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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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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依舊,鼓樂聲聲,金冠紫袍滕俊琛一腳肅穆,一步一步走進青山寺。身後的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拾級而上,長長的隊伍鴉雀無聲。

每年一次的祭祖大典,禮制繁雜,最後也是最核心的儀式,就是在皇上的帶領之下,朝堂大小官員祭奠祖先。對於北郡國來說,青山寺的意義早已經超越了佛教的範疇。

匆匆趕來的法顯,看到皇上邁入大熊寶殿的背影,也只好停下了腳步。祭祖大典已經開始,在這樣隆重的儀式上,區區一個妃子失蹤不能成為阻礙大典進行的理由。

事實上,法顯並不是專程來告訴滕俊琛這個消息的。與夏香相遇之後,法顯集中了手裏的全部侍衛,在風雪將腳印掩埋之前,找到了宮墻不遠處兩個人打鬥的地點,繼續發現了宮墻之上的異樣,從而斷定舞貴妃被劫持,而且已經被送到了宮外。

雪花還在揚揚灑灑,將賊人本就輕薄的腳印次第抹去。不過也得益於這樣惡劣的天氣,大多數市民都窩在家中不肯出門,讓法顯能夠艱難地跟蹤腳印前進的方向,最後鎖定到一條出城的車轍上了。

居然出城了?法顯不敢怠慢,帶著人馬追蹤著。最終在青山寺附近失去了線索——今日青山寺舉行祭祖大典,往來人員眾多,車轍雜亂無章,已經無法分辨了。

仰望坐落山巔的青山寺大熊寶殿,法顯隱隱感覺舞貴妃被劫,與今天的儀式有關。看來不會是一個順遂的日子。法顯急速向山上奔馳,直到看到滕俊琛入寺的那一刻。

大熊寶殿長寬各有十數丈,極為寬闊,正中金剛怒目,案前香氣繚繞,兩側則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炭火銅盆,以及用於照明的火把,讓風雪中跋涉多時的眾人頓時一暖。

眾人魚貫而入,按等級站好位置。滕俊琛自是居首,上前一步,再緩緩轉過身來。正是的儀式要開始了,要由皇上代表百官選讀祭詞,鼓樂手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演奏,整個大殿變得異常安靜,只能聽見火把燃燒發出的劈啪聲和殿外隱隱的風聲。

所有人都低頭行禮,等待滕俊琛的祭詞。這不是他第一次主持這種活動,所有流程爛熟於胸。但原本應該響徹大殿的聲音卻遲遲沒有響起,滕俊琛的的眉毛卻皺了起來。

已經有人悄悄擡起頭,這是怎麽了?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不對勁了,因為空氣中隱隱傳來了血腥味!

入殿的時間,朔風卷入,聲音嘈雜,沒有人註意到這個問題;但是現在殿門已關,鼓樂聲停,這種血腥味就比較明顯了。貢桌上雖然有豬頭等物,但絕對不會產生如此濃重的血腥味。滕俊琛站在眾人之首,氣味最為濃郁,更是心下蹊蹺。

眾人之中,最奇怪的當屬楊鈞了。兩個人都中了如此強烈的媚藥,這個時候,不應該是浪語連連嗎?

“侍衛!”滕俊琛突然吼道。這種大典儀式上出現這種味道,

侍衛們已經應聲撲向金剛大佛的背後,那是血腥味出來的地方。法顯一馬當先,很快看到了一堵新砌的磚墻。

躍上墻頭,法顯擎著火把一照,登時大驚失色:磚墻之內,處處都是血跡。一男子半裸身體,倚墻而坐,已然昏迷,手腕處還在向外滴血,模樣頗為淒慘;不遠處,一女子被錦被包裹,僅露出腦袋,長發已經散開,再看面相,除了舞貴妃還能有誰?

為了讓進殿之人及早發現兩人,胥易安故意將鮮血塗抹得到處都是,讓血腥味四外散發。在滕俊琛進殿之前,他終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滕俊琛和楊鈞也都跟了上來。前者是察覺到法顯的異樣,後者則想知道,為什麽兩個人沒有像自己計劃的那樣公然行淫?

滕俊琛看到兩個人的模樣,大吃一驚,轉頭望上法顯,後者連忙說道:“卑職罪該萬死,也是剛剛知道舞貴妃失蹤!”

一旁的楊鈞卻驚呼起來:“怎麽舞貴妃娘娘會在這裏?居然還有易安太醫!衣不蔽體,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滕俊琛怒視他一眼,顯然這個老匹夫是故意的!親眼見到兩個人現在的慘狀,都會知道他們是遭人暗算了。但殿前那麽多人還在原地等待,顯然可以通過楊鈞的話語進行聯想:一個太醫,一個貴妃,在大殿之後,衣冠不整,能幹什麽好事?楊鈞的話,分明是刻意讓大家誤解的!

即使是遭人暗算,按楊鈞話裏的意思,舞貴妃也可能事實上失身於易安太醫,讓胥易安寧死也要護住舞扇清白的努力毀於一旦!而且這種汙蔑無從反駁,因為對方根本沒有定性,只不過是在暗示!

滕俊琛壓住心中怒火,對著法顯沈聲說道:“速帶二人到禪房救治。”想了想,親自抱起被錦被包裹的舞扇,向外走去。

眾臣依舊保持低頭行禮的姿勢,但也不乏有人偷偷擡起頭打量。滕俊琛腳步匆匆從側門而出,懷中抱著一名昏厥的女子,長發散亂。雖然身體被錦被包裹,但隱約可見裸露的香肩,想到丞相所說,八成是真的了。

將舞扇輕放到一間禪房之中,只見她腳色潮紅,呼吸急促,盡管在昏迷之中,身體依然微微扭動,媚態橫生。再加上一身輕紗撩人,滕俊琛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判斷出她身中媚藥。

胥易安的癥狀則要弱很多。但由於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氣若游絲。

吩咐速速喚來太醫,騰俊琛對著法顯說道:“朕還要去主持大典,你務必護得貴妃娘娘周全。”

法顯心中愧疚,自己身為侍衛統領,卻發生貴妃娘娘被人從禁宮中劫走的事情,實在是莫大的失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臣即使肝腦塗地,也絕不會讓人動貴妃娘娘一分一毫。”

滕俊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去。

折返的滕俊琛,面色如常,對剛剛發生的事情只字不提,繼續主持儀式。百官們面面相覷,楊鈞卻發話了,說道:“皇上,祭祖大典甚為莊嚴,卻有男女於殿後衣不遮體,有辱斯文,對列祖列宗乃是大不敬。”

滕俊琛相著楊鈞的眼睛,面無表情,冷冷說道:“那丞相以為,該當如何?”

楊鈞迎上他的目光,大聲說道:“臣以為,此等大典,一切須合乎的禮制,大殿之內男女公然淫亂,褻瀆祖先,理應送往天牢,從重發落。此刻卻將其送往禪房救治,頗為不妥。”

“哦?”滕俊琛的面色依然不變,說道:“請問丞相哪只眼睛看到他們淫亂了?”

滕俊琛的話語之中已經帶上了情緒,楊鈞卻仿佛沒有聽出來一般,回答道:“臣自然沒有看見過程,臣只看見,今日大殿之上,人人衣冠齊整,莊嚴肅穆,唯有那二人,袒胸露背,頗為不雅——”

“放你娘的屁!”滕俊琛吼出一句極為粗俗的話,打斷了楊鈞的話,也讓滿朝文武心頭一凜——皇上是動了真怒了!

滕俊琛用手指指著楊鈞的鼻子尖,猶如連珠炮般罵過來:“堂堂丞相,看到了衣衫不整,那你看到兩個人都暈迷不醒了嗎?其中一個人還命在旦夕,弄得這大殿之上處處血腥嗎?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腦袋壞了,明明是兩個人是被賊人陷害,扔到這裏的受害者,你去只能看到兩個人的衣服?朕告訴你,這兩個人一個是朕的女人,一個是朕的太醫,就是被扔在這裏惡心朕的!丞相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滕俊琛盯住楊鈞的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話中就差說楊鈞是幕後主使了。有這麽大膽子和能力將兩個人同時擒獲,還順利放到這裏的,除了楊鈞他實在想不出別人來。

滿殿的臣子們大氣都不敢出,連楊鈞也怔住了。滕俊琛發火的樣子,居然如此有氣勢!只見他滿頭青筋暴起,面部由於憤怒而變得猙獰,連指向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仿佛一直隨時可能沖過來將自己撕碎的兇獸。

楊鈞有心要反駁,嚅嚅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說出話來。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再去挑戰滕俊琛的耐心。平時第一次,自己被另外一個人的勢氣所壓服,看來舞扇在滕俊琛心目中的地位,比想象得還要高!

“臣——不知。”楊鈞終究低了頭,回答道。

“不知就去查。”滕俊琛又恢覆了冷冷的語氣,轉身繼續主持祭祖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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