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章張幼荷的煩惱

關燈
楊洪失蹤,楊鈞降職,張幼菱禁足,在整個張相府都陷入低潮的時候,張幼荷,張幼菱的親妹妹,卻入了宮。

讓張幼荷進宮,與張幼菱互相照應,是很早就定下來的策略,那個時候丞相和皇上之間還是一團和氣。現在這個幾乎公然敵對的時刻,楊鈞自身都是泥菩薩過江,竟然沒有想過改變小女兒的進宮策略。而滕俊琛似乎也忘記了兩家的恩恩怨怨,不但讓她順利地進了宮,還直接封為荷嬪,與張幼菱共同居住在亨翠居中。

張幼荷繼承了其父母長相上的優點,一張精致的俏臉,再加上一頭烏黑的長發,與張幼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同時正值豆蔻年華,反而較她的姐姐更有一番青春的氣息。

只不過,現在的張幼荷臉上卻是一副惶恐的表情。出身丞相府,讓她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要成熟得多,但畢竟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眼見剛剛入宮皇上便和自己的父親鬥得不可開交,她已經手足無措了。

尤其皇上昨天晚上剛剛臨幸了她。從此她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滕俊琛看起來對自己毫無偏見,反而格外溫柔。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來說,第一個男人的意義尤其重大,尤其這個男人將是自己一輩子的丈夫。

自己該怎麽辦?處心積慮地幫助娘家人,去對付那個把自己變成女人的男人?

風雨欲來,身為張相府大女兒的張幼菱,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荊衣布釵,到滕俊琛處長跪一天。畢竟多年的夫妻名分,多少還有一些感情。張幼菱用這種方式向滕俊琛求情,她已經對楊鈞鬥爭勝利不抱太大的希望了。滕俊琛的反應,頗有些耐人尋味,沒有答應張幼菱什麽東西,反倒是把她的禁足了解除了。

但對這個妹妹,張幼菱並沒有特殊的交代。與滕俊琛一樣,張幼菱其實在內心之中還是希望自己的妹妹活得單純一些,最好不要卷入這樣覆雜的鬥爭之中。自己在後宮中生活了許多年,鬥得都有些累了。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行動對妹妹張幼荷造成了許多壓力。最起碼親妹妹和幹哥哥都在為張家出力,而自己頂著一個荷嬪的名頭,卻什麽都沒有做——父親讓自己入宮本來就是為了幫助姐姐的!

張幼荷有一種莫名的煩燥感,這裏面既有夾在兩大陣營之間的惶恐感,又有被人遺忘的失落感。

與張幼菱一樣,煩燥之下的張幼荷會變得易怒,“啪——”的一聲,五條血印出現在她貼身丫環琉璃臉上。小姑娘強忍住眼淚,肩膀因為委屈變得一抽一抽的。

張幼荷則不依不饒,一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琉璃的鼻子尖罵道:“你是怎麽生火的!將火盆生成這樣讓我怎麽睡覺?”

火盆中的木炭升起裊裊青煙,不多時閨房之內,已經是煙霧繚繞,讓人咳嗽不止。要知道,在張相府裏張幼荷所有的木炭幾乎不會產生煙霧,難道皇宮裏所用的木炭連相府的都不如?

琉璃捂住紅腫的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娘娘,這木炭是舞貴妃親自分配的。”

張幼荷猛地醒悟,頓時氣得咬牙切齒,這舞扇,分明是在公報私仇!仗著自己依靠撒嬌從襄皇那裏要來的協理後宮之權,分配給堂堂妃嬪的木炭居然是劣質的,這還有沒有王法了?想到姐妹倆在宮中這樣被欺辱,禁不住嚶嚶哭了起來。

舞扇自然是刻意為之。在她看來,張幼菱連給自己毀容這種事兒都幹得出來,自己給她用一些劣質木炭又算得了什麽?

至於張幼荷,是被殃及的池魚。誰讓她和姐姐住在一起?

哭了一陣,也沒有人勸慰,琉璃躲還來不及,哪裏還敢說話?過了一會,張幼荷擦幹眼淚,對著琉璃說道:“你說,怎麽才能扳倒舞扇?”

雖然對琉璃兇了些,但兩個人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張幼荷只不過小姐脾氣大了些,很多時候還要靠琉璃出主意。

琉璃聽到她的話,大驚失色,說道:“娘娘,萬萬不何。奴婢聽其他宮的宮女私下議論,在這後宮之中,誰都可以動,唯獨不能動舞扇!哪一位妃嬪想要對付她,都沒有好下場,她現在就是後宮中的掃帚星,誰沾上誰倒黴!”

“有這麽邪乎?”張幼荷瞪大了眼睛,畢竟是十五歲的年紀,心中也感到一陣惶恐。在她的心目中,舞扇已經變成了惡魔一般的存在。

“千真萬確!”琉璃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說道:“而且大家說了,對付舞扇,根本是費力不討好。且不說他頗受皇上的寵愛,即使把她扳倒了,又能怎麽樣?想要根本扭轉現在的局面,只有讓菱貴妃當上皇後才行。舞扇是白身,沒有競爭皇後之位的資格,只有現在已經被封為皇貴妃的謝玲瓏和赫連雪才配稱為對手!與其費盡心思對付舞扇,倒不如想辦法讓菱貴妃盡快上位,到時候再對付舞扇這種跳梁小醜的角色,豈不是易如反掌?”

此時正在靜波院裏擺弄花木的舞扇,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心中奇怪:到底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張幼荷怔怔地,消化著琉璃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琉璃在相府中需要與一眾丫環勾心鬥角,分析能力反而比張幼荷要高。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張幼荷求助的眼神望向琉璃,已經忘記了剛才打她耳光的事情了。

琉璃認真地說道:“奴婢認為,娘娘的資歷尚淺,人脈和威望皆有不足,在這後宮之中,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自保,處處小心,不要給菱貴妃找麻煩!”言下之意,像木炭這種事情,忍忍就過去了,不要將事情鬧大。連菱貴妃都沒有言語,小小的張幼荷又憑什麽造次?

看到張幼稚荷點點頭,琉璃接著說道:“另外就是,娘娘一定要將全部心思放在怎麽幫助菱貴妃登上皇後之位,不要被其他的小事分了心。而且,這種幫忙要做過水過無痕,一旦被敵人抓住把柄,又成了給菱貴妃添亂了!”

琉璃的話看似有些道理,其實包含也不少私心。對於一個丫鬟來說,最大的願望便是在後宮中安安穩穩地活下去。如果妃嬪之間發生爭鬥,最有可能遭殃的便是丫鬟們。特別是張幼荷還是個菜鳥,想要參與妃嬪之間的鬥爭,怎麽被玩死的都不知道。

至於勸她幫助張幼菱登上皇後之位,基本也算是胡扯。以張幼菱之精明,在後宮中混了這麽多年,在皇後之位的競爭中也落了下風,一個小小的嬪又能幫上什麽忙?要知道,有能力爭奪鳳後的位子的,赫連雪和謝玲瓏都不是省油的燈。而她張幼荷,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張幼荷卻陷入了沈思之中,良久,試探著說道:“要不,我也像姐姐一樣,穿上破舊的衣服,到皇上面前長跪不起?讓他封姐姐為皇後。”

琉璃哭笑不得,就這智商還想對付舞扇?只好耐著性子,小心地措著詞:“娘娘,菱貴妃可以去跪,是因為菱貴妃當年與皇上幾乎同時入的宮,這麽多年了,感情深厚,皇上能給一些情面。娘娘您的面子,呃,要差一些。”

張幼荷氣呼呼地說道:“你的意思是,皇上和我便沒有情分嗎?昨天晚上我可是成了他的女人!到現在還疼呢。”張幼荷說著,感覺到有些不妥,臉一下子紅了。

琉璃小聲說道:“娘娘,在這後宮之中與皇上有這種情分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呢。”

張幼荷一陣沮喪。後宮中被滕俊琛染指的女人,哪個不是把第一次給了皇上?剛才說的這個對自己可能很寶貴,對皇上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氣氛有些壓抑。張幼荷看著冒著青煙的木炭,喃喃說道:“莫非我們就在這宮中做縮頭烏龜一輩子?任人欺辱!”

琉璃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心道:娘娘您難道不明白,在宮中不出風頭才是保全自己的最好方法?就現在這個狀態,其實挺好的。

張幼荷忽然一拍桌子,大聲說道:“我知道了!不就是讓我姐姐當皇後麽?如果把兩名皇貴妃拉下馬,姐姐不就沒有競爭者了?皇後之位自然也就到手了!”

好大的口氣!琉璃無奈反駁道:“娘娘,我們的實力太弱——”

“正是因為我們弱,才不會有人關註我們!這其實是優勢。”張幼荷神秘地笑著說道:“嘿嘿,要對哪個先開刀呢?”

看到張幼荷沈醉的模樣,琉璃感到毛骨悚然。她的直覺告訴她,早晚有一天,自己會被張幼荷的愚蠢拖累至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