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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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司馬師的壯烈殉國,還是沈從雲的賣友求榮,亦或是昆莫父子的驚天陰謀,都發生在遙遠的邊塞。數千裏之外的北郡國,依舊是一幅歌舞升平的模樣。

尤其是在皇宮之中,這一日無風無雲,春光融融,滕俊琛扶著大病初愈的舞扇在禦花園中散步,好不愜意。

舞扇在交城之戰中受傷頗重,本來安心靜養已經好了一大半,誰知道中途又莫名其妙地睡了四天,雖然被胥易安的聖手救了回來,但元氣幾乎消耗殆盡。

在滕俊琛大補品的連番進攻之下,又經過這麽多天的調養,舞扇的身體終於再次恢覆得差不多了,臉上也呈現出健康的顏色。只不過背上難免留下兩道傷疤,雖然淺淺的,也讓舞扇耿耿於懷。

不過副作用也很明顯。天天吃補藥,舞扇發現身體有向圓潤發展的趨勢,原來的衣服穿起來都緊了——絕對不能再吃了!

花園裏各種花兒已經開了,芳香撲鼻。滕俊琛難得偷出半日閑,索性忘卻一切煩惱,專心陪愛人看景賞花。

自從胥易安歸還告訴他舞扇便是秦衣,滕俊琛心中最後一絲疑慮都沒有了。對於這個讓自己一直魂牽夢縈的女人,自然是呵護備至。現在兩個人只剩下最後一個心結:當年落掉秦衣腹中胎兒的事情。

滕俊琛已經準備和盤托出了了,只是他還沒有想到怎麽開口,畢竟秦衣對這件事情刻骨銘心,一不小心便勾起她痛苦的回憶。

舞扇終究病還沒有完全好,走不多時便感覺有些累了,臉上也沁微微的汗珠。滕俊琛見狀,急忙扶著她來到一處小涼亭,小心地坐下休息。一眾宮女看到堂堂襄皇如此溫柔妥帖,臉上止不住羨慕的表情。

舞扇也很受用,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同時望向滕俊琛的眼神有些癡。

眼前的男人,可是北郡國最高權利的象征啊!他擁有俊朗的外表和寬廣的心胸,更關鍵的是,他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身為一個女人,能夠在這樣陽光燦爛的午後,與心愛的人一同悠游花海,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如果時光永遠停在這一刻該多好,沒有血海深仇,只有無限的柔情蜜意。

“怎麽了?”滕俊琛低下頭來,撫摸著舞扇的臉龐說道,兩只眼睛充滿著關切,直視她的眼睛。

這目光簡直是大殺器,舞扇被他盯得都有些心慌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變得躲閃起來,兩道紅雲也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雙頰。

都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還這麽害羞。滕俊琛心底偷笑,看到舞扇局促的樣子,心情大好,忍不住攬住她的腰,粗暴地將嘴唇貼了上來,直接用舌頭撬開貝齒,然後長驅直入。

這個侵略性的吻也傳濃濃的雄性氣息傳了過來,讓舞扇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沈醉過去。然後滕俊琛的動作越來越溫柔,舞扇也慢慢進入狀態,舌頭與他交纏起來,進入到忘我的程度,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這一對有情人。

足足一柱香的時候,滕俊琛緩緩分開了嘴唇,看到舞扇還是閉著眼睛,滿臉含春,一副沈迷的樣子,他臉上的笑意更盛了,湊到舞扇的耳邊,吐氣如蘭:“好好養身體,你還要給朕生孩子呢。”

這本是一句暧昧的情話,但舞扇卻沒有預想中那樣呈現嬌羞的模樣,滕俊琛感覺懷裏的妃子身體一僵,臉上的紅雲也消退了許多,變成了蒼白的顏色。

瞬間他就明白自己把氣氛搞砸了。孩子對於舞扇來說是永遠的痛。自己知道舞扇便是秦衣,只是舞扇不知道他知道而已。

是自己親手下令落掉了她的孩子,一定是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而且最近她的親姐姐受警犬襲擊也流產了,這筆帳肯定也會多多少少算在自己身上一些。

一下子讓她想起兩件痛苦的事情,滕俊琛想扇自己一個巴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兩個人各懷心事,都沒有說話,暧昧的氣氛煙消雲散。

過了一會兒,仿佛下了決心般,兩個人對望一眼,幾乎同時說道:“其實——”看到對方要說話,又同時住了口。

滕俊琛是想把當年落胎的真相告訴舞扇,否則在她心中會是一個永遠過不去的坎兒。看到舞扇的模樣,問道:“你想說什麽?”

“其實,”舞扇遲疑了一下,鼓氣勇氣說道:“臣妾覺得,秦妃被警犬襲擊而流產,不像是個意外。”

“哦?”滕俊琛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其實他也懷疑是人為造成的,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我的那個丫環歌雲你知道嗎?”舞扇說道。

滕俊琛點點頭,怎麽可能不知道,見過很多次呢。

“其實,她懂一點醫術的。”舞扇一邊說著內心一邊在掙紮,雖然把事件說出來,是想利用襄皇的力量去查明真相,可還是感覺自己在出賣她。但這件事如果不說清楚,也沒有辦法和滕俊琛解釋香囊的事情。

“這個我也知道。易安的學生嘛。”滕俊琛隨口答道。這下輪到舞扇吃驚了:滕俊琛知道丘歌雲和胥易安有關系了?他怎麽回知道?

看到舞扇表情的變化,滕俊琛知道自己又口無遮攔了。在舞扇這裏,還不知道自己與胥易安私下裏的事情。當下支支吾吾說道:“其實是在你病重期間,我看易安在給你治病的同時,也教了歌雲幾手,算是他的學生吧。”說著他身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在心上人面前睜眼說瞎話真不是一件好活計啊!

舞扇倒是沒有去找其中的破綻,繼續說道:“歌雲說她的父親是個郎中,小時候學了點醫術。那日秦妃被警犬襲擊,我在靜波院裏聽到動靜,就叫歌雲出去查看。後來太醫們將秦妃救走,歌雲在她落水的池塘裏撿到一個香囊,懷疑就是秦妃遺落的。只是當時池塘裏泥水混濁,大家都沒有註意。”

舞扇擡頭望了滕俊琛一眼,有些緊張。她終於決定將這件事說出來了。如果一直悶下去,可能永遠都不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只是不知道襄皇會不會相信她。

看到滕俊琛投來鼓勵的目光,她繼續說道:“當時歌雲便將那香囊撿回來了,由於被水浸濕,也沒有什麽味道。”說到這裏舞扇有些緊張,她所描述的與事實有些出入,其實還是為了丘歌雲。“但過了兩天,這香囊被曝曬了兩天,臣妾發現,居然異香撲鼻!而且味道與所有的花香都不同。歌雲對我說,這種味道很特別,很可能是讓警犬突然發狂的元兇。這件事太過重大,臣妾不敢做主,還是讓皇上來決斷。”

其實她的話中有很多破綻,最基本的一條:為什麽這麽多天過去了,現在才拿出來?

但滕俊琛顯然不想深究,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吩咐下人們到靜波院取香囊,同時命令將法顯、小哲子、太醫胥易安等心腹通通叫過來,同時要求帶上一條警犬。

按照舞扇的描述,他幾乎可以肯定這香囊便是流掉連恬月孩子的兇手!

而且這件事極有可能與舞扇被下毒有關!如果真的是香囊的錯,兩件事就可以聯系起來:那個人用香囊害得秦妃流掉了孩子,然後香囊陰差陽錯落到了舞扇的手中,為了不讓自己暴露身份,對方又陰險地對舞扇下了毒!

滕俊琛握緊了雙拳:到底是誰,如此地針對朕?他讓朕失去了一個孩子,還差點失去了最心愛的妃子。這樣的人查出來,一定將他碎屍萬斷!

不多時,眾人都到齊了。丘歌雲將香囊呈上來。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香囊,而且有漿洗過的痕跡。湊到鼻子下嗅了嗅,果然花香撲鼻。

其實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它的特異之處了。一般的香囊過水以後,香味都會變得極淡;像這樣曝曬之後香味還能達到如此濃郁的,絕對不是一般的東西!

滕俊琛轉手給了胥易安,後者端詳了一番,說道:“回陛下,通過氣味判斷,臣認為這裏面至少包含了天山雪蓮的成分。這種東西刺激性很大,貓狗一類的動物支它尤其敏感,聞到後容易發狂——“

“汪汪汪——”強烈的犬吠聲打斷了他的話。剛剛到達的一條警犬正沖著香囊狂叫著,努力地想要掙脫繩子沖過來。牽住它的侍衛一臉地驚慌:這警犬平日裏好好的,怎麽見了皇上變成了這個樣子!

眼看惡狗要掙脫束縛,法顯一個箭步上前,一腳踹過付去,警犬便沒了聲息。在場的眾人頓時心頭凜然。這香囊果然有古怪!

滕俊琛臉沈了下來。在宮裏接連發生的襲擊事件終於有了眉目。只要搞清楚這香囊的來歷,就可以順藤摸瓜,抓出幕後黑手!

他“騰——”地站了起來,厲聲說道:“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許把這件事兒說出去!誰要是壞了朕的大事,朕誅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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