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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七個黑化男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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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的恩賜, 賦予了大天使長一雙完美的手,勻稱修長的指節,狹長橢圓的指甲蓋。但在此時此刻, 這雙手卻不是在翻閱神典, 更不是在彈奏金色的豎琴。五指成圈, 環住了魅魔那漆黑的尾巴尖兒, 在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另一只手則覆在了魅魔頭頂那對小小的圓錐形的角上。

不得不誇讚,加百列的學習能力好得過分, 短短幾分鐘, 那生疏的感覺就被取締了,心神還有了不為人知的撼動,喉嚨發緊地一咽。

魅魔的尾巴,果然很軟。

就像她來到天界的第一個夜晚,他第一次被這條尾巴卷住了手腕, 那在內心一閃而逝、來不及捕捉的幻想一樣, 隱秘而朦朧,但它確實出現了。

懷裏的女孩一動不動,面色緋紅, 乖乖地縮著, 喉嚨裏發出了舒服的咕噥聲。像是貓兒被搔到了脖子在伸懶腰。

尾巴尖兒被捏住了,餘下的部分, 卻如漆黑的蛇身,繞過了加百列的背,充滿占有欲地卷住了他的腰, 不讓他有絲毫離開的機會。

清涼的夜風吹到這裏, 被無聲的燥熱融化了。

時間流逝的速度, 也無限地減緩,到了近乎凝固的程度。兩顆心臟收縮的砰砰聲,淆亂地混雜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半小時,俞鹿半昏半睡,抽噎也停止了。雖然因為力量耗空而致使的極端饑餓感覺還存在,讓她眼冒金星,但比起剛開始時的不合作,現在總算是安靜和好控制多了。

加百列無聲地籲了一口氣,繃緊了雙肩的力道悄然一松,停下了捏她的角和尾巴的動作,微微偏過了頭。

沒有誰會知道在這一刻,他心裏的想法。

現在,大概是一貫以體面高貴的形象示眾的天界執行官為數不多的狼狽時刻了。衣袍領口淩亂,臉頰、脖頸處有著紅印,甚至有小小的一圈牙印。

因為動作都停下了,懷裏的小魅魔似乎從昏昏欲睡中醒來了,有些不滿地動了動。

加百列並沒有強行糾正俞鹿用尾巴卷著自己還越來越緊的舉動,站了起來,懷抱著她。右手穿過膝彎,左邊手臂環過了她的後背,將她整個身體都壓向了自己的心口,同時,左手覆上了她的眼睛——這個姿勢使得俞鹿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他的單邊手臂上。

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為這與外形不符合的臂力而感到震驚。因為加百列的表情沒有一點在用力的猙獰感,仿佛抱的只是一捧沒有重量的花束。

俞鹿被蓋住了眼睛,掙紮了一下,睫毛不斷地搔著加百列的手心。

“閉眼。”加百列輕嘆一聲,聲音在她頭上傳來:“不然你會被灼瞎的。”

話音剛落,在無邊的夜色之中,他的身後閃現出了一絲淡金色的細碎的光,緊接著瞬間擴散。在比拂曉時的晨曦更明亮耀眼的光芒之中,巨大的六翼從他的背部脫骨而出,上中下三雙,綻放開來,遮天蔽日。

刷——

露臺上的簾子被颶風吹得東搖西擺,嘩嘩地舞動。

羽翼的金光猶如洪流出閘,穿透過了鼻子和掌心間的縫隙,沒有被徹底擋住。不過這回,不用加百列再費口舌了,俞鹿已經條件反射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加百列看了她一眼,抱著她踩上了露臺那半人高的白玉欄桿,接著,六翼拂動,刷地朝下俯沖,朝著那遙遠的下界地獄飛去。

天界正值深夜。

與天界有著時差的下界地獄,則剛好走到了一天晨昏的交界——指的是鐘表上的晨昏交界。

因為下界地獄從來沒有真正的陽光能照射進來。天色的變化全是黑魔法的功勞。白天與黃昏的交界是混沌一片,鴉青的天空飄著灰蒙蒙的雲。此刻多了落日的黃光,整個王都伊布城都籠罩在了一層似煙又似黃沙的暧昧光芒中。

加百列平穩地降落在了一個偏僻的街區,六翼收攏。因為這一次並不需要潛伏救出同伴,他並沒有變裝,只是將白色的披風兜帽拉到了頭上,同時,用披風剩餘的部分包住了懷裏的俞鹿,才走向了城中。

伊布城的環境和天界沒得比。道路很狹窄,兩旁是一家家比鄰的小店,有的已經點起了門口的壁燈,幽藍的鬼火在嘶嘶燃燒。有的還是黑黝黝的,從櫥窗外面,絲毫看不到裏面是賣什麽的。

遠方的風月街漸漸亮起了燈。門口有小惡魔倚在了那噴著誇張塗鴉的外墻上吞雲吐霧,瞇著眼睛打量著路過的家夥。

加百列低調地戴著披風,從遠處看是看不清長相細節。但若是迎面走來,很難不被他的樣子吸引註意力,進而註意到他那一塵不染的藍眼珠和純金色的頭發——這些都是天使的特征。

下界地獄對天界普遍都有一種抗拒心理。不過在風月街這邊會減輕一些。皆因這裏對天使的接納度更高。畢竟在這裏工作的,比起牛頭人馬頭人,都會更喜歡長得美又愛幹凈的客人。時不時也有天使秘密地跑來這裏玩。

“哎,那邊的天使。”路過一個街角時,一個前凸後翹的小惡魔忽然開口,手指間的煙頭閃爍了一下,語氣誘惑:“和那種小丫頭玩有什麽意思啊,不如來找我玩啊。”

加百列仿佛沒有聽見,直接走過去了。

等他走遠了,一個魅魔才探出頭來,用手肘頂了友人一下:“你居然勾引那個天使,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他一看就不是普通天使啊。”

“我還沒跟天使試過,撩一句怎麽了。”小惡魔不甘心地舔了舔嘴唇:“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普通天使的?”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呀,天使的品階越高就長得越美不是常識了麽?普通的天使長得出那種臉蛋麽?普通天使敢在地獄的街頭上光明正大地走麽?”

“哼,高階天使更美,我更喜歡。”

“你要是見過他們的光魔法就不會這麽說了,可恐怖得很,半秒不到就能讓你灰飛煙滅。”那魅魔白了她一眼,壓低了聲音,說:“你沒聽說嗎?前段時間,中心街區那家賭拳的地下酒吧,就是被一個天使給活生生轟掉了,現在都還是一片狼藉。聽說離得近的那幾個牛頭人,連叫都沒有叫一聲,就直接在光裏蒸發了……”

加百列要找的是夢石。伊布城沒有細分出商業區,小攤倒是神出鬼沒。而夢石一般會在風月街這邊出現,混在成人用品堆裏售賣。

一袋金幣被拋在了桌子上。

“要買夢石?”攤子的主人是一個惡靈巫師,嗓音嘶啞,佝僂著腰,穿著黑乎乎的披風,正在擺弄著自己的貨物,那已經白骨化的指骨在動彈時,發出了“哢拉哢拉”的脆響,讓人懷疑他的手掌會不會下一秒就碎掉。

他擡起了頭,兩個黑洞洞的骷髏眼裏沒有眼珠,卻能感覺到他在“看”加百列懷裏的俞鹿。

半晌,巫師怪聲怪氣地笑了一聲:“現在有點晚嘍,夢石也不是買了就能用的,她這個樣子,還想驅動夢石入夢,要搞到猴年馬月?我看啊,你還不如用別的方法。”

加百列的下頜微微繃緊,聲音很沈:“什麽意思?”

明明長了一張中性的臉龐,但從下頜這個角度往上看他,卻是意外地有冷冽的氣質。

“喏,在那邊隨便找一個店,將她放到那裏面,明天早上再來接她就行了。”惡靈巫師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那條群魔亂舞的風月街,暧昧地嘿嘿笑了兩聲:“這魅魔長成這個模樣,肯定有很多小惡魔會湊上來……你不上,有的是想上的。都不用你手把手教,她自己也會用那些小惡魔餵飽自己的。”

帽檐下,加百列的瞳孔微微細縮了一下,身子有些僵硬。

惡靈巫師的話說得很直白。

魅魔是靠吃什麽生活的,加百列很清楚。他也知道,在遇見自己之前,俞鹿在地獄裏過的,也許就是那樣的日子。馬上給她找一個床伴,確實可以最快終止她的饑餓。

但是,只要想象一下,她和那些小惡魔在一起廝混的畫面……瞬間就有股邪火沖上了腦門,心情是難以形容的糟糕。

“不了。”加百列沒有松手的意思,語氣很冷,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夢石,立刻。”

惡靈巫師被他有些陰沈的臉色嚇了一跳,將金幣往袖子裏一塞,緊接著取出了一個小布袋,嘀嘀咕咕:“隨你的便吧。”

加百列一語不發地拎起了夢石,轉身就走。

其實惡靈巫師有一點說對了。

不管是三界中的哪一界的生物,都不會允許他人隨便進入自己的夢境,會在外界築起一面“圍墻”。

因為種族天塹,天使的夢境所造出的情緒最甜美,但外墻也最難進入。而且,一旦失敗了,可能會在夢裏被反殺,所以,不會有魅魔去嘗試吃天使的夢。

而地獄生物的夢又不太好吃。所以魅魔一般會向下兼容,選擇人類來解決饑餓。而驅動夢石這種媒介,需要魅魔本身出力。

如果俞鹿的狀態很差,那麽能不能使用夢石,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下界地獄的環境不太安全,加百列帶俞鹿回到了天界,但來不及飛回第一天了,他們在第七天的一座城池裏降落了,沒有驚動任何天使——要是被下等天使知道執行官來了,恐怕會驚得翅膀都扇歪,誠惶誠恐地迎出來。

“砰”地一聲,一間林間偏僻小屋的門被撞開了,被裹在披風裏的俞鹿被輕輕放下了。

時間過去了太久,俞鹿的臉頰上都是汗水,哽咽了幾聲,含糊地求饒:“我好難受,好餓……”

朦朧的視線裏,她看到了加百列站在床邊,似乎面上帶著難色。半晌,一只溫涼的手慢慢地點了一下她的眼皮,接著,將一塊夢石放進了她的手心。

……

俞鹿再醒來時,已經看到了熟悉的穹隆,日光燦爛,柱子上的獅鷲獸的陰影被濃縮成了很小一塊。

這裏是天界,第一天。

昨夜的饑餓感,早已消失無蹤。身子散發著陣陣懶意,肚子也已經被填飽了。

她依稀記得自己入了某個人的夢。那時候她的力量很微弱了,使用夢石也要花費比平時多的時間。結果卻潛入得非常順暢——這一定是夢的主人默許了她的闖入。

她吃到的情緒,也是有記憶以來最甜美、最回味無窮的。猶如悠悠然然地漂浮在熱水上,快樂愜意得毛孔都融化、舒張開來。

但和以前有點不同的是,她以前每當進入人類的夢,都是通過感知夢主人的欲念,來幻變出相應的虛幻對象,勾引他投入其中,自己則在旁伺機吃掉他溢出的情緒。

但昨天的夢裏,她自己卻似乎成為了夢的另一個主角……

而且,不管怎麽努力去回想,都好像耗盡了力氣後丟失了記憶一樣。對方的面容始終籠罩在了白光裏,看不真切。

……想不起對方是誰,有點不甘心。不過,這也許就是斷崖式饑餓之後的副作用吧。

唯一還算清晰的點,就是對方的形象是個男人。

那就可以排除加百列了。

因為俞鹿是操控夢境的魅魔。在她操控的夢裏出現的任何人物的形象,都是取“她對那個人的認識”和“那個人對自己的認識”二者的平衡。

系統說過加百列前世曾經選擇了男體。但問題是,俞鹿從沒有親眼見過,無法構築出加百列男體的鮮活樣子。反而對“無性之體、禁欲冷靜晨曦女神”的印象更加深刻。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時候,加百列還沒有崩壞的跡象。那麽他心目中的自己肯定也是女體,就更不會在夢裏變卦成男體了。

所以,可以排除是加百列。

俞鹿現在也大概了解到魅魔餓了是什麽德行了。由此可見,加百列真的是心性堅定、純潔禁欲、坐懷不亂、對女性毫不感興趣啊!

果然,跟加百列走姐妹路線是對噠。

因為吃飽了,俞鹿今天一起床就神采奕奕的,穿好鞋子,就想去看看加百列在不在,要是在,必須跟他好好道謝。

清晨,偌大的宮殿裏很安靜。俞鹿走了一圈,猶豫了下,往加百列住的大殿走去,聽見了那邊一個偏殿有聲音,往那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個波光粼粼、煙霧裊裊的水池。加百列坐在了裏面,側對著門。水浸過了他的肩,似乎是在沐浴。

濕潤的金發上滾著水珠,眼簾半垂。也許是背對著光的緣故,他的半張臉有種淡淡的陰沈。

俞鹿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沒想到加百列在沐浴……這下自己好像成了偷看女神洗澡的登徒子。

但要是轉頭就跑,好像更可疑了。

她趴在門邊猶豫了一下,水中的加百列忽然睜開了眼,往這邊看來。臉色已恢覆了平靜,就像剛才的陰郁不曾存在過。

“呃,殿下。”俞鹿忙不疊站直了,說:“我不是有意打擾你的,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有事嗎?”加百列微微偏過了身,語氣有些不真切。

俞鹿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跟你道謝。我昨天那個樣子,給你添麻煩了吧。”

“沒關系。不用放在心上。”

“那我不打擾你了。”俞鹿終於意識到了這不是一個說話的好時機,但臨走前,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對了,殿下,你知道我昨天吃了誰的夢嗎?”

加百列的身子微微繃緊了下,說:“我不知道。”

俞鹿本也就是隨便一問,不抱希望,聞言就“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待她徹底遠去了,加百列才慢慢地從池子裏站了起來。透明的水流不住從他勻稱的身體上滾落。審視著倒影裏的自己,他那張雌雄莫辯的魅力面容,慢慢流露了一絲絲覆雜的冷峭。

也許是因為魅魔一直都是向下兼容地選擇食夢對象,從來沒有進入過天使的夢——尤其是力量比自己強萬倍的高階天使的夢,所以,俞鹿不知道,當夢境雙方的強弱過於懸殊時,她的絕對主控權,就會被對方奪走。

那麽,對方是什麽樣的身體,也就不受俞鹿的控制,而全看對方想變成什麽樣了。

最開始,加百列沒有別的想法。只是看到她驅動不了夢石,太受折磨。而這份折磨也有他的原因,是他不讓她用那種直接的方法填飽肚子。

所以,就放任她進入自己的夢境覓食——如果他主動卸下防備,那她入夢起來,就會輕松很多。

但後來就有點失控了。

明明可以隨時終止夢境,但不知道出於何種心思,還是沈默地縱容了她的得寸進尺、縱容了她的誘惑。完全跟預言的結果背道而馳,握起征伐之刃,沈浸在虛幻的夢中,與魅魔抵死纏綿。

加百列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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