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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怡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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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恬月是被馬車的顛簸弄醒的,隨後感到腦袋鉆心的疼。想要伸手去摸,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制止了:“別動,會弄壞傷口的。”

連恬月看到的是一張男人的臉,滿是關切的神情。莫非昨天後來發生的事情都是幻覺,馬車帶著自已逃出來了?

連恬月仔細打量四周,失望了。這輛馬車比昨天那輛寒酸得多,頂棚是由滿是破洞的席子編成的,陽光從洞口射進來,看來天已經亮了;眼前的男人也滿身都是補丁,甚至散發著陣陣難聞的氣味,和街上的乞丐差不多。連恬月甚至懷疑,現在車子在前行,拉車的根本就不是馬而是一個人!因為根本就聽不見馬蹄聲!

乞丐一樣的男人似乎也覺得不好意思,身體本能地向後縮了縮,歉然地說道:“姑娘,您先將就一下,一會兒到了那地方就會有幹凈的衣服和被褥。”看連恬月雖然穿得很普通,卻細皮嫩肉的,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百姓,自然會感覺不習慣。

連恬月慌忙說道:“不礙事的,謝,謝謝你。”她心頭暗罵自己,都什麽時候了還要窮講究?想要坐起來,又被男人制止了,她傷在了頭部,還是平躺比較好。

簡短的對話之後,車廂裏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地位相差懸殊的兩個人,註定不會有共同語言。只有前方傳來男人吃力的“吭哧——”聲:果然是用人力在拉車!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下了,連恬月也終於松了一口氣,從來沒有坐過這種破舊的馬車,雖然是人力拉車速度很慢,還是感覺身體要被顛散了!

車簾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光著上身汗流浹背的漢子,想必是剛剛的拉車人。與他相比,馬車上的人還要順眼一些——至少還有衣服穿。

馬車上乞丐模樣的人小聲說道:“得罪了!”便將連恬月橫抱起來,下了馬車。短短時間內,她已經被幾個陌生男人抱過了,抗拒的心理小了多。

眼前的建築倒是有些氣派,只不過自己所處的地方明顯是後門。一個丫環模樣的人走到門口,引導抱著舞扇的乞丐走進去。至於那拉車的漢子卻被擋在了門外——大概是半裸著身子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吧。

穿過一個幽靜的院落,丫環帶著漢子徑直走向一間廂房。進入之後,連恬月發現這裏居然是一間女子的閨房,布置得頗為精致,如果非要挑毛病的話,就是脂粉味過重了些,裝飾的顏色也流於輕佻。

這乞丐到底是什麽來頭,能夠將自己帶到這種地方來?顯然乞丐沒有說話的打算,將連恬月放到牙床之上,便慌忙離開了。他那身散發著異味的衣服與這裏實在是格格不入。

丫環卻是留了下來,甜甜地說道:“小姐,奴婢喚作如玉,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您受了傷,奴婢即刻去請大夫,順便給您拿一身兒合體的衣服。”說著便離開了。

再回來的時候,卻多了兩個人。一個留著山羊皮胡子的明顯是大夫了,另外一個則是個中年婦人,不停地打量著連恬月,那充滿欲望的目光讓連恬月感覺一頭色狼在掃視自己,身體不由得縮了縮。

大夫察看了一下連恬月的傷勢,又替她把頭上胡亂包括的繃帶給換掉了,轉頭對著另外一個中年婦人說道:“雖然流了好多血,但傷得其實並不重。只需要靜養幾日,便可以如常人一般了。”

中年婦人滿臉含笑,禁不住又打量了連恬月幾眼,對著大夫說道:“麻煩李大夫了。”

大夫離去,中年婦人命如玉替連恬月換上女裝——她的那身商賈衣服實在太不合身了。連恬月終於忍不住問道:“多謝姑姑救命之恩——”

中年婦人一笑,說道:“老身叫宮保兒,是此間的主人,如玉以後便是姑娘的婢女,照顧姑娘的生活起居。”

連恬月想了想說道:“在下連月,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考慮到剛剛從皇宮裏逃出來,連恬月決定換個假名字。

宮保兒避而不答,卻說道:“姑娘安心養傷即可,有時候思慮過重傷勢不利。對了,姑娘可有什麽愛好?比如古琴什麽的,平日裏可以消遣解悶。”

此時連恬月已經換好了女裝,她本是天姿國色,雖然是素顏,換裝後也變得明艷不可方物,宮保兒的眼睛都看呆了。再加上連恬月對剛才自己的問話點了點頭,心裏更是樂開了花。

連恬月卻是覺得很別扭。這套衣裝美則美矣,只是太艷了吧,而且裸露過多,兩條玉臂大部分都露在了外面,脖頸處也露出片的雪白,讓人感覺有些臉紅——更像自己和張幼菱行閨房之樂時候穿的行頭!

宮保兒叮囑了如玉幾句,便離開了。接下來的日子裏,連恬月每日按時喝藥,吃飯,夥食還不錯。可以下床走動,也可以彈彈古琴,但是不能走出這間屋子,像是被軟禁了一樣。

她也多次向如玉發問,這裏是什麽地方,宮保兒是什麽人。如玉每次都是笑笑卻不回答。看來只有她的主子發話才行。

這一日,那個留著山羊皮胡子大夫又來了,將繃帶解了下來,察看了一番傷勢,對著宮保兒說道:“姑娘已經沒有大礙了。”

宮保兒很客氣地將大夫送了出去,然後坐了下來,臉色鄭重了許多,對著加恬月說道:“姑娘,這幾日過得可好?”

連恬月忙回答道:“多謝姑姑關心,我過得非常好。”雖然比不上宮裏的生活,但有奴婢伺候,有幹凈的床,還有大夫為自己治病,已經照顧得非常周全了。

宮保兒又是滿臉堆笑的樣子,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算盤,“啪——”的一聲,放到了梳裝臺上,“劈裏啪啦——”一通亂打,嘴裏還念念有詞:“姑娘在這我裏住了八日,每天的吃食大概五兩銀子,,加上請大夫的錢和上好的藥錢,還要這房間就按照客棧來算吧,這種規格的每天得一兩銀子,兩身女裝都是上好的料子,每件五十兩,對了,大頭是付給狗蛋兄弟的五百兩,一共是八百一十六兩。看姑娘也是面善之人,就取個整數算八百兩吧。連月姑娘,這八百兩銀子,你準備怎麽還給老身?”

連恬月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原來如同觀音菩薩一般的宮保兒,變成了一副勢利小模樣。回想起剛剛她的話,忽然說道:“狗蛋兄弟是誰?”

如玉接過話,說道:“就是送姑娘進來的那兄弟倆啊!拿了我們五百兩銀子,倒是發了一筆橫財呢!”

連恬月如遭到雷擊。救了自己的兄弟倆是真的乞丐,還把自己賣了五百兩銀子!當晚抱住連恬月逃跑的漢子,慌亂之中將連恬月拋入民宅,正好扔進了家徒四壁的狗蛋兄弟的院子裏。兄弟倆看到美女從天而降,喜不自勝。只是哥哥眼光長遠,強忍住糟蹋連恬月的想法, 而是將她拉到了怡紅院,慌稱是一名處子,賣了個好價格。五百兩銀子足夠兄弟倆每人娶一個黃花閨女了!

宮保兒冷冷說道:“其實姑娘也不必煩惱,以姑娘的姿色,還有才藝,成為怡花宮的頭牌不成問題,到時候銀子嘩嘩地進來,欠老身的這些銀子肯定能還得上。”

連恬月的腦袋一片空白,原來這裏是便是傳說中的青樓,女子賣身的地方!自己居然被賣做了妓女!

強忍住悲憤,連恬月向著宮保兒深深行了一禮,說道:“姑姑是好心人,容我一段時間,一定加所欠銀兩加倍償還,還請姑姑成全。”

宮保兒再次冷笑一聲,說道:“形勢比人強,姑娘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身體已經養好了,今晚就可以接客了。”

連恬月渾身顫抖起來,大聲喊道:“你這是逼良為娼!我要去宮府告你!我絕對不會接客的!”

宮保兒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面不改色地站了起來,說道:“恐怕這裏由不得姑娘了。”言罷便向外走去。連恬月發了瘋似地要沖出房門,卻發現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一把把她推回了房間,跌倒在地上。

宮保兒喃喃說道:“還是一匹小烈馬呢,對了,那個皮貨商人不就喜歡這個調調兒嗎?開苞的事兒就交給他了,順便替老身把她訓服了——不過這小丫頭倒是真水靈,一定得讓那小子出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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