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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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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長期執掌暗坊教鞭,對三教九流頗為熟悉,不過天魔解體大法過於神秘,他也只是有所耳聞。

天魔解體大法,顧名思義,是一個極為殘酷的功法,傳自上古天魔教,施法者通過特殊的血脈運行方式,提高血液流速,從而在短時間內提高爆發出極大的能量,速度和力度均可以大幅度的提升,讓普通人能夠獲得與高手一點的資格。施法者由於血流過快身體會變得通紅,與傳說中的魔王頗為相似,故號稱天魔。功法則被人稱為天魔大法。

數百年前,天魔大法由於短暫提高功力的效果明顯,在武林中頗為流行。尤其是一些三教九流,醉心於修煉這種功法,頻頻將高手挑落馬下,樂此不疲。天魔教也隱隱成為武林第一大派,與少林武當分庭抗禮。

但這種功法的後遺癥也很大,直接的影響是會對施術者的身體造成嚴重的傷害,輕者脫力,重者會造成癡呆或者殘疾,頻繁施展功法甚至會致人死亡。

由於不少人因此走火入魔,正道人士將功法名稱上加了解體二字,變成了天魔解體大法,並聯手抵制修煉。再後來,功法過於邪惡,為武林正道所不容,三百年前,武林各派終於聯手攻上崆峒山,剿滅了天魔教,將一眾教徒屠戮幹凈,並當眾搗毀功法秘籍,天魔解體大法就此失傳。

沒想到,三百年後,天魔再現,居然由一個皇族使了出來!教官不禁後背一冷,這滕家與天魔派是什麽關系?想想滕氏正是在三百年前崛起成為皇族的!

滕俊琛這個時候施展天魔解體大法,時機其實恰到好處。一方面,持續的惡鬥讓他消耗太多,必須用這種方法來彌補,才能戰勝強敵;另一方面,自己中了對方的僵屍之毒,放血是所有解毒方式中最迅速也最有效的方法,將暗器激射出去順便飈血,讓滕俊琛瞬間清醒。

教官已經來不及多想了,滕俊琛本來武功就比自己要高,現在變成了天魔,自己只剩下了一條路:逃跑!

幾乎在第一時間,教官施展輕功,轉身逃走。精通暗器的他,輕功同樣精妙絕倫,仿佛一只大鳥飄然而走。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滕俊琛閃電般地沖了過來,瞬間便追上了教官的腳步,揮動大刀直接向著他的後背砍過去。教官被迫轉身格擋,“當——”的一聲,刀劍相交,迸出火花,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教官感覺雙臂劇震,幾乎提不起來。身體也因為巨大的沖擊力,像斷了線的紙鳶飛了起去,落地後接連兩個翻滾,又連退了七八步,這才卸掉沖擊之勢,勉強柱劍而立。

教官喘著粗氣,望向滕俊琛的眼神中充滿了驚駭之色,這天魔解體大法果然厲害,剛剛滕俊琛還是搖搖欲墜的樣子,轉眼間變成了一頭野獸!

此時的滕俊琛,雙眼通紅宛若嗜血,神情真的和野獸差不多,又馬不停蹄地向著教官沖過來。

教官已經無力逃走,想要抵擋,卻是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大刀劈過來,還沒來得及將長劍舉起來,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身體一驚,微微轉頭,看到半邊身體正緩緩離自己而去。

滕俊琛這一刀,力氣極大,從左頸一直劈到右肋,竟生生將教官劈成兩半!教官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不停地懺悔,為什麽要來招惹這個魔頭!

巨量的血漿瞬間噴湧而出,樹林中充滿了濃重的血腥味,山風將味道傳播過來,讓舞扇不禁捂住了鼻子,教官下場的慘烈更是讓她不忍直視。

失去了敵人的滕俊琛,呆呆站立,“哐啷——”一聲,大刀落地,身體則緩緩傾倒。雖然僅僅用了兩招天魔解體大法,已經對滕俊琛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若不是如此迅速解決敵人,說不定他以幹掉教官之前已經“解體”了。

舞扇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扶住滕俊琛的身體,將他輕輕平放到地方。此時的滕俊琛,身上的紅色漸漸消退,被暗器擊中的傷口還在汩汩流出鮮血。

短短的一瞬,滕俊琛已經大量失血,臉色蒼白如紙。更關鍵的是,眼神變得迷離起來,竟然對舞扇來到身前沒有任何反應。

舞扇急忙用盡力氣,點了他周身幾處大穴位,阻止血液流動,同時打開百寶箱,為滕俊琛包紮起來。忙完這一切,再看滕俊琛,已經閉上了眼睛。

舞扇急忙拍了拍他的臉,滕俊琛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把了把脈,發現雖然虛弱但還算正常,呼吸也自如,這才稍稍安了心。

紅日漸漸西沈,滕俊琛依舊沒有醒來。霞光映在他的臉上,似乎安詳地睡著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舞扇舉目四望,除了散落的一堆屍體和被燒得只剩下地基的茅草屋,什麽都沒有。天下之下,何去何從?

現在舞扇已經知道,這漫山遍野之中,有著數不清的敵人和自己人。可能在下一秒,就會出現一隊南翼國搜捕小隊,將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以及滕俊琛抓走,受盡淩辱直至被殺死;也可能是法顯帶著一眾侍衛搶先找到這裏,將二人送出這大山,回到北郡國的軍營,東山再起,打敗敖睿成。

只不過,自己並沒有選擇的權力!這個時候甚至連背起滕俊琛逃走的力氣都沒有——即使有力氣,背著他又能逃到哪裏去?誰知道自己貿然亂走會不會撞到敵人的刀口之上。

現在能做的,唯有等待。等待也是一種折磨,舞扇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糾結之中,一方面希望早點塵埃落定,不要讓自己的心惶恐得厲害;另一方面害怕搶先來到的是南翼國的士兵。經歷了這麽多的風風雨雨,舞扇忽然對活著無比眷戀。自己還要和滕俊琛一起過上隱居山林的生活呢,絕不能就這麽死了,滕俊琛,你也一定要醒過來!

心中的種種焦慮無法派遣,舞扇最終自嘲地一笑,自己總想著和滕俊琛在一起,難道現在沒有在一起麽?哪怕時間所剩無幾,也應該好好珍惜才對!舞扇緩緩伏下身子,將頭枕在滕俊琛的胸膛之上。

他的胸膛依舊堅實和溫暖,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山風帶來隱隱說話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讓舞扇警醒過來。是時候見分曉了,她站直身來,向遠處看去。

一列黑色裝束的士兵走了過來,那是南翼國標志性的軍服。舞扇的心一沈,該來的總歸要來,或許是命中註定,誰也逃不脫。

舞扇扣緊了手中的鐵葉子,這是滕俊琛百寶箱中的暗器。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決計不可能將十幾個士兵打敗的,能殺幾個是幾個吧。好在自己雖然身體虛弱,但自殺的能力還是有的。

剛剛想讓滕俊琛斷了救自己的心思想過自殺,經歷了這麽多波折以後,居然又回到了原點,也不知道命卻被是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士兵們也發現了舞扇,腳步都緩了下來。已經燒成灰燼的茅草屋前,橫七豎八陳烈著數十具屍體,中間則孤零零地站著一位年輕女子,面無表情,任誰看到這個場景都要心頭一凜。有些士兵甚至下意識地想到了逃跑。

雙方就這麽隔著數丈對峙著,在這個距離上,舞扇僅存的力氣已經不足以用暗器斃敵人的,只能等敵人走近——那也意味著自己離死亡不遠了。

過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士兵們開始動了。他們發現這名女子連站立本身都很困難,互相壯著膽開始前進。

舞扇屏氣凝神,拿著暗器的手由於緊張而微微發抖,眼看敵人越來越近了,“撲——”的一聲,傳來利器入肉的聲音,以及隨之而來的哀嚎聲。

舞扇愕然,自己的暗器還沒有發出去。擡頭一看,所有的南翼國士兵都已經轉過頭,著著隊伍最後一名同伴,正慢慢撲倒在地。他的背後,赫然插著一枝羽箭。

更多的羽箭射過來,密如飛蝗,南翼國士兵們猝不及防,又有兩人中箭,其餘的則閃到樹後躲避,顧上不活捉舞扇的事情。

有人來救自己了!舞扇心頭一暖,再也站不住,萎頓在地,

很快一大堆人殺了上來,足足上百人,男女都有,衣衫襤褸,手裏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吶喊著向前沖,氣勢倒是很足,只是看起來亂糟糟的。

“穩住!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要怕!準備還擊!”為首的一名軍官大喊道。話音剛落,他驚奇地發現身側已經站了一個大漢,比自己高了足足一頭,穿著黑色無袖馬甲,渾身的肌肉誇張地凸出來,手裏面提著一柄碩大的狼牙棒,沖著自己露出憨厚地笑著,眼神中流露出的卻是憐憫。

軍官張嘴想要說話,大漢的狼牙棒已經砸到,四周的士兵們親眼看到,自己長官的頭顱,像一只西瓜一樣,爆開了。

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汗噴得四處都是,包括大漢的全身。而他非但不介意,反而很享受的樣子,甚至伸出舌頭,將嘴邊的鮮血舔進嘴裏,然後露出滿足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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