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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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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科百合子蹲在陽臺,冷眼旁聽了兩個人以及其所處的afia組織所有的計劃,然後不動聲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由於之前特意開了窗,就出去的一會,屋內濃郁的咒靈氣息已經消散地差不多了。

她看向墻面上的時鐘,正指向晚上九點一刻。因為沒開電視,整個房間裏沒有半點聲響,安靜到像是如同被人掐住脖頸般窒息的怔縮。

鈴科百合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用右手輕敲著桌面,眼底暗潮洶湧的同時,腦海裏各類情報和訊息以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飛快翩躚著。

就像是在結一張緊密而牢固的大網,不斷地收束、運算、結合。

其實說實話,她對這些人的彎彎繞繞以及各大組織之間的爭鋒相對,完全沒有半點興趣。

更何況,鈴科百合子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像這些拯救之類的事情從來都是英雄的煩惱。而一直以來,鈴科百合子都以□□自居,所以,打心底裏,她就覺得自己根本沒有摻合到那種領域的必要。

原先被咒靈惹惱的脾性也漸漸平靜了下來,但這會,她是真的睡不著了。

在床上呆坐了會,最後還是慢吞吞地拿出新買的換洗衣服走進浴室。

洗完後意料之中地神清氣爽,鈴科百合子隨意將毛巾搭在頭上,盤腿坐在床邊,由於沒有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她扯過旁邊被遺忘了好久的包裹,撕拉膠帶。

未幹的發絲淅淅瀝瀝地往下滴水,將棕色的卡紙染的更深。

始料未及的是,似乎在這方面格外沒有天賦,鈴科百合子和膠帶糾纏了許久都沒能成功,最後只能惱怒地用能力將其劃開。

隨著嘩啦一聲脆響,手下的紙盒變成了一堆殘渣,而在交疊的棕色卡塊下,隱隱可見一張黑色的,像是紙一樣的東西。

她撚起一角,抖落開,然後才發現,這是一張邀請函。

黑色的卡面上,用燙金小簮寫著“東京勢力名狀會”,下面是同色的一行小字,貼心地標明了詳細的地址和到場時間。

……是明天。

明天晚上八點。

鈴科百合子垂眸看向邀請函,心裏總覺得“東京勢力名狀會”這幾個字似乎在哪裏聽過。

在哪來著?

在哪……



剛剛聽到的隔壁不知名勢力的談話中,他們所說的那個聚會似乎就叫“東京勢力名狀會”。

她的目光立刻暗了下來。

太巧了。

就像是有人不斷的將這個名詞送到自己眼前一樣。

不得不聽到、不得不了解。

這一定不是巧合。

鈴科百合子將邀請函扔到一邊,沒打算再管這個事情,她關上燈,扯開被子躺在床上,輕輕閡上眼。

時鐘“噠噠”地輕響著,一分一秒地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黑暗裏,鈴科百合子驀地睜開了眼睛,眼底不見絲毫困意,反而一片清明。

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彎腰拾起了角落裏漆黑的邀請函,一雙紅眸裏流淌著黏稠的殺意。

她改變主意了。

去玩玩也好,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想方設法地讓她出席。

就算有什麽陰謀,只要在對方出手前先幹掉對手就行了。

熟悉的速度爭奪賽。

跟在學院裏一樣、跟往常一樣。

先下手為強。

——這是永遠的真理。

“您確定,她真的會來嗎?”

熱氣蒸騰的茶室內裏,勉強算是基地的地方,一個左臉帶著刀疤的年輕男人恭敬地低聲詢問道。

他的對面坐著個老者,雖然頭發花白,但明顯看得出保養的很好,面容沒有多少皺紋,只有那雙混沌的眸子,才隱隱露出幾分遲暮的蒼老。

要是去過賽馬場且記憶力好的人在的話,立刻就能認出,這兩個人,都是曾經圍繞在鈴科百合子身邊湊熱鬧的看客。

“就算到時間沒去的話,也不用擔心,我們還有其他的備案。”

老者淡然地抿了口清茶。

“她一定會出現在聚會現場。”

聽到肯定答覆的年輕男人立刻籲出一口氣,就連眉眼間都似乎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笑意,他萬分感激道:“五條長老,十分感謝您的幫助。”

真是沒想到禦三家之一的五條家族長老,竟然會答應他這種附屬小世家子弟的忙。

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五條清河放下茶杯:“各取所需罷了。”

男人十分有眼力地沒有追問對方的“需”到底是什麽,畢竟……萬一牽扯到什麽家族密辛,那後果就不是他能夠承擔的了的了。

男人垂眸坐在地板上,下意識回顧了下兩人的計劃

而這時,死去哥哥青灰的面容在腦海中倒帶回放,男人攥著桌角的手下意識用力,青筋暴起。

然後他轟然間落下淚來,分明還沒有成功,但語氣裏已然帶著大仇得報的喜悅。

“哥哥,我終於能給你報仇了。”

只要他死了。

只要那個“術師殺手”死了。

或許能給你帶來慰藉。

翌日。

晚上八點三刻。

xxx酒店裏掛上了“暫時休業”的牌子,幾個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代替保安站在了門口。

門一關,將門內外隔成完完全全的兩個世界。

與外面的寂寥冷清相比,裏面更顯繁華熱鬧,五顏六色的彩燈光暈交錯炫目,無數身著華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步態優雅,容姿矜貴。

這裏已經成為了各大勢力的天堂。

侍者匆匆埋首走過,周圍酒杯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交談和問候聲更是不覺入耳。

鈴科百合子站在人群中,將一切盡收眼底,她舉起杯口輕抵下唇,抿了口波本。

交流聚會?

這是虛偽者的天堂吧?

鈴科百合子不由在心中嗤笑一聲,暗紅色的眸子微微瞇起。

她現在倒有些想念學園都市那幫人了,自身是極惡的黑,於是便頗有自知地像老鼠一樣活在學園的暗處。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分明心裏惡念叢生,互相算計,面上卻披著人皮,露出令人作嘔的偽善神色。

正想著,身邊忽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鈴科百合子錯步後退,這才沒有與莽撞的侍生迎面相撞。

而險些撞到人的年輕人則是滿眼懊悔,一個勁朝著她鞠躬謝罪。

“真是太對不起了,這位客人!”

聽聞消息匆匆趕來的經理滿頭冷汗,雖然不清楚眼前這個少女的身份,但他也知道,能參加這次宴會的人基本上都不是泛泛之輩,深藏不露、後臺強硬的大有人在。

所有被迫站在這裏的普通人都不敢犯錯,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腦袋。

經理滿心瑟瑟,派人立刻將犯了錯的年輕人替換下去,再次低頭致歉後,又匆匆離去。

臨走的時候,似乎還分外惶恐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鈴科百合子把酒杯擱置在身側的空盤上,伸手摸向衣服側邊的口袋,那是剛剛侍者幾次不經意撇過的地方。

她面無表情地捏碎了裏面的竊聽器,輕輕冷笑一聲。

開始了。

她這樣想著,同時擡頭望向不遠處略高一層的包廂,透過落地的玻璃窗,看向裏面觥籌交錯的身影。

一身黑色風衣的赭發青年略顯無措地同幾人舉杯碰飲,雖然動作之間盡作熟練之姿,但還是看得出其中“演”意更甚的生疏。

更何況,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對方身上浮著一層暗橙色的霧氣,也許是心情不太美麗的緣故,霧氣與心中的煩躁雜糅相承,不斷上下浮動,甚至低低嘶鳴著什麽。

當然,這些都咒術師所看不到的,獨屬於異能力的光輝。

而且較之前者的詭秘陰冷,這種橙色更像是逼近而耀目的烈陽。

就像是對方給予鈴科百合子的第一感覺一樣。

強大、壓迫、炙熱。

鈷藍色的眸子不經意間瞥向窗外,卻被一雙暗紅色的雙眸奪去了全部視線。但等中原中也看過去時,原本站在樓下的少女早已不知所蹤。

這個時候,房間裏大大小小的勢力基本上都已經到齊,雖說來的都是家主、首領之流,但畢竟還是人多,每人再虛與委蛇兩句,你來我回,推脫間酒又喝了不少,現今後勁上來,徒留一股燥熱翻湧。

中原中也扯了扯衣領,微微凝眉,神色有些不耐地嘖了一聲。

可惡。

要不是太宰治那個家夥,他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中原中也在心裏惡狠狠地將罪魁禍首罵了個狗血噴頭。

實際上,這個來東京出差的任務原本並不是他的。只是在臨行前,快要出發的太宰治卻突然找上了森鷗外,然後兩個人在辦公室裏絮絮叨叨了很久。

最後。就變成了

——由剛剛從國外回來的中原中也頂替掉原本太宰治的任務位置。

而太宰治空下來後,第一時間就沖出了□□大樓,大搖大擺地溜出去瀟灑去了。

作為老搭檔,中原中也不難猜出,對方定是又找到了什麽自殺的好方式,正迫不及待地趕著投胎。

也不知道他跟首領究竟說了什麽,竟然能讓一向負責善後的他臨時頂替了太宰治雷打不動的“交際花”位置。

要知道,即使不想承認,但中原中也也明白太宰治對於談判交易的手段的確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無人能及的境界。

而現在換成了他,難免有些捉襟見肘。

“我出去一下。”

中原中也終於受不了包廂裏雜亂虛假的氣氛,起身向其他幾人示意,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冰涼的水順著額頭下落,劃過眼睫、鼻尖、唇瓣、下頷,最後悄然湮沒在衣領之下,微微泛紅的脖頸裏。

他看向鏡子,雙手撐在臺面上,驀然旋身向後踢去,破空聲一閃而逝,卻被對方靈活躲過,踢了個空。

一擡眼,鏡中出現了一個少女的身影,她站在阻擋的拐彎處,恰好攻擊範圍之外的一點,正靜靜地、用那雙紅眸看著他。

有點面熟。

中原中也在記憶裏搜索了片刻,然後恍然道,這似乎就是剛剛在樓下一直看他的人。

“有什麽事嗎?”

中原中也微微皺眉,根本沒想出自己跟對方除了今天之外還有什麽交集。

但少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環手站在原地,下頷微擡,臉上帶著完全不為所動的冷漠。

“你就是□□的人。”

這句話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中原中也聞言,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略一思索,然後神色中多了幾分了然:“來尋仇的?”

不過只是來尋仇,沒必要專門跟他到這裏吧。

這個地方人流密集,也不知道何時就會有人經過,想做些什麽的j話,無異於自己送死。

不,

中原中也又撇了撇對方昳麗的面容,忽然有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這家夥該不會是太宰那混蛋欠下的風流債吧?!

一旦這個開了頭,中原中也的腦洞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肆意狂奔。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剛措好詞想要奉勸對方早點清醒,脫離苦海,卻突然瞥見少女露出了一個,堪稱惡劣的笑。

“我是來和你談合作事情的。”

少女意有所指,

“那麽,想和我一起顛覆東京名流,把這些虛偽的家夥一網打盡嗎,”

“——太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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