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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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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望著已經不省人事的謝玲瓏不禁又急得團團轉,忙是先七手八腳的把謝玲瓏小心翼翼的擡上了軟榻,又找來一床錦衾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唯恐她肚子裏的皇嗣出事,舞扇和赫連雪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捏了一把汗。

雖說謝玲瓏剛剛已經有了一次“烽火戲諸侯”的戲碼,但不論這次她的暈倒是真是假,若是肚子裏的孩子有任何閃失,這屋子裏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一個個即使能夠逃過一死,至少也得掉層皮。

有幾個手腳利索的宮女已經趕著去請太醫了,舞扇卻示意赫連雪借一步說話,這個節骨眼上離開確有不妥,於是她們二人便只站到了殿內一角,小聲的交談起來。

“此事……”赫連雪小心翼翼的覷了一眼舞扇的臉色,“你是怎麽看的?”

舞扇凝了眉,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不遠處的軟榻上面色蒼白的謝玲瓏,緩緩的吐出了幾個字:“這次不似作假。”

那就是真的了?!赫連雪嚇得一下子覆上了自己的紅唇以壓抑下那聲近在喉間發驚呼,連忙壓低了聲音道:“你……你怎麽知道?萬一又像方才那般,將我們所有人都嚇個夠嗆,這可怎麽辦?”

聽著赫連雪這聲擔憂的低語,舞扇擺了擺手,有些不在意的說道:“同樣的戲碼不會被她做出兩次,畢竟……謝玲瓏又不是傻子!”

赫連雪下意識的一抖,她總覺得舞扇說這話的時候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在。

沈默了片刻,赫連雪按捺不住,看著面前的宮女太監們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又問道:“可是,這裏又沒有人害她,方才你我二人都在,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把手伸到謝玲瓏肚子裏的孩子身上?”

舞扇冷笑著說:“誰說的?方才的菱貴妃,可就走的很匆忙呢。”

赫連雪心下一沈,是啊……張幼菱,她怎麽把她給忘了?一想到她方才離開之前的那股匆匆忙忙的勁兒,赫連雪如今想來,就有些渾身不自在起來。

不一會,剛才走出門沒幾步的太醫就又被宮女們七手八腳的給請了回來,太醫急忙拂了拂額角上出的一層細密的汗,跪下見禮道:“下官給兩位妃請安。”

赫連雪示意他起來,舞扇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指了指軟榻上的謝玲瓏道:“謝貴妃方才又暈倒了,還煩請太醫給她再請一次脈。”

太醫連忙恭敬的低下了頭道:“下官領命。”

趁著太醫三兩步趕去給謝玲瓏看脈的當口,赫連雪幾乎都要憋不住自己唇角的那絲笑,連忙給舞扇咬著耳朵:“你這話也忒大膽了些,被有心人聽見,還說是你幸災樂禍呢!”

舞扇也笑的很是愜意:“那又如何?分明是她之前讓人虛驚一場,能怪的我嗎?”

赫連雪知道舞扇雖說表面清冷,但骨子裏也是個閑不住的性子,當下就悄悄笑開了。

這頭,還未走遠的張幼菱聞訊趕來,一進殿內就看見了舞扇和赫連雪站在一起的模樣,當下冷哼一聲,一步一步的走的很矜貴似得,居高臨下的問道:“謝貴妃出了何事?”

小宮女們戰戰兢兢的不敢回答,生怕說錯了一個字就會遭罰,一旁的舞扇看不過去,幹脆替她們說了:“張貴妃有所不知,方才貴妃走的匆忙,許是謝貴妃心急,忽然就說著頭疼,便暈過去了呢。”

聞言,張幼菱突然轉眸,犀利的目光森寒如刀的刮向了不遠處的舞扇:“妹妹的意思是?”

舞扇渾然不懼,正要開口時,卻被一旁的赫連雪搶著擋在了身前,毫不示弱的看向了面前的張幼菱。

張幼菱看著赫連雪的模樣,有聯想到了赫連將軍在朝中的分量,當下,那原本還陰冷可怖的目光忽然就變得大地回春,散發著絲絲的暖意:“在事情還未清楚之前,還請妹妹靜下心來等候太醫如何作答。”

舞扇笑著低下了身子:“合該如此,謝姐姐提點。”

一番充滿了暗潮洶湧的寒暄過後,裏頭的太醫很快有了定論:“回各位娘娘,貴妃娘娘是誤吸了麝香,這才導致胎動從而暈倒,但自從二位娘娘有孕以來,宮中向來是禁了麝香的,這……”

後面的話,太醫沒有明說,但在場的眾人都算是聽明白了,這話的意思是,有人蓄意攜麝香入室,意圖謀害皇嗣!

張幼菱頓時眸光一冷:“此事真是巧極了,本宮方才走出殿外時也覺著身子有些不適,恰逢謝妹妹暈倒,不知可否請太醫也給本宮請一脈?”

太醫連忙恭敬的應道:“下官理當如此。”

將張幼菱的右手皓腕搭上小枕,太醫透過懸絲纏入了雙指之間,低下頭來沈吟了片刻,突然就變得大驚失色:“娘娘!您也有動了胎氣的征兆!請恕下官鬥膽,不知娘娘身上是否帶了些貼身之物?”

張幼菱聞言頓時緊張不已,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反應過來的她連忙在身上仔細翻找了起來,半晌,她抽出了一只懸在了腰間的香囊遞給太醫:“本宮向來別著這個香囊,裏頭裝的是安神香,用來做靜氣凝神之用。”

太醫聽完了張幼菱的話後連連點頭:“請讓下官看來。”

太醫端著這只香囊望鼻尖一嗅,頓時緊張不已:“娘娘,正是這只香囊,裏頭置放了安神香不假,但除此之外,還摻雜了一味麝香!”

張幼菱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一片:“此話當真?”

太醫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此味麝香香氣霸道,藥性自然也是猛烈,未婚女子久聞便會不孕,更何況是娘娘如今已懷有皇嗣的千金之體?”

太醫此言一出,殿內的人們頓時面面相覷,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謀害皇嗣,這可是株連九族的罪名……

至於舞扇和赫連雪,更是震驚,張幼菱不是假懷孕麽?為什麽又會胎動?難道這太醫與她串通一氣?

太醫話音剛落,張幼菱頓時覺得腹部一陣隱痛,再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後,她已經失去了知覺。

滕俊琛的臉色暗沈如墨,看著軟榻之上依然昏迷不醒的謝玲瓏和張幼菱,冷聲道:“太醫,貴妃究竟如何?”

看著滕俊琛似乎有發怒的征兆,太醫下意識的一抖,大氣都不敢出的回道:“啟稟陛下,貴妃娘娘已經並無大礙,腹中龍子由於調理及時是以並無損傷,只是……”

滕俊琛雙目一瞇:“只是什麽?”

太醫咬了咬牙,幹脆閉上眼破罐子破摔道:“只是,謝貴妃娘娘恐身子有損,接下來的幾日必須靜養,直到皇嗣平安降生。”

此事倒是不難辦,謝玲瓏這性子也確實應該壓一壓,於是滕俊琛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下去吧。”

太醫離開之後,留下來的幾人面面相覷,都不肯先打破這沈默的僵局。

舞扇和赫連雪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裏找到一絲疑惑:她們二人都沒有去通知滕俊琛,那麽他是如何得知這則消息的?

張幼菱和謝玲瓏此時都還在昏迷著,滕俊琛轉過頭來看了舞扇一眼,目光又轉到了一旁的赫連雪身上,示意她先離開,赫連雪會意的福身先行離去。

舞扇靜靜地看著滕俊琛,一言不發。

滕俊琛黑眸一利,終於是忍不住先開了口:“這件事情,你以為究竟是何人主使?”

只這一句話,舞扇便斷定這是滕俊琛在試探她,一時她也說不清是何滋味,卻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軟榻上的謝玲瓏和張幼菱,誰知道她們此時究竟是暈著,還是醒著?

想到此,舞扇頓時一笑,說了句半真半假的話:“回皇上,臣妾以為,麝香之事太過牽強,試問宮中此時嚴令禁止麝香入內,又有何人有這通天本事將麝香不僅帶入了宮中,更是帶入了菱貴妃的寢宮,最後更是還要千方百計的放入菱貴妃隨身攜帶的香囊之中呢?”

舞扇的言下之意她也不指望滕俊琛能夠領會,畢竟眼下這並不是最重要的事,她等了片刻,見滕俊琛並沒有再次發話的意思,也就只能說道:“此事確實有著諸多蹊蹺,凡事還請陛下仔細排查,切勿冤枉了好人。”

其實舞扇這番話說了與沒說也並無多大區別,只是圖個表面功夫罷了,張幼菱假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只怕也就滕俊琛不知道而已,她也沒有必要在這個關頭揭穿她,對自己沒有絲毫好處。

想到此,舞扇頓時一下子想起了什麽似得,又問道:“臣妾鬥膽,敢問陛下是從何得知謝貴妃與張貴妃暈倒一事?”

滕俊琛靜靜地看著面前一派冷靜的舞扇,一時竟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坦然處之還是欲蓋彌彰。

少頃,他緩緩開口:“菱貴妃貼身女官前來告訴朕,謝貴妃與菱貴妃同時動了胎氣。”

舞扇先是一楞,隨即又止不住的發笑,原來如此,好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比方才那出烽火戲諸侯要精彩的多了。

就在此時,塌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嚶嚀,張幼菱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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