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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生後第一眼見到的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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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世仁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他知道自己在兒子的身體裏重生了。待視線清晰後,一張慘白而又焦急的小臉兒,映入了他的視野,“周小野”,原來重生第一眼見到的竟然是他。由於疲倦田世仁再次閉上眼睛,但眼前依舊浮現著,周小野那雙大眼睛由於田瓜瓜醒來而激動不已的光芒。

他聽到往外跑的腳步聲,接著,是一群人跑進來的聲音,有人扒開他的眼皮,一束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的閃躲著,他想,一定是那個冷面的醫生,果然,他聽到昨天那個冷冷的聲音說到:“醒了就好,看來你比想象中幸運的多,算是奇跡”。田世仁心想,醫生,您面對奇跡的時候都這麽不帶感情的嗎?他看見醫生快速的記錄著儀器數據。

然後轉向他說:“三處骨折,肋骨、手臂、大腿都在左側,好在內臟沒有破裂。接下來會很疼,尤其是肋骨。下午去做個腦部磁共振,如果腦部沒大問題,很快你就可以轉普通病房。剛醒,少動、少說話、多睡覺,對康覆有好處。另外,你的費用還沒交,醫院不是教會,你母親閃了一下就走了,倒是門口那個小孩兒,一眼沒合的守著,你倆夠鐵的,同學?算了,你睡吧,我和那小孩兒說去。”田世仁心想,原來這冰山醫生也是人啊,會八卦。

田世仁沒覺出疼來,應該說身體沒什麽知覺,可能是麻藥勁兒沒過,也可能是剛進入不屬於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融合,他覺得很困,睜不開眼的乏,於是他很快又睡了過去。

當他再度醒來,室內亮著燈,大概是晚上,他轉動眼球,試著動了動手指,又試著動了動腳,慢慢的他找到了身體的感覺,這時一股劇痛襲來,是肋骨?好像還有左邊的胳膊和大腿,會痛,真好!證明自己還活著,田世仁有種流淚的沖動,他想到了死去的兒子,爸爸帶著你的身體覆活了,可是為什麽活下來的不是你呢?這是你的身體,爸爸一定會愛惜它,會盡快好起來,讓你健健康康的活著,記得你說過,要快點長過一米八,嫌老爸長的矮,沒給你好基因,臭小子,帥不是遺傳老爸嗎?再說,一七六,在當年老爸的大學裏也不算矮,那會兒又不像你們天天喝牛奶,對了,等好了,老爸去打籃球,一定讓你,不,是讓我們長過一米八,田世仁知道自己不能激動,對身體不好,於是他閉上眼睛,盡量讓自己平靜,可是,還是有液體從他眼睛裏滑落。

忽然,臉上傳來冰涼而又柔軟的觸感,是誰在小心翼翼的為他擦著眼淚嗎?李美華?不,不可能是她,怎麽可能,田世仁為自己哪怕一丁點的猜測而感到可笑。他睜開眼睛,果然是那個叫周小野的男孩兒,周小野看上去很憔悴,小臉兒更白了,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叫他小白臉兒,還真是沒冤枉他,想到這兒田世仁嘴角上揚了一下,可是很快疼痛又來了,他咬著牙,皺著眉頭。

“瓜瓜,是不是很疼?”周小野焦急的問到。田世仁搖了搖頭,可這一下更疼了。

“別動,還說不疼,剛剛你都疼哭了,我從來沒見你哭過,這是要多疼啊!”小孩兒一臉心疼的說。田世仁心想,哭的是你吧,這小孩兒眼睛又紅又腫,從昨天到現在也不知道哭了多少眼淚,唉!再想到,剛才小孩說的那句從來沒哭過,哼!田瓜瓜這臭小子,還真是會裝,一定是在小白兔面前一直裝英雄,裝保護神來著。不過這個瘦小的周小野往兒子身邊一站,還真是有點小鳥依人的意思,呸呸!這胡思亂想什麽呢?

田世仁看著疲憊的小孩說:“小野,你回去休息吧,看你的黑眼圈,難看死了”。

“啊?真的嗎?”小孩兒瞪著大眼睛傻傻的問,田世仁這回真笑了,這小白兔一樣的男孩兒,怎麽說呢?用現在流行的說法,那小樣兒,好呆萌啊,真的是個可愛的小孩兒。

田世仁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於是,逗小孩兒一樣的說:“瞧瞧,小野都成了小白兔了,眼睛紅紅的”。

“你,你才小白兔,你們全家都是小白兔”,隨即,小孩兒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用手捂住了嘴,一雙大大的眼睛不安的看著他,眼裏盈盈的水光,快要哭了嗎?田世仁知道,小孩是猶豫著該怎麽對田瓜瓜說起父親的死亡。

“沒事小野,我知道,我爸沒了,其實我是看著他飛出去很遠的,不可能活下來,呵呵,這老頭,死的還真挺壯觀,那飛躍的動作,難度系數5.0”。

嗚嗚……周小野一下子哭了出來,之前憋的很辛苦吧,小孩哭著說:“瓜,瓜瓜,你別難過,你盡力了,你很努力的救叔叔了,叔叔一定知道的”。

是啊,田世仁知道的,田瓜瓜同學何止是盡力,簡直是拼了命的救他。

“如果他不救我該多好啊!”

“啊?瓜瓜,你說什麽?”

該死,怎麽禿嚕出來了,看來重生還真是不容易啊,這不,周小野這關就夠頭疼的。

“沒什麽,對了,小野,我媽來過嗎?”

“哦,阿姨來過了,昨天來了一次,說是有急事就先走了,拜托我守在這兒,今天早上你的指標穩定後,醫生把你從重癥轉入了加護病房,中午你醒過一次,下午我和護士推著你做了腦部磁共振,檢查的結果非常好,”說到這裏,小孩兒開心的笑了。

“對了,阿姨今天下午又來了一次,去住院處交了錢,她……有在床邊看你,看了很久的。”田世仁聽著周小野刻意強調的話,能夠想象這個很久是多久,絕對超不過十五分鐘。

不過,好在李美華把費用交了,當然,她大小也是個廣播電臺的名人,不交費不夠她丟臉的,其實兒子生命垂危,她卻不在醫院守護,難道是想別人誇她,一心為工作,大公無私很偉大嗎?哼!田世仁已經聽到門外經過的護士是怎麽評價這個名人媽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後媽那!”。呵,其實田家父子也懷疑過,孩子不是李美華生的,而是他田世仁生的。

不知怎的,田世仁說了句“沒關系小野,不是還有你在嗎?有你就夠了”。看著小孩開心的笑著,他突然楞了,奇怪,這句甜膩的話怎麽說的這麽自然,難道是因為兒子的身體?他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他不是曾經很討厭這個叫周小野的男孩嗎?哎呀,上帝啊!靈魂擺渡人啊,他可不可以反悔跟著走啊,田世仁覺得自己腦仁兒疼,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撞壞了,他在心裏哭著,無意間眉頭糾成了一團。

“瓜瓜,你一定餓了吧?”

“啊?”

“你怎麽了瓜瓜,一定是餓的,雖然醫生有打營養藥,可是你瘦了好多,我去買點吃的,醫生說如果今晚不發燒的話,很快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小孩兒說完就跑了出去。

望著周小野的背影,田世仁很想說,小野,我不餓,我渴,你忘了給我喝水了。正想著,小孩兒很快又跑了回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水杯。小孩兒說:“我拜托護士姐姐買的杯子,還買了一根吸管,你渴了吧。喝點兒水吧,不燙,我試過了,不過要慢點喝,別又疼了。”

田世仁就著吸管喝了幾口,肋骨真疼,可是,他對周小野說:“小野,我有誇過你嗎?”。

“什麽?”小孩傻傻的問。

“誇我們小野很賢惠呀,呵呵,哎喲!疼!”。

“哼,活該,你才賢惠,疼死你,讓你嘴壞。”說完又像是後悔了,小嘴兒死勁兒抿著,這小孩兒,一定很怕那個死字吧,周小野懊惱的跑掉了,去買他的愛心病號飯去了。

田世仁想,死,其實不可怕,他已經死過一回了,活下來,才是真的需要勇氣,田世仁總覺得兒子其實並未走遠,能看見他,也能看見這樣懂事的小野。其實,關於周小野,他的感覺很覆雜,也很感慨。這個孩子和他兒子的糾纏,從某種程度上說,應該是導致他兒子死去的原因。可是一想到靈魂擺渡人說的那個三生三世的悲慘故事,他又覺得有點心疼這個小孩兒。你說,這麽乖巧的一個孩子,怎麽就那麽命苦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田大叔對周小野後面能產生感情,下一章很重要!

笫四章 田世仁覺得這債欠大了

????????話說,周小野買的愛心病號飯,真心好吃呀!皮蛋瘦肉粥、黃芪紅棗烏雞湯、香菇小油菜、最可心的,居然還有酸蘿蔔,哇!這可是田瓜瓜那小崽子超愛吃的,重要的是,那是遺傳了他老爸。

田世仁吃著周小野細心吹涼餵給他的愛心飯,腦子裏卻YY開了,要是這會兒伺候他的是田瓜瓜小朋友?咦……一想到那個畫面,真是一身雞皮,別提多別扭了。再看看面前的周小野,小孩兒真是乖呀,要是有這麽個閨女該多好啊!田世仁的腦子在那天馬行空,嘴上一點兒沒耽誤吃,還時不時的傻笑一下。

周小野看著他這樣,心裏有點犯嘀咕,瓜瓜不是沒撞壞腦子嗎?咋看著有點嚇銀呢?於是,他小心的問:“瓜瓜,你的頭有沒有不舒服?“”啊?啥意思?餵,小野,你是拐彎說我傻了嗎?“。要說田世仁真的冤枉人家小孩兒了,你那模樣兒怪不得人家擔心。

田世仁一副享受的表情說:“我是開心呀!自己真幸福,躺著不用動,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小媳婦伺候著,舒坦啊!”。還沒等小野急眼,小護士就進來了。

“哎呦!小野,不是護姐姐們瞎說吧,你就是田瓜瓜的賢惠小媳婦兒嘛!”。一笑一臉酒窩的小劉護士,一邊換藥一邊調侃著周小野。這些小護士每次來都要開小孩兒的玩笑。不過也難怪,小野那又羞又惱,小臉兒紅到耳朵尖的小樣兒,誰看了都忍不住欺負他一下下。要說還是小孩兒招人喜歡啊!這些護士、醫生有一個算一個一見周小野就笑呵呵的。

其實都是覺得這小孩兒,難得的重情義,為了同學不眠不休的細心照顧到這份兒上,就是親媽,嗨!不正是親媽對比的嗎?他田瓜瓜是個即可憐又幸運的小同學呀,剛死了爸,一個薄情的媽,可是有這麽個重情義的同學弟弟,也是一種幸運不是,有得有失就是人生嘛。

要說,田世仁也打心眼兒裏覺得自己幸運,如果這會兒沒有周小野同學,他要怎麽辦呢?李美華能仁慈的給他請個護工?可什麽護工能趕上周小野這個細心勁兒呢?唉!就姑且讓他田世仁自私一回吧,誰讓他現在是個傷殘人士呢?他可憐啊!(田大叔你知道“害臊“倆字咋也不?)

吃完飯,周小野非要給田瓜瓜洗臉擦身子,溫熱的毛巾輕柔的擦在臉上,不會漏掉一個地方,耳朵後邊也認真的擦拭著。其實就他現在這造型,胸上有夾板、左胳膊、左腿又上著石膏,整個一個木乃伊呀!這身上真沒多少能擦的地兒,可我們周小野楞是能不放過一寸□□的肌膚,從頸部往下小心的找地方擦著。邊擦還邊擔心弄疼他,不放心的時不時看看他的表情,小孩兒臉上寫滿了心疼。田世仁人覺得周小野像是對待新生嬰兒一樣。正當他心裏美著,享受這如嬰兒般的待遇時,卻讓他發現了一個好玩的事兒。

小孩兒擦完右邊手臂和手,按說該順著腰往下擦了。可他卻放慢了動作,動作明顯透著猶豫。這還沒什麽,奇怪的是,周小野的臉紅了,田世仁看著小孩兒紅紅的耳朵尖,了然啦。他想這不科學呀,就田瓜瓜現在這熊樣兒,還能有啥讓小孩害羞的,這小孩兒可真純情。好不容易擦完了腰部以下,到擦腳的時候,小孩兒換了一塊專洗腳的毛巾,又倒了點熱水,毛巾帶著熱氣兒,捂在腳上,為了活血有點燙,可田世仁一點兒也沒躲,因為他忽然覺得,這熱度不是在腳上,而是直達到了他的心口窩,那裏暖暖的。

這擦身體的大工程總算結束了,期間換了四五次熱水,把小孩兒累的滿頭大汗,當然也有害羞的成份。田世仁以為沒事兒了,可人家周小野同學又變出一個小牙刷。沒錯小小的兒童牙刷,擠上綠茶牙膏,幫田世仁耐心細致的刷著牙齒。請原諒田大叔那個被車撞過的腦子吧,這會兒他又出現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是一只大型犬,正幸福的享受著小主人的照顧。

牙齒刷完後,小孩兒該歇歇了吧?錯,明明很累的小野,幹勁依舊十足,由於輸液紮針並且綁著血壓監測儀,田世仁那只好胳膊也快殘了,腫的和小腿似的。小孩兒神奇般的變出一個小手袋,灌上熱水,包上幹毛巾,小心的敷在田世仁的手臂上。這會兒,田世仁很想問問,周小野你是哆啦A夢嗎?

看著滿臉寫著心疼的周小野,田世仁不由想到,如果躺在這兒的是田瓜瓜該多好啊,那混小子一定很開心,很幸福吧。一定會想,咋不早點受傷住院呢?田大叔望著認真忙碌的周小野出神了。

小孩兒一直擔心夜裏田世仁會發燒,一直坐在他身邊守著。田世仁看著他疲憊不堪的樣子真心疼了。他自己一會兒一覺的睡,因為藥物作用和身體虛,可那小孩兒肯定沒睡過。後半夜他說什麽也讓小孩兒在小床上睡一會兒,他以不打針相逼小孩兒總算是躺下了。田世仁突然想問一問,“周小野,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呢?”田世仁心情覆雜的問到。

“因為,如果躺在這的是我,瓜瓜一定對我更好的。”。說的時候小野困的不行,像是下意識的嘟囔著。

田世仁從心底笑了,是啊,要是瓜瓜那孩子活著,一定也對他的小野很好很好的。瓜瓜,如果你還活著,兒子,如果你活著,爸爸不反對了。雖然這個小兒媳婦是個男的,可是真的還湊合,爸不管了,田世仁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接下來的時間,為了讓小孩兒多睡幾小時,田世仁一直憋著尿,實在不忍心叫醒小孩兒。直到酒窩護士來換藥,他腆個老臉,扯出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讓人家小姑娘幫下忙。結果小護士紅著臉還真幫了,證明田瓜瓜這張臉應該沒殘,當然,看著小劉姐姐臨走時輕輕為周小野蓋好毯子的樣子,人家那是心疼小孩兒了。呵呵,瓜瓜,你的小野咋會缺愛呢?他多招人疼啊,比我這病號招待見多了。

小野還是在天蒙蒙亮時就醒了,小孩兒肯定也沒睡踏實,醒了還自責自己睡過了。小孩兒繞著田世仁一頓檢查,唸叨著醫生交待晨尿要留著,要做各種記錄,還要來抽血化驗。再說小孩兒看著護士在田瓜瓜腳脖子血管上抽了那麽多血,心疼的不行。

一勁兒小聲說:“姐姐,他本來就流了那麽多血,少抽點行嗎?”

“喲,小媳婦又心疼了呀!”

“護士姐姐!”

“各種化驗是必須的,萬一有並發癥,以後留下後遺癥就壞了!”

吃過早飯後,醫生來查房說他恢覆的不錯。田世仁知道多虧了有小野,把他照顧的這麽周到。田世仁覺得,不僅是心情連疼痛也因為有這個小孩兒的陪伴緩解很多。

可是看著為他忙前忙後消瘦了許多的小孩兒,田世仁愧疚地想,小野啊叔叔對不起你,叔叔把你的瓜瓜弄沒了。他想到自己占著年輕的身體,還不要臉的享受著兒子小情人的伺候。他這哪兒配呀!田世仁覺得這債欠大了。他想起了兒子臨走前交待的遺願,田世仁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他該拿周小野怎麽辦呢?要怎樣才算不辜負兒子的囑托呢?

唉!真愁人!田世仁腦仁兒又疼。田世仁想,他還不如幹脆撞傻了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心裏酸酸的,因為曾經有人,在我生病住院最無助時,也象周小野對田瓜瓜那樣好過,雖不是文采飛揚,但每次下筆,孤鶩都力求傳達給您最真實的情感。(作者貼心提示,奔著搞笑校園風來的親,請轉二十三章,從那以後包親滿意!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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