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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六個黑化男主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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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沒有了聲音。

俞鹿握住了話筒, 眉心微微擰了起來,在原地坐著,一動不動。

冬日的午時, 寂靜的陽光穿透了常青樹的枝葉縫隙, 黃銅的電話轉盤鋪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膨脹的怒氣已經隨著剛才的兩通電話瀉掉了四五成。但即使冷靜下來,俞鹿也始終想不明白,徐恪之為什麽要隱瞞她這麽重要的事。等會兒就看這家夥能有什麽解釋!

這個時候徐恪之應該還在山下, 趕回來也需要時間。

這裏畢竟是趙晉擇和他的女友住的地方。因為急事而過來借電話是一回事,電話借完了, 還留在這裏幹坐著喝茶,好像有點尷尬。況且, 人家今晚就要出發去東俄了,留在這裏的話, 說不定還會耽擱對方出發前的準備。

不便打擾他們太久,還是先告辭, 回自己的地方等著吧。等徐恪之來到這裏, 發現她不見了, 也能從趙晉擇口中得知她已經回去了。

俞鹿掄起了拳頭, 輕輕錘了一下自己發麻的腿, 才從坐墊上站起,推開了門。

這座溫泉旅館,是仿東瀛式的。糊著紙的木質推拉門外是四四方方的院子和淺色的木回廊。這個房間在後院, 草木深寂, 聽不到半點喧鬧的聲音。

趙晉擇和他的人都在前屋, 安靜也是正常的。俞鹿不以為意, 循著來時的記憶, 穿過走廊走到了前屋, 擡手撫上了木門時,心間忽然閃過了一絲絲的異樣。

不止是後院安靜,連此時只有一門之隔的前屋也靜得有些不同尋常,簡直像是裏面的人——都消失了一樣。

但這松弛的思考,並未促使她產生警覺,以阻止正自然而然地擡起的手。下一秒,木門已被她推開了一道空隙。剎那間,入目所見讓俞鹿大驚失色。

——她帶來的那名保鏢,頭殼流著血,暈死在了角落的血泊裏,手腳都被綁在了身後。屋子的一角,趙晉擇、那位影星袁小姐、他們的仆從都被堵住了口,身體被五花大綁著,被一個小眼睛蒜頭鼻的男人用槍指著,在圍墻邊瑟瑟發抖。

趙晉擇臉色慘白,冷汗直下,更不用說旁邊的袁小姐。渾身顫抖,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要暈倒。

眼睜睜看著一無所知的俞鹿推開了門,趙晉擇瞪大眼睛,“唔”了幾句提醒她快跑。然而已經太晚了。幾乎是瞬間,俞鹿就被一只強壯的臂膀捂住了嘴,死死地按在地上,照葫蘆畫瓢地綁了起來,給弄到了墻邊去,後背撞到了趙晉擇的肩,被硌得很疼。

粗糙的繩索勒進了肉裏,摩擦得她手腕的肌膚生疼,不過俞鹿已經不在意了,喘著氣,目光緊縮,掃視著屋子裏的這幾個不速之客。

此情此景,明顯是有不懷好意的人闖了進來。一個是守著他們的蒜頭鼻男人。一個是剛才將她摁在地上的,一個滿臉橫肉的獨眼男人,看模樣是這三人裏的頭兒,俞鹿聽見蒜頭鼻喊了他一句“胖哥”。

還有一個身材矮壯些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翻箱倒櫃,地上散落幾個行李箱,被翻得亂哄哄的,應該是趙晉擇早就收拾好的、準備帶去東俄的行李,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麽——而直覺告訴俞鹿,他們就是為了現在正在找的那樣東西,才會闖進來的。

“胖哥!找到了!”

那矮壯的男人發出了一聲狂喜的大叫,高舉起了一份文書,在空中一揚。

俞鹿定睛一看,不禁驚愕萬分。因為這份東西就是幾天之前,趙晉擇得意洋洋地對他們展示過的——他的姐夫徐啟宏批給他的通關令!

有了這份文書,就可以直接經過邊境離開華國,進入茫茫無人煙的外國領土。

記憶的碎片在俞鹿的腦海中碎裂、旋轉、重組,仿佛將她帶回了四年多以前在昆西山下的小鎮裏那個驚魂而寂靜的午後。

因為不小心聽見了兩個間諜的對話,她險些被他們用繩子勒死。後來還是徐恪之給她擋了一槍,事情才算了結。

當時的那兩個家夥,正是通過先離開國境,再通過翻過邊遠的山巒從外國重新潛入華國的迂回方式,去躲避搜查,劍指泉州的。

難不成……眼前這三個人的困境,就和當初的情形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北方的安防有多嚴密,俞鹿早已在剛來的時候領教過了。尤其是襄州,街上到處都是巡警。這座溫泉山位於襄州的境內,胖哥這三人很可能是被困在了襄州,無法透過正常途徑離開,所以才將主意打到了這兒,打算出國繞遠路,回自己的地方。

無奈,襄州的山巒邊界安防和松散的昆西不一樣,比他們想象的嚴密多了。所以這幾人將主意打到了趙晉擇的身上。只要挾持著趙晉擇,帶著那份文書,坐他的順風車,就可以一起去東俄了。

至於他們為什麽能知道趙晉擇有那份特殊的文書……也是很正常的。時下的三大軍閥在對方的地盤裏都安插了間諜,早已是不需爭辯的事實。軍閥對抗,爾虞我詐、陰私之事,是少不了的。

趙晉擇是徐啟宏的妻弟,為人又那麽地高調張揚,肯定有很多人都知道他馬上要去東俄了。那麽,此行會被當成肥肉盯上,一點也不奇怪。

俞鹿的指關節痙攣著縮在了一起,若不是情形不允許,她真的想苦笑出來。

都說一個人在一生中,直面能威脅性命的危機的概率是很小的。只要死裏逃生一次,後半輩子基本能平安度過。她卻倒黴成這個樣子,遇上了蝴蝶效應——徐恪之欺騙她,她發現真相,來借電話,從而被卷入了這起危險事件中……

更糟糕的是這個關頭,系統也不在。雖然一直以來,它最大的用途就是提示劇情進度,但有它陪伴,起碼還能有個聲音給她出出主意。

徐恪之……求你快帶人來吧!

那廂,胖哥看見了文書,瞬間來了精神,大步走了過去,粗聲道:“我看看!”

接過來掃了幾眼,確定是那物無誤了,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了自己的懷抱裏。

俞鹿身邊的趙晉擇的眼睛則是瞪得老大,手腳開始蹬動,發出了憤怒的“唔唔”叫聲。

蒜頭鼻的男人見狀,揮舞槍托,毆打了他好幾下,打得趙晉擇鼻血橫飛,惡狠狠道:“不想死就給老子閉嘴!”

鼻血濺到了袁小姐的臉頰和衣服上,似乎快要將這位女明星嚇傻了。俞鹿則因為“一回生兩回熟”,看到趙晉擇快被揍暈了,還知道用身體頂一頂對方。

胖哥阻止道:“你別打他的頭,等會兒流血了,仔細被人看出問題來。”

蒜頭鼻悻悻然收回了槍。

矮壯男子擦了擦汗,壓低聲音道:“胖哥,既然東西拿到了,我們也該撤了吧。這裏的人……”

胖哥猶豫了好半晌,目光在室內幾人臉上閃過,滿是橫肉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狠意:“帶趙晉擇去和老大匯合就行了。其他的都弄死吧,手腳幹凈點,把門關上,然後我們出發。帶太多人也不便於控制。”

霎時,還清醒著的人都驚恐地動了起來。袁小姐嚇得不住地往趙晉擇的背後躲去。

俞鹿的心臟瘋速跳動。剛才她被綁著的時候,恰好碰上了兩個歹徒找到文書的那一刻。再加上她一直沒有大喊大叫——畢竟如果外面沒有援兵,她大叫也沒用,只會惹禍上身,所以三個男人居然都忘了堵住她的嘴巴。

此時,俞鹿吸了口氣,啞聲道:“如果你們殺了我,我保證你們絕對走不出襄州,不會比我多活幾個小時,因為你們馬上就會被通緝!我的丈夫是徐恪之,他知道我來了這裏,發現我死了,他一定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著,仿佛已經預料到對方的想法,她又語速極快地補充:“而且!通關文書有時間期限,過了今晚就是廢紙一張,你們即使想殺了我後將屍體處理幹凈,讓我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也沒有那個時間!”

胖哥三人聽到她說自己的丈夫是徐恪之時,都是臉色大變,驚詫、憤怒還夾雜著一絲恐懼。蒜頭鼻最為沈不住氣,忍不住罵了一句:“我操,徐恪之的老婆怎麽會在這裏!”

殺了俞鹿,一定會惹禍上身,壓根就跑不遠——這裏是徐家的地盤,他們沒辦法不去忌憚。不殺俞鹿,留她在這裏,她也不可能對趙晉擇被抓走的事坐視不理,肯定會通風報信,讓追兵去追他們。

若是將俞鹿一起劫走,徐恪之發現她失蹤了並追上來也是早晚的事。

有了這個燙手山芋,怎麽都是個錯,條條路都走不通。

相比之下唯一比較好的就是第三條路了。只要在徐恪之發現俞鹿失蹤前盡量逃出襄州就好。若是來不及了,手裏也有個人質。

胖哥一咬牙,下了決心,指著俞鹿說:“把她和趙晉擇一起綁走,其他人殺了!”

一時間哀求和哭泣的嗚嗚聲在屋子裏響了起來,蒜頭鼻揮舞起了槍托開始打人,讓他們安靜。矮壯的男人則走了過來,像拎雞仔一樣,抓住了趙晉擇的後衣領,準備將他抓進院子裏面的車子裏。

胖哥瞇眼看了四周一眼,似乎是打算等人都弄死了才跟著上車。

就在矮壯的男人推開了門的一剎那,變故陡然發生——他驀然爆出了一聲痛叫,連帶著趙晉擇,一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一個魁梧的黑影撲了上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手抓著他的衣領,另一手成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拳拳到肉的噗噗聲,讓矮壯男人的一顆牙齒當場就和著血沫飛了出來!

這是徐恪之身邊的一個保鏢!

與此同時,屋子裏的門被踢飛了,瞬間湧入了好幾個保鏢!徐恪之也在裏面,滿臉厲色地沖了進來,與俞鹿對上了視線,他才松了口氣。

胖哥和蒜頭鼻都反應過來了,憤怒不已。

前者從褲兜裏掏出了一把土制□□,但槍頭還沒對準,就被徐恪之抓住了手腕,一扭。

哢拉一聲,在胖哥殺豬一樣的慘叫聲中,腕骨應聲碎裂。

蒜頭鼻匆忙舉槍,滿臉恨意地對準了徐恪之扣下扳機,卻在出火的那一刻,被俞鹿使勁撞了一下身體,沒能瞄準,子彈砰地射中了木質的天花板,轟開了一個洞,瓦礫和木碎嘩啦啦地掉下來。

蒜頭鼻咒罵了一聲,還欲補槍,已被最後一個保鏢迎面上來踢了一腳,整個人橫飛出去,砸碎了一扇木門,摔倒在了滿地碎屑裏,槍也脫手飛出去了。那保鏢乘勝追擊,坐在了他身上,使勁地掄起拳頭揍人。

徐恪之來接她之前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帶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是好手,收拾這三個男人自然不在話下。

局勢一下子就扭轉過來了!

那廂的矮胖男人早已被拳頭打懵,壓根沒法回擊,很快就滿臉是血地被綁了起來。空出手來的保鏢連忙跑上來,給俞鹿解開了手腳的繩子。那廂趙晉擇還躺在地上痛苦地□□著,俞鹿看了不忍心,眼見這邊沒事了,就說:“你去扶他吧,我腳沒麻。”

保鏢一楞,“是”了一聲,折身回去,將半張臉都是血的趙晉擇半扶半拖,給扶到了外頭的院子裏。

俞鹿正要跟著出去,餘光看到了旁邊還在“嗚嗚”叫著求救的袁小姐,心道自己差點忘了這位了,忙蹲下給她松了綁,扯掉了對方嘴巴裏的堵著嘴的東西,問:“你沒事吧?起來吧。”

“沒事,謝謝你,徐太太。”袁小姐被綁了半天,有些虛弱,感激地用那雙仿佛含了水的,瀲灩嫵媚的丹鳳眼,從側面看了俞鹿一眼。

那一瞬間,俞鹿整個人都凝滯了一下。

在她的內心,昨天第一次見到袁小姐時所浮現過的怪異熟悉感,又再一次湧動了出來。

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自己曾經見過袁小姐。

不是透過電影院的屏幕與觀眾的距離,也不是在坐車經過某處時看到墻壁上的畫報,而是在一個光線不怎麽樣的地方,以一個和剛才極為相似的角度和距離,和袁小姐打過照面。

她究竟是在哪裏,在什麽時候,像剛才那樣,從側面見過袁小姐?

這陣詭異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那廂,徐恪之的幾個保鏢終於將三個歹徒都制服了。徐恪之的衣衫狼狽,面上尤帶著一絲狠色,喘了口氣,快步沖上前來,將呆呆站在了屋子中的俞鹿緊緊地摟緊了自己的懷抱裏,摟得她幾乎無法呼吸了,臂膀顫抖,啞聲說:“你嚇死我了……”

俞鹿被他抱得呼吸困難,但並沒有掙紮。

因為只有這種重重的力道,才能讓驚魂未定的她鎮靜下來。

好一會兒,她的臉還埋在徐恪之的心口,悶悶地說:“你抱得我太緊了,我沒事,先松開我……”

徐恪之聞言,連忙松開了些許,低頭,眼睛依然紅著,有些難過地看著她。

俞鹿心想自己還有賬沒跟他算,徐恪之居然用這種像小狗一樣的眼神看她,簡直狡猾。於是,她說:“我們先出去吧,這裏太亂了。”

徐恪之抱起了她,似乎是怕她的腳被碎片紮到,走到了院子外面。

這裏還有幾個保鏢,俞鹿有點難為情,錘了他兩下,才被放了下來。

三個歹徒的下頜關節早就被卸了,連咬牙都做不到,唾沫橫流地歪在地上,恨恨地瞪著他們。一個保鏢問道:“少爺,這幾個人要怎麽處理?”

徐恪之的一只手依然摟在俞鹿肩上,冷冷道:“先綁起來,送回襄州去。”

“是。”

而那廂,趙晉擇已經被松綁了,正滿臉倒黴相地用手帕和清水擦著自己的下半張臉。袁小姐揉著自己手臂上被勒出的紅印,左右看了一圈,慢慢地朝趙晉擇走了過去。

俞鹿瞇眼,看著對方的身影,腦海裏仿佛閃現過了什麽。

一團找不到線頭的亂麻,漸漸地抽絲剝繭,構築出了沈睡在她記憶深處的一個昏暗角落——

是了,那是發生在她前世的一個夜晚。

在莊文光的家宅花園裏,蔥蔥郁郁的樹影深處,有一對交疊在一起的人影。無意間撞見他們的私情,太過驚詫的俞鹿,腳下踩斷了一根樹枝,發出了“哢啪”的清脆響聲。

那對人影被驚擾了,火速分開。不久,一個衣衫不整、脖上有吻痕的年輕女人,散著黑發,從裏頭走了出來,自俞鹿的面前匆匆走過。

擦肩而過時,女人用那只被頭發半遮半掩的嫵媚眼睛,從下向上,瞥了僵硬的俞鹿一眼——

記憶中的這個女人,是莊文光的秘書兼情婦,也是莊行霈的情人。

初綻頭角的影星袁小姐,相貌和莊文光的秘書,有差不多八成的相似,根本就是有血緣關系的姐妹!

袁小姐,和那三個男人是一夥的!

在電光火石之間,驚懼、恍然大悟擰合在了一起,鋪天蓋地地襲來。俞鹿眩暈了一秒,看到了袁小姐一只手已經伸向了大衣懷裏,正朝著徐恪之和趙晉擇的方向走去,想也不想,就快步跑上去,從後方撲倒了她,尖叫道:“她和他們是一夥的!”

徐恪之一楞,回頭,就看到了讓他肝膽欲裂的一幕——

袁小姐沒料到自己會被看穿,壓根沒防備後方,被俞鹿狠狠壓倒在了地上。她的眼中射出了憤怒不甘的情緒,扭動了起來。掙紮之間,俞鹿的手背一疼,卻依然死死地抱著她不放。

四周的人驚愕了不到半秒,統統一起反應過來了,沖上前來,將袁小姐拖開了,將她手中揮舞著的一把□□給奪了下來!

俞鹿也被從地上拉了起來,她的手背被那把□□劃出了一道血痕,倒是不深,就是出血了。泰山崩於前也不變色的徐恪之,手指竟有些發抖,心疼極了,忙給她包紮起了傷口。

俞鹿齜牙咧嘴,故作堅強地說:“沒事,也不是很疼!”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久違了的聲音:“嗨,宿主,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

俞鹿:“……”

俞鹿:“喲,你怎麽不明年才回來?!”

系統“嚶”了一聲,心虛地說:“我也不想的嘛,只是傳輸進度有點慢。哎,宿主,我們說點好事吧。你看進度條終於漲了。”

明知系統是在轉移話題,俞鹿也還是被暫時引開了註意力——進度條已經99%了。

系統:“這個世界快結束啦。”

不留神間,俞鹿已被徐恪之抱了起來,放進了車子裏,手背也被暫時包紮起來了。

“鹿鹿,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

大概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此刻看到徐恪之難看又心疼的臉色,俞鹿嘆了一聲,說:“你別這樣,我又不是被捅到身上哪裏了。”

要安慰還是多安慰幾句吧,再過一會兒就沒機會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徐恪之就頓住了,聲音有些艱澀地說:“鹿鹿,你剛才不應該直接撲上去,萬一你壓不住她,她真的傷到你身上哪個地方……怎麽辦?”

俞鹿哼道:“你這是怪我反應太快的意思了?”

徐恪之沈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比你更有自保能力,即使再閃避不及,我也寧願刀子紮在自己身上,也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受傷。”

俞鹿嘟囔:“我也沒想那麽多,本能反應而已啊。”

說著,她的臉就被一只大手撫摸了,徐恪之似乎很驚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表情有些感動:“鹿鹿……”

他這反應,俞鹿倒是想起來正事了,驀地將自己沒事的那只手抽走了,冷哼道:“別這麽親昵,我還沒消氣。你現在可以解釋了,為什麽要隱瞞我泉州那邊發生的事?”

“……”

“說啊。”

徐恪之垂下了頭,仿佛在等待她的宣判,悶聲道:“因為我害怕。”

“你害怕什麽?”

沈默了許久,徐恪之終於張了張嘴,沙聲說:“害怕被你放棄。”

“……”

“我害怕你會又一次義無反顧地放棄我,選擇奔向你的家人。”

俞鹿一呆,轉過身子,看著他。

徐恪之說的是“又一次”。

那麽,他心目中被放棄的上一次,就是四年多前,在泉州的那一次吧。

這是他們之間的一個禁忌的話題。俞鹿從來沒有想過,他是這麽看待她的背叛的。

也許徐恪之想不通她為何拼命要阻止兄長出海,但他那麽聰明,可能已經猜到了,當時的情況不是她耍任性那麽簡單。而是她為了更重要的親人,選擇舍棄他。衡量的過程,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天秤就義無反顧地倒向俞鶴辭。

四年前的狀況還不算兇險,至少華國沒有在打仗,她的家人也由頭到尾都安全無事。

那麽四年後的現在呢?俞鹿的家人陷入了真正的危機之中,與四年前比起來狀況惡化了不止十倍。

也許到現在,徐恪之都不相信她對自己有著“非他不可”的感情,自卑得不敢報以希望。所以,才杯弓蛇影,充滿悲觀,走偏了路。

太害怕失去眼前的幸福。所以,寧可瞞天過海,粉飾太平,也不願讓俞鹿有一絲一毫“三心二意”的機會,不願動搖她留在自己身邊的決心。

俞鹿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忍不住擡起了沒事的那只手,使勁地掐住了徐恪之的臉:“徐恪之,你怎麽這麽傻啊。”

徐恪之:“…………”

“四年前的那件事,我沒辦法和你解釋內情,很對不起。但是,我發誓,那是只此一次的特殊情況!我不會再為了誰而放棄你了。”

徐恪之如墜夢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即使是擔心我的家人,暫時去了照顧他們,我最終,還是會回到你身邊來,因為你對我來說,是同等但不一樣的重要的人。”俞鹿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從結婚開始,就沒有相信過一次我說的‘喜歡你’?”

話音剛落,她就被抱住了。徐恪之的熱氣呼在了她的頰邊,聲音顫抖:“你說的是真的?”

俞鹿點頭,笑了起來,說:“是真的!”

徐恪之沒有吭聲,只是抱得她更緊,喉間似乎有一絲哽咽。

俞鹿仰著頭,放松了身體,即便呼吸有些不暢,也任由著他擁抱自己。

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

進度條已經滿了。

原來,進度條裏一直沒辦法達成的最後3%,用多少親吻和相擁也無法抵償的3%,是徐恪之心底的陰影,不安,和不敢訴說的悲觀、自卑。

她想也不想就沖上去保護徐恪之,是以行動證明了他在她心裏的重要性。但直到他真真正正聽見了她明明白白說出的承諾,才是平了他的不安。

怎麽會覺得徐恪之變了呢?他其實一直都沒有變過,還是那個阿恪。

四年前相信她,被她背叛過一次。四年後因為她給出的一點愛,就會再一次相信她的承諾。

真的好傻。

好在,這一次,她總算不會再當一個將他放在天秤上衡量,為了別人放棄他的背棄承諾的騙子了——因為沒有機會了。

從在昆西遇見那天起,就仗著徐恪之的忍讓,一直欺負他一頭。臨走之前,還要狡猾地偷換概念一次。

希望徐恪之可以原諒她最後的一次食言而肥。因為她這一次不是故意害他傷心的。

系統:“宿主,我們是時候離開了。”

俞鹿應了聲“好”。

她將下巴擱在了徐恪之的肩上,眼前仿佛蒙了一層水汽,無聲地笑了一下,說:“笨蛋,保重啦。”

隨後的那一瞬間,俞鹿的意識就被抽調出了這具身體,回到了那渺茫無盡頭的宇宙中。

沒了靈魂的牽制,這具空殼身體徹底沒了支撐力,無力地側著頭,窩在了徐恪之的懷中。

環在自己腰上的兩只手變冷了,慢慢滑落。拂在脖子上的溫暖氣息也消失了。

徐恪之才仿佛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慢慢地松開了懷裏的女孩。

“……鹿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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