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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國仇家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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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幼荷第一次害人,或者說,是為了助人。

十五歲的她,心思單純而又覆雜。她只知道,自己的姐姐當不上皇後,整個張相府都有覆滅的危險。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讓姐姐得償所願。

能與姐姐競爭鳳後之位的,只有赫連雪和謝玲瓏了。近期赫連雪晉升了皇貴妃,而且取得了三公主的撫養權,顯然當皇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此,要首先對赫連雪下手!至於為什麽要害人——聽說,宮裏的妃嬪都這樣,明爭暗鬥不休。

只是對於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姑娘來說,殺人有些過於驚悚了,最終張幼荷沒有下狠手,只在食物裏加入了讓小孩子不舒服的木薯粉。她想讓三公主整日哭鬧,而沒有生命危險,這件事兒讓滕俊琛發現了以後,一定會對赫連雪產生惡感,進而去掉立她為皇後的想法。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張幼荷像只勤勞的小蜜蜂一樣,每天三次蹲守在亨翠居附近,對前往沁雪閣送吃食的小姑娘下手,渾然不顧這樣大大增加了暴露的機會。好在張幼荷繼續了父親和姐姐的好身手,做了這麽多天都沒有被發現。如果不是舞扇警醒,可能眾人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事實是如此簡單,但眾人的心思卻是不簡單。

張幼菱淚流滿面:自己對這個妹妹是不是關心得太少了?這一次,妹妹真的給自己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但她做的一切,其實是為了自己,只能說做得太笨,弄巧成拙,自己又怎麽忍心苛責!

舞扇和赫連雪則止不住的搖頭,這樣的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三公主是無辜的!為什麽她要為張幼荷的錯誤和沖動買單?

滕俊琛心中五味雜陳,張幼荷本來是花一樣的年紀,想起前些天臨幸她的時候她還很單純,心存善念,為什麽短短的時候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莫非後宮就是一個大染缸,讓人很快就變壞麽?

滕俊琛沈默良久,緩緩說道:“傳我旨意,荷嬪蓄意謀害三公主,即日起降為答應,打入冷宮,並罰手抄道德經千遍;菱貴妃對妹妹教導無方,禁足一月。”

言罷,拂袖而去。張幼菱怔怔地望著滕俊琛的背景,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皇上真的變了,不再縱容自己,甚至不願意再與自己多說話。難道就是因為父親的原因麽?或者他本來就是如此,之前對自己的好,只不過是演給父親看罷了。

舞扇和赫連雪對視一眼,也默默退走。

小小的風波過後,後宮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謝玲瓏的病情日漸好轉,已經能夠下床走路了。不過現在她即使能夠自己行走,也要丫環們攙扶著,唯恐再次摔倒;讓她感到欣慰的是,大皇子卻是茁壯成長,已經會叫“娘”了。

赫連雪這邊,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對三公主的照料之中。不再食用加了木薯粉的肉粥以後,三公主第二天便有所好轉,第三天又變得活蹦亂跳了。事件開始得很突然,又平靜地結束了。只不過,人們內心的隔閡卻是沒有那麽容易消除的。

靜波院中,滕俊琛又成了常客。這一日,陽光暖暖的,兩個人在庭院中散步,舞扇看到滕俊琛心情似乎不錯,忍不住問道:“到底是什麽事兒,讓皇上這麽高興?”

滕俊琛扳過舞扇的頭,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舞扇,你不是一直要為連家報仇麽?這一天不會太遠了。朕已經收集了楊鈞足夠的罪證,只待時機成熟,就給他雷霆一擊,將他打入天牢!”

舞扇聽言怔怔的,良久,眼中噙滿了淚花,再也控制不住,撲到滕俊琛的懷裏,大哭起來。

為了這一天,自己等待了多長時間,又付出了多少辛苦啊!

從八歲姐妹二人被追出北郡國開始,舞扇便開始了自己的顛沛流離之路。期間為了救姐姐,給連家報仇,賣身給了當時的南翼國二皇子,在暗坊中經歷許多年慘無人道的訓練。

後來色誘胥易安,入宮接過滕俊琛,直到被落胎斷腿毀容,都是為了給連家報仇!一樁樁一件件,往事如煙。

曾經,自己以為扳倒楊鈞的目標遙不可及,甚至一度有過放棄的念頭。如今真的快到了這一天,一切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看著舞扇痛哭不止,滕俊琛感同身受,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輕聲安慰道:“舞扇,朕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朕答應你,以後一定不會讓你再受苦!也不會再讓你背負報仇的沈重負擔!”

舞扇的哭聲漸漸停歇,擡起依舊淚水漣漣的雙眼,說道:“皇上,你說的是真的嗎?楊鈞做丞相這麽多年,在前朝門生故舊如此之多,又豈會輕易罷休?他不會要耍什麽陰謀吧!”

滕俊琛面色凝重,說道:“其實朕也有些奇怪。朕命人收集楊鈞做種罪證,包括非法圈地,買官賣官,壟斷商路,出奇地順利。按常理來說,楊鈞應該極力阻止才對,他似乎什麽都沒有做。”

舞扇嘆了一口氣,說道:“或許他已經沒有心思去作了。他的兒子至今生死未蔔,他還有什麽精心去阻止皇上?膝下沒有繼承人,即使與皇上您鬥贏了又有什麽意義?他的後代終究不會姓楊,也不會姓張,甚至會姓滕!”

滕俊琛心頭微怔,問道:“你的意思是,楊洪是楊鈞的親兒子?”

“沒錯!”舞扇幹脆地回答道,“楊鈞雖然表面上沒有說過什麽,但心中一直對其作為張相府的贅婿身份耿耿於懷。他之所以不肯對世人表明楊洪是他的親兒子,就是不想讓楊洪改姓張——要知道,贅婿的後代是不可以跟隨自己姓氏的。他現在已經年近花甲,這一次唯一的一個兒子失蹤,等於給了他致命一擊。”

滕俊琛不由自主地把舞扇摟得更緊了,說道:“愛妃,原來這次扳倒楊鈞你居功至偉!如果不是你和司徒明月聯手幹掉楊洪,還不知道楊鈞會怎麽反撲呢。”

舞扇沒有說話,欣慰地笑了起來。至少自己心愛的人和自己是站在一起的,兩個人也擁有共同的仇人。

滕俊琛接著說道:“其實這次朕還發現了其他的東西。你知道上一次,朕查抄怡紅院,後來追走一個叫脫脫的人,將他逼下山崖摔死了。他的身份其實是貴雪帝國的王子!朕派出細作萬裏之外的貴雪帝國打探,發現他們的大汗昆莫,的確在厲兵秣馬,囤積糧草,準備打仗!貴雪帝國周邊的小國已經都被它收服了,那麽擺出這麽大的陣仗,除了劍指北郡國,朕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朕已經查明,怡紅院與楊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脫脫一直住在怡紅院裏,平日裏深居簡出,平日裏只與怡紅院的老鴇宮保兒聯系,甚為神秘,那豈不是說脫脫與楊鈞關系密切。而且上一次,脫脫夜闖天牢,正是拿的楊鈞的令牌——而且是真的!楊鈞所說把令牌遺失不過是借口罷了。真實情況是他將令牌給了脫脫。將自己手中最有權力的東西交給一位異國的王子,只能說明楊鈞與貴雪帝國勾結非常深!甚至將來貴雪帝國打過來的時候,楊鈞還在丞相位子上的話同,很可能是偷偷打開我北郡國城門的人!”

舞扇聽到他的分析,後背驚起了一團冷汗。一直以來,自己都認為與楊鈞的仇為私人恩怨,楊鈞本身是個不錯的人才,交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自己還一度糾結為了個人恩怨殺害一個才華橫溢的人是否合適。現在才知道楊鈞居然要裏通外國,絕對是十惡不赦之人!

再聯想到之前赫連長風的死,舞扇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楊鈞在北後搞的鬼!殺害赫連長風,讓北郡國失去一位軍神的同時,也能夠讓東臨國禍外中原,不斷消弱北郡國,然後貴雪帝國遠征,一舉拿下北郡國!

“所以,向楊鈞覆仇,不僅是家恨,更是國仇!”滕俊琛再次深情地望著舞扇的眼睛,說道:“舞扇,你不但是朕最愛的女人,你還是這江山社稷的守護者,是守衛帝國的柱石!”

舞扇被滕俊琛的話說得有些懵,自己什麽時候變成柱石了?看著她臉上茫然的樣子,滕俊琛心中竊笑:這個女人總是一副迷糊的樣子,真懷疑當年敖睿成瞎了眼,怎麽會先這樣的人做細作。

不過,朕喜歡!這樣的女人就是用來疼的!滕俊琛臉上露出促狹的表情,在舞扇瞪大的雙眼註視下,滿含深情地,一點點靠近舞扇鮮紅的嘴唇。

一種強烈的雄性氣息傳過來,讓舞扇的心跳迅速強烈起來。雖然兩個人已經擁吻甚至上床很多次,但每次滕俊琛這樣毫無征兆發布霸道索吻的時候,舞扇依然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滕俊琛性感的嘴唇越來越近,舞扇人腦子也越來越亂,現在是不是應該閉上眼睛,享受或者忍受一個漫長而窒息的吻?然後這個吻最終可能演變成徹夜的少兒不宜的情節?

然而,舞扇做了一個兩個人都想不到的動作:在滕俊琛的雙唇快要吻上她的時候,舞扇猛地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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