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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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再次對陣之前,顧流觴依言再度拿出那個小匣子,將它交付給了吳朔。

吳朔鄭重其事的接過,卻在打開的瞬間瞠目結舌,難掩驚愕之色。

原來那裏面放的不是預想中的咒符銅鏡木劍,也不是什麽八卦金鎖玉牌,而僅僅是兩個不起眼的棉花團。

他驚訝的看著顧流觴,心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了一遍,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戰鼓聲擂起。

吳朔身穿一身亮銀戰甲,手持長戟,騎著高頭駿馬,更顯得高大英武,氣質不凡。他一出場,也令到義軍這邊連日低迷的士氣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安樂軍副將吳朔,前來挑戰!”

黎恒也騎著馬出來,卻是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

“都打了這些天,我看你們也快無人可用了吧?還不如痛快點,早點投降了事。”

吳朔雖然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但也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話,於是濃眉一擰,揮戟道:“閑話少說,留點力氣等會好逃命罷。”

他這一句倒是成功激怒了黎恒,黎恒冷哼一聲,揮戈沖殺了上來,兩人很快就纏鬥在一塊。

吳朔謹記著顧流觴的話,在剛開始時盡了全力去打,數十招後就開始亂打一氣。這幾天他也一直都在觀戰,非常了解中了“妖術”以後,應該作出什麽樣的反應。

黎恒本就自大輕敵,果然中計,以為他也像前面的人一樣,在無意間被自己請異族法師特地編排的戰鼓聲惑亂了心神,頓時大喜,出招淩厲了許多,也放松大膽了許多。

吳朔漸漸後退,最後佯裝不敵想要逃走。黎恒拍馬追來,右手舉起長戈就要朝他的後背斬去。誰知原本慌忙逃竄的吳朔卻忽然伏低身子,躲過了他勢在必得的一擊,然後順勢一個轉身,戰戟狠狠的刺中了他來不及收回的手臂。

“啊!!”黎恒痛呼一聲,在部下的掩護下狼狽的逃了回去。

義軍將士們本已以為輸定了,看到這樣的變故都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歡呼聲。

他們高高舉起武器,齊齊呼喊著吳朔的名字,將連日來失利的郁悶全都一掃而光。

吳朔站在中央,接受著四周的歡呼和喝彩聲。他年輕的面龐上寫滿了堅毅,即便是剛剛重挫敵軍主將,也不曾有絲毫的得意忘形。

他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定著一個人,直到她對自己點頭露出笑容,臉上才真正浮現了幸福的神采。

既然黎恒已敗在吳朔手下,那他與葛天輝之間的約定也就作不得數了。

在經歷短暫的勝利的喜悅後,大軍開始籌備起了攻城的事宜。但現在每個人的心情與先前都已經不同,他們從失敗的泥淖中走了出來,又變回了那支堅定的相信自己能夠戰勝一切的安樂軍。

用過晚飯後,顧流觴正打算出門去散散步,才掀開簾子,就看到吳朔站在帳外,見她出來也是一臉驚奇的樣子。

吳朔還穿著今天上陣時的那身戰甲,看上去非常精神。明明在戰場上是那樣威風凜凜,氣冠三軍的人物,一見到顧流觴,卻仿佛喪失了語言的能力。

顧流觴知道他來找自己,一定是有什麽話要說,就那樣安靜的等著。

吳朔踟躕了半天,才終於說出一句:“軍師,我有話要對你說。”

顧流觴毫不訝異的點點頭,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定一樣。“我們出去,邊走邊說吧。”

夏天的白晝很長,雖然已經快入夜,但是天還是很亮,無邊無際的天光讓人的心裏莫名的有一種焦躁感。

走到一處離營帳較遠的樹下,顧流觴停下了腳步,說:“就在這吧。”

吳朔似乎是壯了壯膽,說:“我……我今日打敗了黎恒。”

“我知道。”顧流觴笑笑,“吳校尉此戰大振我軍之士氣,揚名天下,等過幾日功過表呈報上去,天王必有重賞。”

吳朔急得撓頭,怕她以為自己是在邀功,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如果今日不是得了軍師的提點,我是絕不可能有這樣的作為的。”

“吳校尉過謙。自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並非池中之物,如今只不過是才盡其用罷了。”

“總之,我心裏是非常感激軍師你的。”吳朔猛地擡起頭,目光灼灼,“我……我其實一直都很傾慕軍師的風采。”

顧流觴故意看向別處,淡淡的說:“多謝吳校尉厚愛,只是我又何德何能呢?”

似乎是不滿心上人的妄自菲薄,吳朔有些激動的說:“你是我見過最聰慧的女子了。那些尋常女子,只知搔首弄姿,爭風吃醋,可是你不一樣……你既知詩書,又明道理,既能體恤民情,又能夠在千軍萬馬之前指揮若定。我是真心,真心的敬愛你的。”

顧流觴聽了這一番熱烈的表白,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有些為難起來。

吳朔是個良才,而且是個好人,這也是一直以來她都重用他的原因,但她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對自己存的是什麽心思。這樣說來,那些提點與重用,更像是一種補償,對於自己永遠無法回應他那份赤誠心意的補償。

吳朔看到她的為難,卻以為她是在猶豫。

他註視著她的眼睛,深情款款的說:“你說過我是一把寶劍,為了這句話,我拼盡全力去證明了自己。現在,你願意讓我做你一個人的寶劍嗎?”

這已經是木訥的吳朔能夠想到的最浪漫的表白了。

顧流觴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狠下心說:“你很好,可是我……我不能答應。”

“為什麽?”吳朔臉上驚訝和失望的表情交織在一起,半晌才囁嚅的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看不上我的……”

“不,不是那樣。”顧流觴非常冷靜,因為她知道有些話如果不趁現在說清楚,將來會更加麻煩。“我很欣賞你,但那只是一種欣賞,和你對我的感情是不一樣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吳朔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有些憂傷的問:“你是不是有了婚約?”

顧流觴猶豫了一下,說:“不是。”

假稱有婚約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拒絕方法,可是在這種事情上,她不想有任何的欺騙。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也不需要有半點回轉的餘地。

“我明白了。”雖然滿心失落,吳朔還是表現得很君子,並沒有死纏爛打。“我其實只是不把這些話說出來,心裏難受,現在好多了。也並不是必須要你的回應,所以你也不用自責。”

顧流觴深深還了一禮,真摯的說:“人生的路很長,總會遇到那個真正的良人。到了那時你就會發現,其實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

吳朔搖搖頭,努力的露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不管怎樣,你仍然是我心中最聰明又美麗的女子,我也隨時準備著為你赴湯蹈火。”

人生中有很多無能為力的愛情。其實愛這種東西,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定。只要得不到回應,終究會慢慢冷卻。想得開的是一場錯覺,想不開的就只能連同遺憾一起,釀成一杯經年的苦酒。

夕陽西下,樹影斑駁。

被炙烤了一天的大地餘溫尚在,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上來,讓人有一種正在經受煎熬的錯覺。

看著吳朔的背影遠去,顧流觴轉過身來,望向不遠處的一個角落,對著那道被拉得長長的影子輕輕開口,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憂。

“靜悄悄的來,看完了一場戲,又準備就這樣靜悄悄的走嗎,沈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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