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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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婚禮那天,全村的鄉親都來湊熱鬧了,酒席擺了兩大院子,就連李家俊也托人送了賀禮。看到肖然跟媳婦小草兩人拜了天地,肖潔心中感慨萬千,他上次的時侯錯過了自己親弟弟的婚禮,這次都補了回來。

今兒的酒宴,肖然夫妻和冼生是主角,三人挨個敬酒,被灌了不少。肖然能喝倒是不怕,只是可憐了冼生,本來就是二兩倒的料,到最後人都散了,冼生也喝得都迷瞪了,東倒西歪的趴在了桌上。肖潔叫了半天沒反應,看人都失去意識了,於是叫了肖然想著把人擡回去吧。

“哥,生子咋越來越沈呢。”肖然和肖潔一人一邊,從桌上架起冼生,陳東在背後拖著。

“俺家這小子,空有個塊頭,不能喝。得了,二蛋,今兒你結婚,這事兒你就甭管了。”陳東接過手來道。

肖然這邊也著急洞房呢,一聽這話嘿嘿笑了兩聲。

“成,東叔,那俺回去了。”肖然撩開蹄子就跑了,廢話,媳婦還在房裏等著呢,他盼洞房盼了有年頭了。

冼生是徹底喝懵了,186往上的大塊頭,要拖回陳家不容易,肖潔想了想道。

“東叔,擡我屋裏去,今兒生子就住俺這吧。”

“也成,忒沈了。”陳東笑著拍了拍自己兒子的後背。

把人撂到床上,還能看見冼生閉著眼睛,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什麽呢。肖潔送走了陳東,打了一盆水放屋裏,想著用濕毛巾給冼生擦擦汗。

冼生這朦朧之間就看到了肖潔非常溫柔的一張臉在自己眼巴前晃悠,一陣陣清涼的感覺在額頭上,啪一伸手,就把肖潔的手腕握住了。

“喲,醒了。”肖潔見冼生睜開了眼睛,只是沒有什麽焦距的樣子。

“俺去給你端碗醒酒湯吧。”肖潔作勢要起身,卻沒想到冼生拉著自己的那只手猛然一用力,竟然直接把肖潔拽倒在了床上。還沒反應過來啥事兒,就感覺冼生沈重的身體壓在了自己的身上,炙熱的呼吸帶著濃濃的酒氣驟然襲上了唇邊。

意識渙散的冼生,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是的,他總做這種夢,在夢裏他可以隨意的親吻肖潔,撫摸他,甚至進入他。他要上大學了,要離開村子了,以後見不到肖潔了,這種認知一晚上都纏繞著他。別人高高興興的端著酒過來恭喜他,可是他越喝得多了,那種惆悵的滋味卻反而越濃了。

他不希望肖潔哥娶親,可是今兒看到肖然牽著小草拜堂,卻直接的聯想到了肖潔牽著女孩拜堂的樣子。越想越悶,越悶越想,看那些小書裏講情字有毒,恐怕他是中了毒了,是啊,如果肖潔哥是女人,他死都要把他娶進門,可是男人呢?男人喜歡男人算什麽?男人怎麽可以喜歡男人呢!

肖潔傻了有好幾秒鐘,直到伸進口腔裏的那笨重的舌頭纏繞上了自己的,才恍然回神開始使勁的掙紮了起來。

“生子!你喝多了!”肖潔用胳膊推搪著冼生,可是卻被對方越壓越緊,手臂被鉗制住,冼生手勁兒之大讓肖潔感到一陣疼痛,手臂上肯定青了!肖潔知道生子的力氣大,只是以前生子從來沒有對他動過真格的。

冼生按住了肖潔,低下頭在肖潔的臉上,耳朵上,脖子上印下一連串的吻。

“生子,你清醒一點,看清楚俺是誰!”肖潔側著頭略微壓低聲音的道,他不敢太大聲,今兒肖然結婚鬧了一宿,娘累著了已經去休息了,肖然估計這會洞房呢,他要是把大家都喊出來看到他跟生子這光景,他可丟不起那個人啊!

冼生迷迷糊糊的聽到肖潔問他是誰,一邊親吻著對方的耳側一邊咕噥著。

“你是肖潔哥,呵呵,肖潔哥,俺喜歡你,想娶你當媳婦……”冼生的濕熱的呼吸直直的撲進了肖潔的耳廓中,那厚實的嘴唇含住了肖潔的耳垂,用舌頭來回的逗弄著。肖潔倒抽一口氣,腰間本能的傳來一陣酥麻,不由得開始著急了。

“冼生,你傻了吧,別鬧了!”到此為止,肖潔都覺得這是冼生在耍酒瘋,根本沒把那些瘋言瘋語放在心上,只是冼生的行為實在令他心驚膽戰。他是個知道情事滋味的人,而且他不排斥男人,平常有時侯想了也盡量忍著或自力更生,禁欲太久的人是經不起挑逗的。

“肖潔哥,你好可愛,俺真的好喜歡你……”冼生的動作很粗重,宛如在無數個夢裏,無數個偷食的夜晚,將自己的手熟練萬分的伸入肖潔的衣服裏,在那光滑的肌膚上來回游走,來到胸前,拇指的指腹開始摩挲著那柔嫩的尖端。

肖潔渾身一哆嗦,被冼生撫摸竟然讓他產生一種久違的舒爽感!老天,他承認他是喜歡男人的,別這麽刺激他好嗎!肖潔趁著冼生在他身上探索的機會,趕緊掙脫了出來,連滾帶爬的翻到地上,拍著胸口喘氣。冼生本來就屬於半夢半醒,被推到了一邊就不動彈的睡過去了。

肖潔眨著大眼睛盯著冼生看了好久,臉上的潮紅之色久久不能散去。冼生剛才說的都是醉話的對吧,惴惴不安的靠過去卻是不敢再上床了,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楞了好久。再想想剛才冼生吻他摸他時的那畫面,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顫,疑惑中又隱隱夾雜著一絲心跳。這一晚上,肖潔在桌上打瞌睡到了後半夜,才敢爬上床。

陽光照射進來,冼生迷迷糊糊從熟睡中清醒過來,宿醉過後頭疼得像要裂開一般。仔細一打量這是肖潔的房間,日頭已經升到了當空,估計他昨晚是喝得太多,一下子睡到大中午了。掀開被子,冼生捂著頭,齜牙咧嘴的坐起來靠著墻。

“生子,醒了。”肖潔推門進來,他也剛起來沒多久,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而且……也沒睡安生。

“肖潔哥,早上好。”冼生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昨晚都幹了什麽,很自然的跟肖潔打招呼。

“嗯。”肖潔點點頭,有點尷尬的站在那裏,他還是不要問了比較好,看生子的樣子是完全不記得了,恐怕昨天的事兒就是酒後失態而已。

“肖潔哥,頭好疼好疼,都直不起來了。”冼生可憐兮兮的看著肖潔道。

“那幫人也是,明知道你不能喝,還緊著灌。俺給你煮了碗姜醋,趁熱喝了吧。”肖潔把盛著姜醋的碗遞了過去,坐在床頭,看著冼生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肖潔哥,你老盯著俺看啥呀?”冼生對上了肖潔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覺得肖潔哥今天好像特別好看,尤其是那眼睛,看著他水汪汪的。

“沒,沒啥……”肖潔猶疑的低下頭,告訴自己,趕緊把那事忘了吧。在這樣下去,他看冼生都覺得怪怪的了。

“下來吃飯吧。”肖潔幹脆的站起來招呼道,又恢覆了往常的樣子。

“今兒這頓飯可是小草做的,可好吃了,俺弟媳婦真叫個勤快。”肖潔喜滋滋的道,小草又漂亮又能幹,以後有她在家照顧娘,他能放心不少。

“想當初老王頭本是想把小草嫁到你們家的,誰知道被俺們家二蛋給捷足先登了。”

冼生聞言笑了笑,全天下他就覺得肖潔做飯最好吃,什麽大草小草的都趕不上。

“可不是,肖潔哥,你看二蛋都把小草搶走了,你是不是補給俺個媳婦?”冼生今天看肖潔真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心跳,好像就是有什麽不一樣了。

“要不你給俺當媳婦唄,俺就不跟二蛋計較了。”冼生湊過去,被肖潔一巴掌推到了一邊。

“你快歇會吧,趕緊起床。”肖潔扭過頭去,以往肖潔都可以當冼生是在說玩笑話,可是今天卻聽得心裏打鼓,冼生難道真喜歡他嗎?

肖潔搖搖頭,不成不成,就算是真喜歡也不成!東叔就這麽一個兒子,還指望著他傳宗接代呢,他可不能害了冼生啊!也許冼生去了城裏,以後見多了世面,就迷途知返了。現在,肖潔也只能這樣想了。

8月中旬的一天,冼生帶著沈重的行李踏上了去往北京的路,麗水村距離縣城比較遠,東叔開大卡車送他到縣城,然後坐長途汽車到市裏,再轉火車去北京,漫長又麻煩的路。村裏不少人都送到了村口,肖潔千言萬語只說了一句離家在外,萬事小心。冼生翅膀硬了,該飛了,外面的風雨只有曾經經歷過的人才能明白。

“生子啊。”東嬸還在那喋喋不休的教育著。

“在學校要好好的學習,和同學老師都處好關系,千萬別跟那些沒正形的人瞎混,知道不?”

“嗯,娘俺知道了,您說好些遍了。”冼生無奈的笑著道。

“還有啊,這個打工啥的就別去了,危險,咱家這些年跟肖潔開雞場攢下錢了,你不用擔心這個……”東嬸不停的說,不停的說,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生子啊,娘舍不得你啊。”何繡開始抹眼淚,孩子養18年了,可是從來都沒離開過自己半步啊,這一下子就要跑北京那麽遠的地方去了,萬一有點啥事,那邊也沒有個照應的人。

“嬸子啊。”肖潔過去安慰。

“別哭了,生子又不是不回來了。”

“娘。”冼生握著何繡的手。

“你放心吧,俺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

村口的土路旁,東叔已經把冼生的行李都放在了卡車上,招呼著冼生該走了。冼生走出去老遠,忽然回頭看了看肖潔,笑著擺著手。

“等我!”冼生大聲的喊著。

肖潔知道冼生是在跟他說話,於是笑著點點頭。當初他走的時侯,也是這樣對著娘,對著鄉親們喊的,到後來物是人非,只有那個鮮明的笑容永遠的定格在了記憶中。誰能知道以後發生什麽事呢,冼生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而他的人生,已經到終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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