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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寧妃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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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俊琛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一個武功高強,與舞扇有仇,而且和連恬月很熟悉的人,除了張幼菱還能有誰?莫非她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還不死心要害別人嗎?

丘歌雲的一句話說得很有道理:主要問題不是誰下的手,而是皇上怎麽處理。對於張幼菱,滕俊琛還是有一些愧疚的。畢竟她和自己做了十幾年的夫妻,自己還是皇子的時候便嫁給了自己,算得上是糟糠之妻,有一定感情。這麽多年來她夾在自己和父親中間,很難做人,特別是最近一年,。親人一個個死去,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滕俊琛希望她能夠在後宮中平平安安過上一輩子。沒想到她還是賊心不死。

丘歌雲繼續說道:“以上都是奴婢的臆測罷了,皇上要確認還需要進一步查證。奴婢大膽建議,請皇上不要大張旗鼓,免得打草驚蛇。只需要暗中布控便可以了,不要讓類似事件再度發生。”

滕俊琛揮揮手,示意丘歌雲下去。所謂暗中布控,其實並不是要查實張幼菱下手的證據,而是確保她不再出來害人——滕俊琛還沒有做好殺掉張幼菱的準備。

思索良久,滕俊琛叫來小哲子,說道:“傳朕的口諭:菱妃行為不端,即日起降為菱嬪。禁足延長一月。”

“臣領旨。”小哲子說道,看了皇上一眼,又補充道:“皇上,不需要理由嗎?”一個妃子總不能平白無故就給降了吧。

“不用,你就按剛才朕說的傳旨就行。”滕俊琛心道:朕還需要拐彎抹角地給她安上罪名麽?大家都是聰明人,自己這道聖旨一下,張幼菱自然明白下藥的圖謀暴光了。這次降位只能算是一個警告。如果張幼菱繼續執迷不悟作死的話,那就休怪朕不客氣了。

滕俊琛那廂暫且不表,只說寧妃這邊,吃了太醫的兩副藥,又灌了許多安胎的東西,頭暈終於解除了,但依然心悸不已。當時萬一自己多吸了兩口,腹中的胎兒很可能保不住了!

房間內一片沈悶,主仆二人都沒有說話。良久,翠蘭終於忍不住了,說道:“這次肯定是誤中副車!對方針對的是舞貴妃,卻讓娘娘您遭了殃!”

這次寧妃沒有阻止她說下去。她現在已經有些相信翠蘭關於天煞孤星的話了。要不然怎麽自己才搬進來幾天,就險象環生呢?

聯想起前些天的聚蛇事件,為什麽那麽巧,舞扇主仆恰好路過草邑閣,還將自己救了出來?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如果她們沒有經過的話,自己就不會遭遇這無妄之災。

翠蘭見寧妃不說話,仿佛得到了鼓勵,繼續說道:“娘娘,依奴婢看來,這舞貴妃這輩子遭遇這麽多的坎坷,一定是上輩子德行缺損太多所致!另外她生活不檢點,現在一直被人害,也是報應!”

寧妃連忙按住她的嘴,說道:“噤聲!說了這件事兒休要再提,會惹禍的!”

翠蘭壓低聲音,不服氣地說道:“娘娘,您就是太善良了!舞貴妃有這樣的惡行,理應受到懲罰。再說,我們剛搬進來幾天,就發現了這種行為,那原本靜波院裏的下人們豈會不知?大家早就民怨沸騰了,只不過敢怒不敢言而已。”

其實滕俊琛一直做得很小心,只不過上次迷疊香事件,讓他心中焦急,不小心便露出了馬腳,被人抓了正著。

寧妃露出驚異的眼神,脫口道:“怎麽,靜波院的下人們也在議論這件事兒麽?”

“可不是!”翠蘭一臉嚴肅地說道:“這邊有一個叫玉玲的,本是舞貴妃的宮女,昨日還和奴婢說起此事呢。現在舞貴妃和那個男人越來越囂張了,簡直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萬一哪一天事情鬧大了,她擔心皇上怪罪下來,她們這一眾下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寧妃怔怔地,良久說道:“我們還是明哲保身吧——”

“娘娘!”翠蘭打斷她的話,說道:“這可是一個機會啊!下人們說話都不頂用,但您就不一樣了。您是妃子,如果由您帶頭檢舉舞扇,肯定是大大的功勞,再加上您肚子裏的孩子如果是位皇子的話,將來做上皇後之位也並非不可能啊!”翠蘭說著,眼睛放出光芒,呼吸也變得急促走來。寧妃真的變成了寧皇後的話,自己豈不是在後宮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寧妃略略皺眉,諾諾說道:“你知道本宮的性格,本與名利無爭,只希望在這後宮中安安穩穩過日子。既然舞扇曾經救過本宮,本宮豈能做出忘恩負義之事?

翠蘭也一臉嚴肅,說道:“娘娘,樹欲止而風不止,您招過誰惹過惹,可是蛇群照樣出沒在草邑閣,兩名姐妹因此丟了性命!還有您的孩子差點保不住!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您生活在後宮,作為一名妃子,還要生下公主皇子,本身就擋了別人的路!再者,檢舉揭發舞扇也並非忘恩負義啊,與男人私通,這種邪風豈可在後宮中滋長?您不聞不問,等同於助紂為虐!到時候襄皇怪罪下來,您還可能落得個知情不報的罪名。”

這一次險些落胎,對方針對的是舞扇,寧妃純屬無妄之災,在她心裏還是有一些疙瘩的。

看到寧妃還在猶豫不決,翠蘭繼續說道:“其實這件事兒也不需要娘娘您主動出頭,那個叫玉玲的說了,她們已經不堪忍受,決定向上檢舉!到時候如果有人問起這件事,娘娘您實話實說便可,既稱不上陷害,也稱不上忘恩負義。”

寧妃思索良久,終於點了點頭,補充道:“本宮還是希望這後宮中風平浪靜的,沒事兒大家不要打來打去。對了,給大皇子的禮物準備好了沒有?”

翠蘭展顏一笑,說道:“娘娘放心好了,奴婢早就準備好了。明日大皇子的周歲宴上,咱們的禮物不敢說是最好的,但起碼會在中等以上。”寧妃算不上得寵的妃子,又沒有顯赫的背景,財務不足,禮物能夠做到中等以上已經很不錯了。

“那就好。”寧妃嘆了一口氣,憂慮地說:“我本是一個不願找麻煩的人,但這些人情事故還得維持啊,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可如何是好。”

第二日,瀟湘館內眾妃齊聚,一片喜氣洋洋。現在的謝玲瓏風頭正勁,又是個小肚雞腸之人,眾妃自然不肯得罪,爭先恐後示好,給大皇子的禮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大皇子已滿一周歲,除了前陣子突染天花又閃電般治愈外,沒得過什麽病,連天花那件事都被眾妃們說成什麽“天降祥瑞”“祖宗保佑”,肉麻的恭維讓謝玲瓏笑得合不攏嘴,心下頗為受用。

更何況這場周歲宴由襄皇親自主持,眾人更不是敢怠慢。昨天夜裏,滕俊琛突然接到密報:兩天以前,南翼國的大軍夜襲軍都山,強渡交河,僅一夜工夫,便踏上了交河右岸,將交城圍困起來。

好在北郡國在交城地區派駐了重兵,南翼國一時也無法輕易擴大戰果。同時交城在上次戰役之後進行了大規模的加固,城高河闊,對於不善於攻城的南翼國軍隊來說,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拿下,使得北郡國有喘息之機。

看來禦駕親征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這次大皇子周歲宴是自己出征前後宮眾妃最後一次聚集,也算是前期緊急行動的一個總結,滕俊琛想讓其辦得和諧圓滿,自己才能夠安心出征。

臨近中午,眾人皆已到齊,襄皇主持之下,眾妃落座。坐在襄皇身邊的,自然是年逾花甲的太後,此時摟著白白胖胖的大皇子,笑個不停。大皇子的相貌繼續了他爹優良的基因,僅管剛滿一周歲,卻已經隱隱看出日後顛倒眾生的資本。

再下面便是謝玲瓏了,身為皇貴妃,執掌後宮,大皇子之母,謝玲瓏看著下面端坐子妃嬪們,心頭得意無比,自己現在應該算是後宮權力最大的人了吧。

滕俊琛清了清嗓子,說了一陣開場白,先是通報了之前全面搜查的結果,抓獲了大批南翼國灰坊的細作,並表示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經此一役,後宮中不安定因素已經消除了許多,要求眾妃莫要受奸人挑撥,相親相愛雲雲。滕俊琛在後宮中宛若神一般的存在,可是變得有些婆婆媽媽以後,便打落神壇,變成人了。

以前這種場合,滕俊琛從來沒有說過這麽多話,現在卻像交代後事一樣,這也讓眾妃心頭掠過一絲陰影。南翼北郡關系緊張的傳聞不是一天兩天了,莫非皇上要離開一段時間?一時間廳堂之上,氣氛有些沈悶。

滕俊琛沒想到自己的話起了相反的效果,只好宣布宴會開始。盛裝的宮女猶如穿花蝴蝶般穿梭席間,上酒上菜,眾妃頻頻舉杯,氛圍也逐漸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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