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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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陸宥歌這高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砸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他感覺自己的尾椎骨都要斷裂了,半撐著胳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忍著痛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揮著結實的臂膀就要沖過去,卻突然被身後一股巨大的力給拉住了。

“陸宥歌!”應堯使勁拽著他的胳膊,吼道,“你給我冷靜一點!”

“給我滾開!”此時的陸宥歌面如霜降,一雙黑瞳散發著冰冷的光,身上的寒氣能冰封萬裏,但他的內心早就已經火山爆發,巖漿噴烈,他暴躁到六親不認的地步,眼前的人是誰,說的是什麽,他通通都不知道。

應堯沖到他前面,怒瞪著他,“啪”得一聲,雙手重重地拍在他臉上:“小混.蛋,你能耐了啊?敢和哥這麽說話?給哥冷靜下來!”

陸宥歌楞在那裏,溫暖的體溫從他冰冷的臉上傳到全身,被暴戾侵蝕的雙眸終於漸漸有了焦距,他直勾勾地盯著應堯,繃緊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應堯長長嘆了一口氣,見陸宥歌已經冷靜下來,才回過頭去面對剩下的兩個人。

“應堯,真得是你?”邵雲卓驚訝不已,一開始他以為認錯了人,沒想到真得是應堯。他更加納悶了,他們兩個為什麽會認識,而且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

而一旁的許夢傑,和邵雲卓是一樣的想法,他也驚訝於一直生活在國外的陸宥歌怎麽會和應堯認識。

“你們可真夠大膽的,前面還有一堆人呢,周圍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個狗仔盯著,兩個公子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掐起架來,想上明天的頭版頭條啊?”應堯沒好氣道。

“嘶……”邵雲卓剛要開口說話,嘴角連著腫了的腮幫子一起疼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日了狗了,竟然在你面前出醜了,毀我一世英名。”

應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把目光轉向許夢傑。許夢傑見應堯看向他,又回味著邵雲卓剛才的話,心裏的一股妒火升起,他眼珠轉了一轉,三兩步來到邵雲卓身邊,挽起他的胳膊,完全一股小鳥依人的架勢,用手去擦邵雲卓的嘴角,細聲細語道:“不要緊吧?待會我們要不要去醫院?”

在應堯身後的陸宥歌看到這一幕,身體又瞬間繃起來,呼吸變得粗重,就算應堯不回頭看也能感受到這微妙的變化。

然而一向臉皮極厚的邵雲卓卻感到一絲煩悶,邵雲卓是面子都比命重的人,應堯畢竟是他追了一年都沒到手的人,在他面前秀恩愛,感覺就是公然打自己的臉。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乎,但一想到應堯這塊極品鮮美的肥肉沒有吃到嘴裏,這心裏的郁悶就總是突然起來又長久揮之不去。

邵雲卓煩躁地把胳膊抽出來:“這點小傷算個屁。”

許夢傑的手尷尬停留了一秒,不動聲色地放回去,笑著說:“那我們回去吧?你不是特地來接我的嗎?”

邵雲卓沒回應,一直盯著應堯,仿佛要把應堯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許夢傑看了一眼邵雲卓又看了一眼應堯,輕輕呼出一口氣,側過身體,直面著應堯和陸宥歌,對陸宥歌說道:“宥歌,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我生命中一段美好難忘的回憶,即使我們分手了,之前我也不會選擇去忘記。如果你認為我對不起你,那我就真摯地向你道歉,有什麽氣對著我撒,但不要拿我身邊的人出氣,他沒有對不起你。”

聽了這些話,應堯明顯楞了一下,回頭去看陸宥歌,他緊握著拳頭,肩膀微微顫抖,低著頭斜看著地面,梳上去的劉海早就因為打架散落了下來,擋住了那一雙落魄的眼睛。

應堯這麽機靈聰明的人,一瞬間就明白了。原來陸宥歌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許夢傑,而現在許夢傑和邵雲卓好著,然後恰巧被陸宥歌撞上了,兩人還為了許夢傑大打出手……這是什麽年代的狗血八點檔劇情?

應堯對許夢傑說得這些話只有一種感覺:又當又立。不要問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在感情上,他就是如此的相信陸宥歌,沒有任何理由。

應堯轉身來到陸宥歌旁邊,握住他攥成拳頭的手,並靈巧的鉆進去與他十指相扣,陸宥歌動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擡頭看向他。應堯對他露出一個微笑,突然就貼身上前,把他與陸宥歌之間的最後一點空氣都給擠走,如熱戀中的情侶不顧周圍的眼光,緊緊相擁著。陸宥歌漂亮的瞳孔緩緩放大,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男人,應堯漸漸踮起腳,用另一只手擡起陸宥歌的下巴,目光在兩瓣圓潤飽滿的唇上停留了一下,閉起眼,毫不猶豫地吻上去。

陸宥歌猛地睜大眼睛,全身的細胞都凝固住了,傻傻地定在原地,在一旁的邵雲卓和許夢傑兩個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而應堯卻忘我的親吻著陸宥歌,吸吮著他的唇,還時不時用潔白的牙齒咬一下,又濕又柔軟的觸感讓陸宥歌感到陣陣眩暈,應堯發出一聲輕吟,伸出舌頭撬開陸宥歌的牙關,猝不及防伸了進去。陸宥歌的腦袋“轟”得一聲就炸開了。

應堯兩手攀著陸宥歌的肩膀,舌頭毫無章法地在他嘴裏攪來攪去,而陸宥歌此時大腦一片空白,任由應堯親著他。四周靜得可怕,連風都識相地停住了,由激吻發出的滋滋水聲格外響亮,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邵雲卓和許夢傑的心上,暧昧的氣息在空氣中肆意流動著,讓每個人都逐漸變得呼吸困難起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個熱情又濃烈的法式熱吻才結束掉,應堯舔了一下陸宥歌濕漉漉的雙唇,從他身上下來,胸口劇烈起伏著,面帶潮紅地看向前面兩個人,呼吸不穩地說:“許夢傑是吧。你也看到嘍,陸宥歌正在和我交往,真得,你在宥歌的心中,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麽重要。你說的那些什麽和宥歌一起經歷的回憶啊,好的壞的,你自己留著就好,宥歌他不稀罕,我會一點一點地把你所有的一切從宥歌心裏驅逐出去。我很自私的,陸宥歌是我的,那麽他的全部也必須是我的,他和自己的另一半所以美好的記憶,也只能都是我的。啊,還有,你這麽對陸宥歌說話,你算老幾啊,他對哥說‘滾’,哥都舍不得說一句重話,你這又是提醒又是警告的,怎麽就這麽厲害呢?還想不想在圈裏混了?嗯?”應堯對邵雲卓揚了揚下巴,“你的人是吧?記得管好點!哥的人也敢咬,真是膽大包天。”

由於剛才冗長的接吻胸口缺氧,應堯呼吸一上一下的,還能把話一連串不卡殼地說下來,把在場的其他人都給說懵了。陸宥歌一雙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應堯。

許夢傑一只手緊緊握在胸口,呼吸都靜止了,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面扇了一記重重的耳光。他有些無助地看向邵雲卓,尋求幫助,然而邵雲卓正目光炯炯地看著應堯,剎那間,他覺得自己又被扇了一耳光。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即使借著周圍的路燈,邵雲卓也看不清應堯細微的面部表情。但剛才接吻的水聲和應堯高低起伏的喘息聲,久久地縈繞在他耳邊揮之不去,邵雲卓完全能想象出來應堯此刻是個什麽誘人的樣子,然而這樣的人卻不屬於他。他辛辛苦苦追了一年多的人,此時竟然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親熱,還幫別的男人說話!這是他第一次見應堯這麽護著一個人!在他的認知裏,應堯一直是一個表面上對人熟稔熱情,實際上心裏對每個人都是若即若離。邵雲卓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臉一點都不痛了,因為他的肺要被氣炸了。

應堯拉起陸宥歌的手欲走,臨走前道:“邵二,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小情人,還有,你品味有所下降啊。”完全嘲諷的語氣。

說完,也不在意這兩個人之後有如何反應,拉著陸宥歌,頭也不回地走了。

應堯牽著陸宥歌,在這條隔幾米就出現一盞路燈的石子路上越走越快,陸宥歌不說話也不反抗,出人意料的乖巧,跟在他身後走著。在走到完全都看不到那兩個人的人影後,應堯才停下。借著明晃晃的燈光,他突然轉頭,仰頭看向陸宥歌。

應堯擡手摸上陸宥歌泛青的嘴角,小聲問:“疼嗎?”

陸宥歌直視著他,竟然意外地坦誠道:“這不疼。背後疼。”

應堯看了一眼陸宥歌的腰:“回去讓哥幫你看看,不行我們再去醫院。”

陸宥歌抓住應堯的手腕,放下來,道:“這件事本少爺自己能解決。”

應堯知道陸宥歌說得不是看背傷的事情,而是剛才那件事情。他懂陸小少爺的意思,他自己的感情.事,他這個外人插什麽手。

“怎麽解決?用暴力解決?”

“不然呢?”

“那對不起你的是許夢傑,你為什麽要揍邵雲卓?”

陸宥歌一頓,眼睛看向其他方向:“誰讓他嘴賤。”

應堯嘆氣:“說白了就是你舍不得,你真得會揍許夢傑嗎?你只想發洩,而邵雲卓正好撞在了你的槍口上,不是嗎?但這不是你發洩的理由,你揍一頓無關緊要的人,你的心結就會解開嗎?既然不會,為什麽還要平白無故地再增加其他是非?”

陸小少爺緊抿起嘴唇,不說話。

應堯順了一下陸宥歌的劉海,露出他圓圓的大眼睛和光潔的額頭,循循善誘道:“感情這種事,可不是你揍一頓人,發洩一場就能解決的。在愛情上帶來的不愉快和痛苦,都是需要你慢慢消化的。你應該也懂這個道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陸宥歌一點都不排斥應堯的觸碰,相反的,竟然還有些貪戀,應堯對他的輕柔細語和各種安撫他的小動作,都能緩解他心中的痛。

應堯看著陸宥歌,突然抱怨道:“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兩三個小時呢,你可真是心大,明明是一個超級大路癡,手機也不按時充電,還到處亂走,我當時都想著,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要call110了,可是你不嫌丟人我嫌呢,那麽大一個人走丟我對警察叔叔真得難以啟齒啊。”

他嘴上這麽說著,雖然是抱怨,但聽著卻像是在撒嬌。

陸宥歌卻突然問道:“你,剛剛,為什麽吻我?”

應堯被問得猝不及防,眼睛瞥向一邊,飛快地眨了幾下:“當然是為了氣他們啊。”

陸宥歌皺眉,不懂他的意思。

應堯踢著路燈桿邊上的石子,毫不在意地說道:“邵二……就是你揍的那個人,我所在娛樂公司的太子爺,他之前一直在追求我,明裏暗裏向我示好,但我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他。誰知道會這麽巧,他竟然和你前渣男友勾搭上了。所以我就親你專門做給他們看,我覺得這樣給他們心理的刺.激和痛苦,比你揍他們一頓要出氣的多,不是嗎?”

陸宥歌不可置否。他覺得應堯說得有些道理,因為他現在就在親身經歷著。

應堯擡起頭,看向他:“我知道你現在心情還是很不好,走,哥帶你去喝一杯,怎麽樣?哎呀,不行,你背上有傷,得先回家去……”

陸宥歌凝視著他:“剛剛是你的第一次嗎?”

應堯蒙了:“什麽第一次?”

陸宥歌一雙晶亮的眼睛看著他:“Kiss。”

應堯深吸一口氣,在明亮的燈光下,陸宥歌親眼看著紅暈慢慢爬上了應堯的臉。

“笑……笑話。哥身經百戰呢!”

陸宥歌向前一步,一手撐著路桿,微微彎腰,把應堯頭上的光都給擋住了,在應堯身上灑下一片陰影,看著他帶著窘迫的臉,心情也暢快了不少。

“可是,吻技真得很爛。”他如是說道。那麽爛,那麽雜亂無章,卻吻得他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陸宥歌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都上揚了起來,因為應堯心虛的原因,這似笑非笑看在他眼裏就成了赤.裸裸的嘲笑。應堯被氣得不行,氣得直跺腳,氣得不打自招:“餵,你這小沒良心的,哥都這樣替你出氣了,你還嘲笑哥?把哥的初吻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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