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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七個黑化男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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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陡然陷入了雲霧般柔軟的鵝絨被褥裏, 微微彈了一下。

俞鹿嚇懵了,因為視線的陡然轉換,腦海裏湧上了一種眼冒金星的眩暈感。

“‘你的身體命中註定會死在我手裏’, 是什麽意思?”

加百列的聲音很沈。

他沒有無禮地做出壓在她身上的舉動,僅是側坐在了床沿,微微轉身,俯下腰來,和她對視。白玉般的手如鐵箍一樣,握住了她的手腕, 將意欲逃跑的俞鹿困在了這一方狹小的空間裏,動彈不得。

好可怕的力氣……

因為這半個月一直在宮殿裏沈睡養傷, 加百列此刻的打扮, 十分慵懶隨意,沒有戴發飾和護腕, 垂落的金發,絲絲分明,搔到俞鹿的脖子, 有種癢癢的感覺。但氣勢半分不減,目帶銳利的暗光, 讓人想到了懶洋洋地趴著休息、下一秒就會撲來撕咬你喉嚨的猛獸。

“我……”俞鹿的聲音有點兒發顫,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漿糊。

加百列從什麽時候醒來的, 他聽到多少了?

“巴提爾覆活用的軀殼就是她的身體”這個秘密, 屬於劇透的內容, 為什麽系統沒有阻止她說出來?

難道說, 加百列醒得晚, 其實沒聽到前頭的關鍵的內容, 只聽見了後面她說的“自己註定要死在他手裏”這句很沒頭沒腦的話, 所以,不算是被劇透了?

系統:“正解哦。”

當務之急,還是否認把。要是深究起來,她也沒法解釋。

與這張上帝精心捏造的面容在咫尺間對視,俞鹿的呼吸有點困難,咕咚地咽了口唾沫,才勉強找回了思緒:“那是亂說的……對,我亂說的。”

加百列沒有松手,大拇指還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內側的肌膚,聲音很低沈:“亂說?”

頓了頓,他問:“那麽,說完之後吻了我,又是什麽意思?”

俞鹿:“…………”

他果然感覺到了!

瀆神的過程裏,被神本尊發現是怎樣一種體驗?

俞鹿的面頰漲成了蝦子色,手指蜷啊蜷的,躲不過他的註視,最終還是洩了氣,破罐子破摔道:“親了又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魅魔的特點,我們魅魔就喜歡長得美的人!你好看,我就親你一下,又怎麽了?”

加百列垂下了視線,湛藍的眼仿佛糅入了夜的顏色,看著她,手的力氣陡然加大了。

在他蘇醒之前,鹿鹿應該已經來到一段時間了。

可惜,他醒的時機略晚,只聽見了後面那句奇怪的話。緊接著唇瓣就是一暖。像親昵他的小獸,小心又鄭重,在溫柔地摩挲他的唇瓣。

都說下界地獄的民風開放,從上到下都浪蕩得很。尤其是魅魔,因為吃的就是這門飯,在情|欲方面,經驗豐富老道,游刃有餘。

與同類比起來,鹿鹿的表現明顯有點生澀。

但,在意識到她做了什麽的那一瞬間,加百列的心跳聲,還是遽然放大到了無數倍,撲通撲通的。在靜默之中,血流刷刷地沖著耳膜,也破開了困擾他已久的迷惘——思念和嫉妒是從何而來,為什麽不想和她分離,還有……無數次萌生出的那份柔軟又陌生的感情是什麽。

在稍微冷靜下來後,再一回想她前面說的那句話,就會發現,它有很多地方都相當奇怪。

為什麽要用那麽悲傷的語氣對他說?為什麽是“命中註定”,命運由誰安排?

為什麽明明可以直接說“我會死在你手裏”,她的主語卻是“我的這具身體”?

如此怪異又別扭的表達,就好像是,她把自己的靈魂和自己的身體割裂開來看待的一樣。

加百列的思索不過持續了一瞬,被他壓制住的俞鹿似乎已頂不住這樣的氣氛了,開始掙紮:“夠了,我要回去了!”

這裏是夢,魅魔來去自如、可以造出任何抽象之物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這次,俞鹿掙紮了好幾下,周邊環境都沒有出現動蕩的波紋。

俞鹿驚恐地發現,這個夢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不僅沒法隨心所欲地造出東西,也撕不開裂口,無法回到現實。

怎麽回事?

“鹿鹿,你知道為什麽很多魅魔都不敢闖進天使的夢嗎?”加百列一只手就控制住了她兩只手腕,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臉,看著她,緩緩說:“不僅是因為難闖,且很可能一潛進來就會被夢的主人殺死。還因為,當夢的主人力量比你強大許多時,就能搶走夢的主控權,讓你沒法輕易結束。只不過,試過的魅魔太少,沒人告訴你而已。”

加百列的語氣很平靜。

但越是沒有火氣,就越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俞鹿無法掙脫,慢慢地放棄了無用的掙紮,故意做出了一個惡劣的表情,咧了咧嘴,說:“加百列殿下,這可不像你。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難道是忘了我偷襲過你,所以才抓著我不放嗎?”

“襲擊我的不是你,這點我還是有數的。”加百列停頓了下,看著她,問題直擊紅心:“那天在下界地獄裏,是誰帶走了你?”

俞鹿一呆,眼眶有點酸。

雖然她嘴裏說不希望加百列對她的最後印象是個叛徒。但現在,加百列對她的態度明顯和想象裏的不同。

她很感動,但也覺得很不妙。

因為這次會是她和加百列的最後一次見面了。下次,加百列面對的就是披著她的皮、心懷惡意的巴提爾。

和自己不同,巴提爾是真的想殺掉這位天使長的。

在外形、聲音一樣的前提下,加百列可以分辨出來這具身體的芯子已經換了嗎?

在戰鬥裏,一秒鐘的遲緩都能造成很嚴重的後果。如果加百列不能立馬發現靈魂的不同而手軟了的話,那算不算是對未來劇情的二次扭曲?

與其讓巴提爾利用加百列對她這個身體的信任和感情,不如現在就讓她先摧毀了這份信任。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俞鹿憋了幾秒,憋出一句狠話:“我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忘了那個被我吞噬了的惡靈法師嗎?我奉勸你,下次見面可別對我心慈手軟,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就在這時,俞鹿的視野竟開始晃動。猶如完好的拼圖開始破碎。加百列的身影在她面前轟然碎裂成了齏粉,他手心的溫度也一並消失了。

心臟被狠狠地重錘了一下,俞鹿在喘息中睜開了雙眼,滿頭大汗,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軟禁她的城堡房間裏。而被她捏在手裏的夢石,光芒已經暗淡了下去。

夢石裏的力量用完了。

雖然俞鹿沒辦法逃出夢境,但如果支撐她入夢的橋梁斷了,那麽加百列再不想讓她走,也是無計可施的。

手握夢石只是為了填飽肚子。無意中闖入了加百列的夢境,或許,只是她強烈的願望在作祟,即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俞鹿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那上面仿佛還殘餘著加百列手指的溫度,慢慢地,嘆息了一聲。

雖然沒有說“再見”,但剛才,已經算是好好地告別了吧,該做的提醒也做了。

……

加百列蘇醒後,踢都踢不動的進度條可算上升到了90%。對此,俞鹿很疑惑:“為什麽不是上升到100%?”

系統:“後面還有劇情。”

俞鹿:“你這不是廢話麽?莫非等加百列加冕的盛典結束,就到100%了?”那算算日子也沒幾天了。

系統:“也許是哦。”

俞鹿:“……”說了等於白說。

說來也是諷刺,加百列加冕之日是在後天。而在入夢翌日,俞鹿也得知了自己的死期被定在了四天後——當然,只有俞鹿將那天稱為死期。巴提爾所有的手下,都將那天視作他們的光榮覆活日。

正好在加百列加冕後一日離開。

時間如此緊迫,就算加百列知道事有蹊蹺,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裏,就找到巴提爾這個隱秘的老巢並且改變她的命運。

結局已經定下了。

記得剛到天界的時候,她還期待地問過加百列,能不能去看他加冕。

雖然看不到了,不過,晨曦女神手執水銀劍,從預示之鏡的祭壇裏走出來的畫面,想象一下,就覺得壯觀又美麗。這一幕肯定會永載天國史冊。

在生命的最後三天,俞鹿再次找了個借口,讓烏索帶她出城堡。

隨著限期的逼近,城堡裏的惡魔對她的看管也越發嚴格。

烏索越來越沈默,俞鹿能感覺到他的痛苦,不過她已經不在乎了。

離開了城堡結界,俞鹿將體內的魔靈放了出來,解開了契約的枷鎖,放了它自由。

在重獲自由的那一刻,魔靈震驚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幾乎連完好的形狀都凝聚不出來。

它跟在俞鹿的身邊,雖然聽不到她和系統說話,但還是可以接觸到跟俞鹿同等多的信息的。已經知曉了自己主人的命運,對未來充滿了悲傷和不安。沒想到,俞鹿居然放走了它。

再也不用擔心遇到壞主人了。

俞鹿笑著說:“快走吧,走得遠遠的,不要回來了。”

“以後千萬不要再那麽莽撞了。要是再被抓住,下個主人可未必會放你自由。”

餘光看見了烏索在靠近,俞鹿對魔靈打了個眼色。魔靈回過神來,連忙往草叢裏一躲。俞鹿若無其事地拍拍膝蓋,抱著花束起身,頭也不回地跟著烏索回去了。

魔靈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打了個滾,朝著城的方向火速飛去。

另一邊廂,天界。

加百列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公開露面。再怎麽掩蓋事實,也難免有流言傳出。

他的蘇醒,是一個振奮天界的好消息。

加冕之日的前夕,從原始天到第七天,都久違地沈浸在了一種沐浴光明、充滿希望的氣氛裏。“哈利路亞”的頌歌聲,聖潔柔和地響遍天空。

這是一個天使一生中最最重要的時刻、是天使的頭等大事。根據傳統,加百列提前十天就要在原始天的祭壇裏待著,洗滌身心,做加冕前的準備。其實現在已經晚了,好在,還趕得上最後三天。

這個地方,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六翼熾天使可以進入。

好不容易,沙利葉才找到機會進來了一趟。

加百列的蘇醒,足以證明那枚花瓣真的是解藥,即魔靈說的話是真的。也佐證了加百列最初的看法——他本來就不相信俞鹿是偷襲自己的罪犯,否則,她為什麽要費心地救他?

沙利葉也是這麽想的。在他這裏,俞鹿的嫌疑已經洗脫了。

屏退了其他天使,在空蕩蕩的大殿內,沙利葉盤腿浮坐在空中,羽翼輕輕扇動,將當天的情景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摸著下巴,蹙眉道:“你說,小甜心不自己來送花瓣,是不是因為她被囚禁了?可惜那天的魔靈消失得太快了,不然,我肯定會問問她現在在哪裏,還有情況如何。”

加百列沈默地聽著,忽地,從水池中站了起來。水珠滴滴答答地淌下他赤|裸無暇的身體。

“別別別,你別沖動。我知道你很擔心,但你現在離開不了原始天,不是麽?強制沖破對你的儀式很不利。只差一天的時間了,等你加冕結束後再去找她也不晚啊。”沙利葉無奈地做了個停的手勢:“反正我最近有空,就替你去看看有沒有線索好了——我還記得遇到那魔靈的位置,再去轉轉,指不定有新發現。”

沙利葉是一個很有行動力和執行力的天使,說幹就幹,離開原始天後,就前往了下界地獄,那魔靈當初叫住他的地方。

本來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可以那麽容易找到線索。畢竟,那天的魔靈也說了,是俞鹿找了很多辦法才將它送出來的,可見她的處境不太樂觀。哪有那麽輕易就等到下一次的。

但也許是命運在眷顧他,沙利葉在熟悉的街上流連了片刻,就聽見背後傳來了一個耳熟的叫聲,同時有風聲襲來,一團大了很多的黑霧飆著熱淚,沖向了他。

“沙沙沙沙利葉殿下——求你了,快去救救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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