人無聲地倒下了一大半。再看舞扇,手裏正拿著一把鐵葉子。

這皇家特供的暗器就是好,輕薄短小,威力卻是十足,尤其配給舞扇這個暗器達人使用,簡直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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