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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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殺的沈離央……”一覺醒來,顧流觴只覺得肩背痛得跟要散架似的,越想越覺得肯定是被沈離央算計了。

照理說,她再怎麽弱不禁風,也不至於連把弓都拉不開,所以那把弓肯定有什麽問題。

算了,女子報仇,十年不晚。顧流觴暗自想。

剛走出門,就看見一身黑衣的冷徹倚在門口。

冷徹平素不愛說話,一般都只愛一個人待著,偶爾默默的練劍。如果主動出現,就一定是有什麽事要說。

“今天一早,沈離央就帶了大批人馬,往留城方向去了。我們若要走,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兵荒馬亂的,在哪不是一樣。”顧流觴揉了揉酸疼的臂膀,想到了昨日聽說的軍費貪汙一事,眉頭一皺,“這趟渾水,我是要淌到底了。”

冷徹見她心意已決,恐怕是聽不得勸了,也不再多言,取出一個盒子,說:“這是沈離央走前讓人送來的。”

顧流觴接過,打開一看,只見裏面放著自己畫的那張圖紙,還有一塊黑色木牌。上面刻著麒麟的圖案。

在義軍中,麒麟正是安樂王崔廣勝的化身代表,就像龍對於皇室而言,象征著最高的權力。

“這是?”

“應該是塊調兵用的令牌,至於可以調多少就不清楚了。”

“好個沈將軍。”顧流觴把東西拿在手上端詳了一番,會過意來,有些忿忿:“她倒打的一手好算盤。”

她轉身進帳,執了那張圖紙,卻是點火燒了起來。

“燒它做甚?”城防圖的意義在戰爭年代尤為重大,即便是不茍言笑的冷徹,見她此舉也不免露出驚訝的表情。

“冷徹,我們去過宛城嗎?”

冷徹認真的想了想,說:“只是從官道途經,沒有落腳,應該不算去過。”

“那我們哪來的宛城城防圖?”顧流觴打了個呵欠,“那不過是我隨手照著以前在父親書房裏掛著的那些畫的。”

冷徹:“……”

燒幹凈後,顧流觴拍拍手上的灰燼,指著那塊令牌:“既然這東西有用,那你就去替我調八千人馬來,要五千長槍兵,兩千輕騎,餘下的,就要五百重騎,五百弓箭手。集結完畢即刻取道宛城。”她挑了挑眉,“想我也是堂堂太尉之女,豈可讓那群武夫小瞧了去。”

冷徹接過令牌,不禁腹誹:這時候倒記得自己是太尉之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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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兼程的趕了三天路,沈離央的人馬總算抵達了留城外。

和趕路時的焦急樣子相比,到城外後,她反倒不緊不慢起來,讓人揣摩不透。

守城的是留城總兵,名作魏良材,是朝廷少有的能官了。

他也知道,留城不僅富庶,而且在地勢上相當於一個關口,叛軍若要北上攻打韶都,留城將是一個必取之地。而且若是奪取了留城,那麽起義軍在南部就再也不是分散作戰,而是從中心輻射四周,真正站住了腳跟。

既然戰略地位如此重要,留城的城防無疑是固若金湯,只差沒有修成一個鐵桶了。

沈離央安排大軍在城外駐紮下,自己則是換了身常服,和錦繡來到了郊外。

沈離央走到河邊,看著正在埋頭撿石塊的軍士們,偏頭問:“進展如何了?”

“看來是不錯。”錦繡指了來時的路讓她看,“道旁都已經見不到石頭了。”

說話間,只聽一陣喧嘩聲,似乎是河裏的兩個士兵起了爭執。

兩人走近了些,就聽到其中一個大個子氣憤的說:“我看他們就是因著咱們以前是朝廷的兵,才一個勁的擠兌我們,幹什麽不好,偏讓我們來撿這勞什子東西。”

另一個拍拍他的肩膀,勸慰道:“將軍這麽吩咐,就肯定有她的用意。”

“能有什麽用意?”大個子用力的拍了一下水面,“成天幹這個,我們還不如回老家種田去。”

那個瘦一點的搖搖頭,說:“真是豬腦袋。”

“你不是豬腦袋,倒說說我們沒日沒夜的撿這些東西幹什麽?”

瘦子也不說話,撿起一塊石頭,徑直朝大個子身上擲去,然後問:“痛不痛?”

“廢話!”

“那這樣呢?”這次是一堆石頭一起擲了過去。

大個子忙躲著,說:“你瘋了不成,想砸死我啊?”

“呵呵。”瘦子追了兩步,也不追了,自言自語道:“只是這樣,連你都知道躲,那些守軍難道是傻的不成,這仗,還是懸!”

他又仰天長嘆:“我倒是有辦法,可惜只是一個小卒,說不上什麽話,可惜啊可惜。”

沈離央聽到這裏,神情似笑非笑,默默的扯了錦繡回營去了。

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個軍官跑到河邊,對這二人呼道:“餵,你們兩個,過來!將軍找你們呢!”

“怎麽回事?”兩人放下手裏的活,走過來,疑惑的問:“哪個將軍?”

“還有哪個將軍?”軍官把眼一瞪,作拱手狀,“自然是安樂王的義妹,沈離央,沈將軍了。你們兩個給我好好回話,得罪了將軍大人,我可保不了你們。”

“可是那將軍大人找我們做什麽?”大個子嘟囔著,“該不是要趕我們走吧?”

“怕什麽,”瘦子拉了他直往大帳走去,“要是這容不下咱們,咱們就回老家種地去。”

大帳內,沈離央坐在主位,見他二人進來,微微一笑。她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方才在河邊聽到兩位的對話,與沈某的心事不謀而合。……還不知二位兄弟如何稱呼?”

大個子聽見不是來問罪的,爽朗道:“我叫劉天貴,他是劉天喜,他是哥哥,我是弟弟!”

“天貴,天喜?好名字!”沈離央欣然

請他們坐下,又問:“聽說你們以前在朝廷的軍隊裏,做的是什麽工事呢?”

“攻城的工事,我們兄弟都做過!”

“明人不說暗話。現在我準備用投石車攻打留城,依二位所見,這勝算能有幾成?”

“將軍神勇,勝算大約有七成。”大戰之中,七成勝算,著實不算少了。

沈離央頜首,又問:“剩下三成呢?”

瘦子眸光一閃,試探的看了沈離央一眼,壯著膽子上前一步,道:“我有一策,若您肯信我,就算叫留城,也管教它片瓦不留!”

“但請明言。”

“只需將投石車略作改進即可……現在用的投石車雖然威力大,可是到底太笨重了,機動性不夠。我便思量著,若是能加裝幾個輪子,就可以隨著大軍的推進而移動了。”

“輪子?”沈離央沈思片刻,會心道:“這樣一來,無論敵軍如何防禦,我們就都能及時應對,更精確的打擊目標了。

她讚賞的看著眼前二人,忽然提高了音量,“劉天貴,劉天喜聽命!”

“但憑將軍吩咐!”

“現在命你二人出任投石隊領隊,即刻起籌備攻城事宜,五日之後,務必替我將城防一舉擊潰!”

“定不辱使命!”

劉氏兄弟自從投了安樂軍以後,因為之前的身份一直受盡排擠,雖然才幹過人,卻得不到施展。如今獲得如此重用,自然是恨不得肝腦塗地以表忠心。

劉天喜其實也聽不大明白,扯了劉天貴的袖子,悄聲問:“那咱們還回不回去種地啊?”

沈離央在上面聽見了,大笑:“怎麽還惦記著種地?此事若是辦得好,就該你們出人頭地了!”

劉氏兄弟走後,沈離央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感嘆道:“真是天降福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將軍自然是福澤深厚,上天庇佑。”錦繡好奇的問:“只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將軍看中的是那個瘦子的才幹,為什麽把傻大個一並提拔了?”

“多智善謀,在其位忠其事,為上等。耿直爽利,有一夫當關之勇,略次之。”

“這是說,這兩個人雖然特點不一樣,但真用起來,其實差不多?”

“是這個意思。”

錦繡細細咀嚼了一番,忽然想到了什麽,“那……那位新任的軍師又如何?”

“她麽……”沈離央想了想,“有勇有謀,進退得宜,當是上上等。”

“說起來,宛城那邊一直沒來消息。將軍就這麽放心把兵馬都交到她手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更何況,都是些大活人,難不成還能被她一張嘴誆了去不成?”

彼時,沈離央說出這句話時,怎麽也不會想到,就在短短十日之後,顧流觴還真就只憑三寸不爛之舌,給她誆回了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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