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第六個黑化男主12

關燈
俞鹿微驚, 反手合上畫冊,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這家夥怎麽會這個時候來?

這來得也太不合時宜了吧。

戲臺搭好、盼著池聿明入套的時候,他就偏偏不來。戲臺撤了、阿恪走了、她也準備休息的時候, 這家夥倒是出現了。

小恩和池聿明不熟悉,瞧他大晚上的突然闖到了屋裏, 面露警惕, 下意識地就攔在了俞鹿面前, 後悔自己沒有帶一根搟面杖來:“俞小姐,需要我叫人來嗎?”

俞鹿抱臂, 慢慢籲出了一口氣, 說:“不用了。小恩, 你回避一下。”

該來的總是要來。即使能拉著阿恪演戲, 也無法時刻要求他到場,還是要靠自己演的。

認識那麽多年, 如果連池聿明也搞不定,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小恩猶豫了一下, 出於對俞鹿的信任, 最終點了點頭,離開了。

等她離開後, 俞鹿氣定神閑地微擡下頜, 縱使是坐著的,看起來也比站著的池聿明更有氣勢:“這麽晚來找我幹什麽。有話快說, 我準備休息了。”

池聿明捏緊了拳頭,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 視死如歸般, 走到了她的跟前, 說:“鹿鹿, 我有話要問你!”

——池聿明的腦回路,其實和俞鹿預料的沒有多大差別。

白天時,俞鹿揚長而去後,池聿明呆站了半天,開始漸漸察覺出了奇怪的地方——俞鹿和那個叫阿恪的少年有些暧昧的氣氛。還有,他說了多次阿恪可能會對她行不軌之事,她都沒有害怕和警覺的反應。這多半有兩個可能。第一,俞鹿心大到這等程度。第二,她和阿恪本來就關系匪淺,所以,他口中的這些“最壞情況”對俞鹿和阿恪來說根本不是壞事。

池聿明越想,越是細思恐極!

他向來都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疑神疑鬼了一整天,心肝脾肺腎都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烤,一時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一時又覺得不可能,俞鹿不會瞎眼到那個程度,忽略了他,看上了阿恪。煎熬許久,痛定思痛,決定來問個清楚。

否則他今晚肯定睡不著覺了!

俞鹿不動聲色,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道:“你想問什麽?”

“你和那個阿恪究竟是什麽關系?”池聿明捏拳,仿佛有些難以啟齒,問道:“你們難道是那種關系?!”

俞鹿眼眸睜大,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個“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的驚愕表情,隨即輕咳一聲,有些閃躲地轉開了頭:“你問這個做什麽?”

這副心虛的模樣更加印證了池聿明內心猜測。他大叫:“你竟然真的和他好上了?!你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俞鹿嘆了一聲:“好吧,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沒錯,我是和阿恪在一起了。”

池聿明萬分震驚,簡直懵了,瞪著直認不諱的俞鹿。

俞鹿趁他懵,繼續蒙他:“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知道我從來不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可、可是……”池聿明憋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爹是不會同意的!”

俞鹿慢悠悠地卷了卷自己的發絲:“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如果我在愛情上完全聽我父親擺布,一開始就不會被他送來昆西了。”

“那你也……”池聿明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說:“你也不該看上那個土包子啊。他哪裏配得起你?他哪裏比我好?又窮又黑,你圖他什麽?他對西洋畫、音樂劇一竅不通,連跳舞都不會,和你也沒有共同話題!你不要被一時的新鮮感蒙蔽了眼睛……”

“你得這樣想——如果阿恪生活在我的世界裏,精通你說的那些事物,那麽他如今存在的吸引我的特質就等於沒有了。跟外面追求我的普通公子哥兒有什麽區別?反正和他在一起,我特別快樂,特別自由。”俞鹿忽然擡眸,哀怨地看著池聿明:“我以為你作為我的青梅竹馬,又是一同留過洋的,應該是最能理解我的知心朋友,難道是我理解錯了,你和我那個喜歡棒打鴛鴦的父親,才是一路人?”

池聿明下意識地否認:“我,我當然不……”

俞鹿截住了他的話頭,露出了落寞的笑容:“其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和阿恪結婚的。”

池聿明:“……”

俞鹿這話倒是不假。她固然可以反抗一個她不喜歡的未婚夫,但是,反抗之後換來的結果,也最多是在家庭給她劃定的範圍內,選擇另一個合心意的又能給家族帶來助益的未婚夫。

古往今來,社會都不看好地位差距過大的婚姻。哪怕是向來支持她的母親和兄長,也不可能會接受一個沒有讀過書、沒有出過城市的山裏少年當她的丈夫,當俞家的女婿。

當然了,這是一般情形。阿恪可不是普通人。

待他與親父相認,恢覆徐恪之的身份,就該反過來,是俞家攀不上他了。

畢竟一個只是有錢,一個是有錢又掌權,差距大著呢。

俞鹿幽幽嘆了一口氣,黯然神傷地看向了窗外:“所以,我更想珍惜現在的這段有限的美好時光,享受我的愛情。等回到泉州,就沒法再見阿恪了。往後,在我了無生趣、只能聽從家族安排的餘生,恐怕都只能借著在昆西的這段回憶,才能獲得一絲慰藉了。”

池聿明:“…………”

俞鹿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他還搖頭說她一句不是,或者繼續在這裏死纏爛打,似乎就是壓榨她美好回憶的罪人了。

“我知道這段日子遲早會結束,只想盡可能地延長它而已。池聿明,你來照顧我是好心,我十分感謝,不過這勢必會引起我家裏人對昆西的註意,最後很可能會導致我和阿恪提早被拆開。”俞鹿懇切地看著他:“你也不忍心拆散我們、讓我和他的相處時間減少的,對不對?”

池聿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憋出了這麽幾個字:“我……不忍心,可……”

“那就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的。”俞鹿立刻露出了笑容,不讓他說下去了。

池聿明被忽悠了一通,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她的屋子。

吹著夜風,他依稀覺得自己好像進了一個圈套,又不說上來是什麽。由於沈浸在失戀的打擊中,根本沒有細想下去。

翌日,失眠了一整晚的池聿明,就頂著兩個黑眼圈,失魂落魄地帶著人走了。

俞鹿聽見動靜,趴在窗戶偷看,發現池聿明真走了,滿心慶幸。本還以為要費一番功夫,結果居然這麽容易就攆走了。有點遺憾的就是,她和阿恪練習的親吻戲,沒有機會在池聿明面前施展了。

若真的這麽做了,一定也能大大刺激阿恪。

好在,她本身就目的不純,就算沒了公開的機會,和阿恪私下有進展,她也很滿意了。

這麽想著的俞鹿,並沒有猜到,不久後的將來——池聿明回過勁兒來,馬上就要殺一個回馬槍了。

……

轉眼間,俞鹿就在昆西住了半個月。

因為盛家在本地橫行霸道的年歷過長,處理他們的時間比預計更長。阿恪的母親妹妹和繼父在泉州呆了快十天,才回到了昆西。

天氣已漸漸入寒,昆西也迎來了當地的一個傳統的節日,撻鬼節。

昆西的文化和民族與世俗化的泉州大有不同,還沿襲著許多千百年前的傳統節日。

撻,本身就有“鞭笞”之意,撻鬼節,便是每年深秋寨子裏驅邪破魔的祭典。

俞鹿先前並不了解昆西的文化,從小恩口中得知,除了農歷新年之外,這就是昆西最盛大的一個傳統活動了。

祭典會持續三天三夜,昆西的百姓們會穿上傳統的衣服,成群結隊,吹奏樂器,去祖祠拜祭,甩著鞭子,跳舞游山。為了驅趕邪祟,他們還會戴上誇張兇悍、顏色艷麗的面具,在昆西文化裏,人們相信邪祟畏懼這些。

同時,撻鬼節還有一個重頭節目,類似於傳統的話劇,從寨子裏選出青壯年們,戴上面具,在臺上敲鼓吶喊跳舞。總之是一個非常熱鬧的節日。

俞鹿聽得也很動心。去玩還是其次,主要是可以激發她畫畫的靈感。哪怕她那只腳還沒完全養好,也準備湊熱鬧去了,吩咐小恩給她預備好面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