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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迷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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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扇再次睜大了眼睛,說道:“皇上的意思是,臣妾這屋子裏,有能夠讓人產生噩夢的東西?”

滕俊琛點點頭,說道:“朕即刻下令,讓太醫院組織太醫前來勘察,務必將罪魁禍首找出來!”舞扇卻阻了他,說道:“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太醫們未必精通,還是讓丘歌雲先來探查一番。”經歷了大公主落水事件以後,滕俊琛已經完全了解丘歌雲的身份,舞扇也沒有必要避諱了。

丘歌雲被喚了進來,見到皇上,象征性地驚訝了一下。以丘歌雲的身手,滕俊琛在舞扇房中呆了這麽長時間自然逃不出她的耳朵,只能是裝作不知道罷了。事實上,丘歌雲的最主要的作用,是防止其他的宮女太監知道滕俊琛在這裏,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滕俊琛將想法與丘歌雲說了一番,她沈思了一陣,說道:“在下五門裏,倒是有一種能夠讓人精神錯亂的藥物,喚作迷疊香。如果將這種藥置入煙火之中,可以在人熟睡之際,令人噩夢連環。如果長期如此,會大耗氣血,嚴重者最終可能成為失心瘋。”

滕俊琛和舞扇面色俱是一凜,丘歌雲接著說道:“奴婢見主子連日來都失眠多夢,也曾懷疑這屋子裏被人撒上了迷疊香,可是搜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它的影子。”

滕俊琛上前一步,說道:“這迷疊香到底是什麽東西,你能夠輕易分辨出來?”

丘歌雲略顯尷尬,說道:“原來迷疊香是無色無味的,但奴婢在灰坊之中曾經專門受過訓練,對它的成分之一,松覆子很熟悉。松覆子有一種特殊的香氣,即使研磨成粉末也還會有殘留的氣味,奴婢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說到這裏,丘歌雲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怔立當場,呆呆地說道:“我怎麽沒有想到!”

看著滕俊琛和舞扇驚疑的神色,丘歌雲說道:“娘娘,你還記得我們在庭院中種了三株松覆子?”

舞扇點點頭,說道:“前些天不是開花了嗎?很香呢!”說著吸了吸鼻子。三株松覆子就在窗前不遠處。

丘歌雲說道:“這就對了,敵人根本沒有必須在迷疊香中加入這味草藥,因為這裏有天然松覆子!兩種氣味一混和,就達到了迷疊香的效果,令人致幻。而其他成分就真的是無色無味了,怪不得找不到。敵人還真是狡猾!”

三個人面色凝重,同時在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滕俊琛,這次比較任性地留下來陪著舞扇,直到自己也做了噩夢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如果真的在舞扇睡著之後就離開,那這個秘密可能永遠也解不開了,自己的孩子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流產了!

事不宜遲,幾個人開始在閨房內開展地毯式搜索。只不過無色無味的東西哪裏會那麽好找?

滕俊琛皺著眉頭說道:“舞扇,想必你的閨房也不是可以輕易進出的吧,從三公主發現染上天花那日開始,這房間內多了什麽東西嗎?”

舞扇和丘歌雲齊齊向梳妝臺上看過去,那裏擺著一只巴掌大的熏香盒。從那日起,謝玲瓏協理後宮,便給嬪以上的妃子每人發了一盒熏香。

滕俊琛拿起盒子,扭開來聞了聞,倒也聞不出所以然來。丘歌雲上前,輕撚裏面的花瓣粉末,捏了一點到自己的嘴裏,用舌頭體味了一下,對著滕俊琛說道:“皇上,制作迷疊香的其他原料就在這個盒子裏!”

滕俊琛的臉登時變了顏色,狠狠說道:“這個謝玲瓏,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下毒傷害朕的女人!還有朕的孩子!”說著,向舞扇的肚子看過去。不過時日尚淺,肚子還沒有隆起的跡象。

丘歌雲再次品了一下熏香,接著說道:“皇上,灰坊在引入這種迷疊香的時候,作了小小的改良,改動了其中兩種成分,使之更加難以發現。很不幸,這次的迷疊香,正是經過灰坊改良過的,乃是不傳之秘!也就是說,這次下手的,很可能是我的同門!”

滕俊琛和舞扇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敖睿宇已經身亡多時,墓木已拱,其創辦的灰坊卻始終陰魂不散,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敖睿宇倒是堪稱一代人傑。

丘歌雲作為灰坊曾經的老大,對其內部運作很熟悉。不過這樣一來事件卻有變覆雜的趨勢:上次巧雲事件以後,滕俊琛已經知道楊鈞先是從沈從雲手中拿到了灰坊的控制權,後來又將它獻給了敖睿成。現在敖睿成手握暗坊和灰坊兩大黑暗組織,風頭一時無兩。

如果這迷疊香是從灰坊而來,自然是與敖睿成有關,但是熏香卻是謝玲瓏送來的,現在很難說是謝玲瓏利用了敖睿成還是敖睿成利用了謝玲瓏,或者兩者並沒有關系。

滕俊琛哼了一聲,說道:“這次對方自以為做得很隱蔽,卻被我們抓了個正著,既然物證有了,熏香來路也有跡可尋,這次一定要將直接兇手和幕後主使一網打盡!”

丘歌雲卻潑了一盆冷水:“皇上,這幾味藥材,本就是制作熏香的原料之一,即使抓住對方,他說自己並非刻意針對舞貴妃,只不過是巧合罷了,倒也說得過去。”

“朕才不相信是什麽巧合!”滕俊琛的臉由於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將這盒熏香與其他宮裏的對比一下不就得了?如果成分不一樣,說明就是單獨針對舞扇下手!”

丘歌雲搖了搖頭,說道:“皇上,無論是誰下的毒手,所有的熏香肯定都是一樣的。別的寢宮之中沒有種植松覆子,所以熏香對其主人根本沒有效力。即使查到了是誰幹的,對方也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是無辜的。”

滕俊琛頹然地坐到凳子上,明明已經找到了禍源,也大體知道是哪些人幹的,為什麽就不能將其繩之以法?對方從一開始便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那朕治謝玲瓏個失職之罪總可以吧,掌管協理後宮之權,由她分配的熏香居然差點導致一位妃子香消玉殞,無論是否故意,都不能這麽算了!”滕俊琛惡狠狠地說。最近不知道怎麽的,對謝玲瓏心裏有些意見。也不知道是因為三公主和舞扇接連受害導致心情不好,還是因為謝天運在前朝過於強勢的緣故,總之不能讓謝玲瓏過得太舒服了。

“傳朕的命令,命謝玲瓏在一柱香的時間內到靜波院見朕,否則以欺君之罪論處!”滕俊琛下命令的時候,面色平靜,說出的話卻是殺氣逼人。

舞扇遲疑地說道:“皇上,您這樣不太好吧。”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掃視著滕俊琛。他現在還穿著一身夜行衣,公然留宿舞扇房中,成何體統?

滕俊琛剛要說話,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再看舞扇已經將窗戶支了起來,說道:“皇上,現在天色還沒有完全亮,您回去換個衣服來過來還來得及。”

滕俊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朕進出自己女人的寢宮還得需要這樣偷偷摸摸的。”嘴上雖然不情願,不過身體還是如果一只靈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

謝玲瓏是被丫環搖醒的,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床外剛剛蒙蒙亮,登時大怒,剛要發作,丫環已經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說道:“娘娘,剛剛哲公公過來傳來口諭,皇下命令娘娘在一柱香的時間到達靜波院聽旨,若有延遲,按欺君之罪論處!”

“什麽?”謝玲瓏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大喊道:“快給本宮更衣!”

謝玲瓏穿著略顯淩亂的衣衫來到靜波院的時候,滕俊琛也換好衣服從大門口大大方方進來了,還帶著微微氣喘——這麽短時間回了趟禦書坊其實也挺累的。

謝玲瓏偷偷地看了滕俊琛一眼,後者正面無表情地註視著自己,兩腿一軟跪倒。小哲子在一旁清了清嗓子,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近日來靜波院被人撒下迷疊香,導致舞貴妃連日惡夢連環,腹中胎兒險些不保,經查,迷香來源為謝玲玲所制熏香盒。謝玲瓏執掌後宮,術語管理,險釀大禍,即日起罰俸三月,並責令其早日查明真相,欽此。”

謝玲瓏當時便傻了眼,差點忘了接旨謝恩。什麽?舞扇差點落胎?誰這麽缺德這個當口害舞扇,如果孩子真的掉了襄皇還不得把後宮翻個底朝天?看到這協理後宮之權真的不是什麽好差使啊!

謝玲瓏迷迷糊糊的,只聽到滕俊琛訓斥了幾句便拂袖而去,還留下了讓丘歌雲協助調查的命令。走出靜波院,冷風一吹,謝玲瓏算是徹底清醒了,欲哭無淚:怎麽睡個覺的功夫就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自己可什麽都沒幹啊!

謝玲瓏猛地一回頭,對著紫苑說道:“說,這件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紫苑一臉驚慌,連忙說道:“娘娘明鑒!奴婢的確參與了熏香的制作,可那是根據成法做的呀,沒有新加任何東西!宮裏做熏香的姐妹們都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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