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怡紅院出來，楊鈞回來府中，有下人通傳：有位西域來的商人求見。

堂堂北郡國丞相，連個小小商人都要接見，哪裏會忙得過來？楊鈞剛要發怒，下人卻遞上來一枚梭鏢樣的東西，說道：“這是那個商人拿給小人的，說丞相見了這物件一定會見他。”

楊鈞一楞，這不是貴雪帝國昆泰之物麽？也是自己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臉色一沈，說道：“那個人現在哪裏？”

“回丞相，已經將他安排在鐵屋之中。”對於來歷不明的人，丞相府是歷來的規矩是要在鐵屋中等待的。

楊鈞走進鐵屋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高鼻子深目的年輕人，頭發濃密卷屈，雙腿大喇喇地放在桌子上，一副懶散的模樣。

見到楊鈞進來，年輕人也沒有起身，反倒是懶洋洋地說道：“叔叔您真是小心得緊呢。看起來你這裏過得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逍遙。”

楊鈞一笑，自已拉了把椅子坐下，說道：“你就是脫脫吧？”楊鈞與貴雪帝國大汗昆泰一直保持著秘密聯系，對他的兒子也有些了解，眼前的年輕人與他描述的大兒子頗為相似，再加上昆泰的信件，眼前年輕人十多八九就是脫脫本人。

年輕人將腳放了下來，說道：“叔叔果然是人中龍鳳，一猜便準。父皇叫我過來中原，看看這裏的風土人情，還要多向叔叔討教。”脫脫過來，其實主要是熟悉一下北郡國，為將來貴雪帝過打過來做準備。只不過不好直接說出來，叔侄二人心照不宣就可。

楊鈞心中暗罵，你這個樣子像是要討教的樣子麽？不過也沒有刻意要追究的意思。貴雪帝國不像北郡國這樣的禮儀之邦，尊卑觀念淡薄。而且昆泰與脫脫乃是貴雪皇室正統血脈，從骨子裏看不起自己這個奴隸生出來的叔叔。

連這種小事兒都要計較的話，楊鈞也不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只是淡然一笑，說道：“討教不敢當，便是可以帶賢侄多多領略北郡國的風物。”

脫脫哈哈大笑，恭恭敬敬行禮道：“剛剛多有得罪，望叔叔莫要見怪。”

原來他是在試探自己的肚量！楊鈞不得不正眼望向脫脫，年紀輕輕，雖然狂妄了些，倒也算是心有成府——也當得上貴雪帝國的太子。

“賢侄客氣了。既然到了叔叔這裏，就不要見外。”楊鈞說道。

脫脫站起身來，敲了敲鐵屋的墻壁和桌子，說道：“叔叔你這裏的機關設置很是精巧，而且有許多貴雪帝國的影子，早聽說叔叔武功蓋世，對機關也有這麽深的研究，侄兒佩服得很。”

貴雪帝國精通數學幾何，在機關設置上自成體系。這鐵屋之中的確設置了諸多貴雪帝國特有的機關，脫脫能夠在短時間內看出這麽多，也讓楊鈞不得不刮目相看。看來昆泰得了個方武雙全的好兒子啊！再想起楊洪，雖然武功還不錯，思維上卻始終不開竅，連名義上都只是幹兒子而已。

將脫脫從鐵屋中請出來，楊鈞邊走邊說道：“賢侄一路走來，覺得北郡國江山如何！”

脫脫臉上浮現出艷羨的表情，稱讚道：“堪稱物阜民豐！雖然費爾幹草原富饒遼闊，但比起北郡國的江山景致還是差了一些。沒有風沙，沒有大漠，河流密布，水田相連，一郡的富庶，便足可以抵得上整個帝國，而且這裏的人多懦弱膽小，如果貴雪帝國這樣放任而不取，簡直是要辜負長生天了！”

楊鈞笑著搖搖頭。從草原人看來，文氣頗重的北郡國自然是“懦弱膽小”了。只不過，如果真的認為北郡國不堪一擊的話，那肯定要吃大虧了。

“北郡國非但一郡之地富庶程度要超過帝國，人口亦然。縱然帝國將士悍勇無比，能夠以一當十，須知螞蟻多了也能咬死獅子的道理，還是莫要輕敵的好。”楊鈞旁敲側擊地說道。脫脫終究是年輕了些，不夠老成持重。

脫脫卻“哼——”了一聲，說道：“我聽說也先率領金胡部落五萬餘人，便已經將南翼國打得丟盜棄甲，渾河防線堅守了不足十日便告破了，這樣的敵人有什麽好懼怕的？明年我貴雪帝國將興兵二十萬，必然直取北郡國！”

看到楊鈞不以為然的樣子，脫脫又補充道：“其實叔叔說得有道理，如果北郡國上下齊心，倒是頗為麻煩。只不過中原有數千萬人，也就有數千萬個心思，我聽說南翼國有個姓沈的，為了向也先表忠心，不惜將帝國次帥挫骨揚灰！我貴雪大軍一到，北郡國精忠報國者自然有，望風而逃者也不鮮見。只要我們分化拉攏，再加上大軍掃蕩，北郡國只會是囊中之物！”

楊鈞苦笑一聲，脫脫倒也不算是胡說八道。中原之地，自古以來漢奸層出不窮，誰知道貴雪帝國軍隊殺到的時候，會有多少人不戰而降？其實自己就是一個最大的漢奸啊！為了滅亡北郡國滕氏江山，自己已經準備了三十年了！

楊鈞話題一轉，說道：“你我也不要一直討論這打打殺殺的事情了。賢侄初來乍到，想必我北郡國的諸多妙處尚未來得及體驗，尤其是北郡國的女子，溫潤如水，恬靜可人，絕對和草原女子是不一樣的感受。不如叔叔帶你去體驗一番如何？”

脫脫雙眼登時放出淫光。自貴雪帝國跋涉而來，兩月有餘，堂堂太子都沒有碰過一個女人，早已經饑渴難耐了。楊鈞心頭暗笑，對於連恬月，自己親自出面的話頗有不便，這個侄兒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來到怡紅院，楊鈞命令宮保兒讓連恬月出來接客。叔侄二人飲酒作樂，連恬月則在不遠處彈琴助興。被宮保兒收拾過的連恬月，臉上的脂粉也掩不住憔悴之色，眼神中一片麻木，看起來已經徹底服帖了。

再看脫脫，已經像丟了魂兒般，眼睛呆呆地望著連恬月——這個女子哪有半點風塵的模樣？只見她膚白勝雪，吹彈可破，五官精致得宛若仙女一般，臉上一副無辜的模樣，更勾起人心中蹂躪的欲望，在貴雪帝國根本沒有見過這樣天資國色的女子！更別提那淒宛的琴聲了，將人的心撩撥得一顫一顫的！

脫脫百抓撓心，只盼著叔叔速速離去，自己抱著美人大快朵頤。他的一言一色都落到楊鈞的眼睛裏，附耳說道：“你知道這個女子是誰麽？她就是當朝皇帝的妃子。”

見脫脫愕然的表情，楊鈞接著說道：“這個叫連月的妃子，前些天從後宮裏逃了出來，陰差陽錯地被賣到了這怡紅院。這個女子對叔叔很有用，現在她還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若是能征服了她，就是幫了叔叔一個大忙！”連恬月久居後宮，其實沒有見過楊鈞。

脫脫又看了連恬月一眼，感覺渾身熱血沸騰，淫笑著說道：“叔叔放心，侄兒一定不辱使命！”同時望了楊鈞一眼，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侄兒要開始行動了，叔叔你要在這裏觀戰麽？

楊鈞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女子光從身體上征服還是不夠的，她可倔強得很！不過叔叔倒是有個辦法，讓她死心塌地的伺候你！”

“什麽辦法？”脫脫問道。現在他看這個叔叔越來越順眼了。

楊鈞神秘地一笑，說道：“你就跟她說，同意為她傳遞消息給南翼國的敖睿成，讓他來救她！她一定會對你予取予求！”

脫脫臉上露出震驚之色，說道：“敖睿成，不就是南翼的文皇麽！叔叔你剛剛不是說她是北郡國襄皇的女人嗎？怎麽兩國皇帝都喜歡這個女人？”他說著又望了連恬月一眼。顯然脫脫對中原兩國的事務還是有一番了解的。

“沒錯！”楊鈞的臉上也露出了八卦的神情：“這個妃子逃出來，其實是文皇派人把她救出來，要接她回南翼國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認識又產生感情的，但文皇為了她死了一票精銳的細作，也算是一往情深了。想想兩個皇帝共同的女人，卻被你脫脫騎在身下，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兩個人一起大笑起來，連正在彈琴的連恬月都忍不住擡起頭來。今天是自己再次接客的第一天，對面的兩個人都是魁梧壯碩之輩，尤其是那個年輕人，高鼻深目，看起來精力充沛的樣子，想來在床上自己勢必經歷一番苦難。這時那個年輕人正向自己走過來，心情變得緊張起來——脫脫已經按捺不住了。如果叔叔喜歡觀戰的話就留下來好了，反正自己不介意。

楊鈞看到脫脫走到連恬月身邊說了幾句，後者先是驚訝，隨後臉上出現決然的神色，被脫脫摟在懷裏親吻也沒有絲毫反抗，反而開始配合他的動作。楊鈞知道連恬月已經被說服了，悄悄站起來來，離開了房間。

喚來宮保兒，楊鈞說道：“那個叫連月的，以後不要接待別的客人了，只伺候脫脫一個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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