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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六個黑化男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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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鹿抽抽搭搭, 負氣道:“不要!我的東西你賠得起嗎!”

她氣息不穩,睫毛全被淚水打濕了。臉頰至下巴,泛了一層濕漉漉的水光。鼻尖透出婀娜的紅意, 仿佛抹了一層瑩潤的胭脂。

如同一個用春水做成的瓷人兒。

盛氣淩人的口吻, 也因她這模樣,失去了威嚇力,氣勢也洩掉了大半。十分惱怒裏,仿佛也飽含了三分嬌嗔。

阿恪一動不動, 目光落在了她這張哭花了的小臉上,似乎有些出神, 久久都移不開半分。

“……”

以前在泉州的時候,俞鹿哪次鬧脾氣了,不是一大堆人圍繞著她、極盡所能地哄她開心的?結果這回遇到的這人, 居然像塊不解風情的木頭似的,連說句好聽的話哄她都不會。

從小就被捧在手心上的大小姐,在這一刻, 終於體會到了何為落差。有過的幻想, 也都屍骨無存了。

近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慘事, 一件件地浮現了出來——突然冒出一個系統, 說她的哥哥會英年早逝。緊接著就被狠心的父親逼婚, 逼婚不成, 便被扔到了山裏, 成了地裏一棵沒人疼的小白菜。

越想越是覺得自己可憐, 俞鹿嗚咽了一聲, 淚水決堤得更厲害了, 用手背使勁地擦了擦眼。餘光在這時瞥見, 岸邊躺著一個灰藍的布包, 裝得鼓鼓囊囊的。好像是這個少年原本背在身上、再在下水前扔下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布包旁,倚著一把彎刀。

它看起來不小的年數了,造型厚重古樸,刀刃略鈍,沒有清晰反射出來的銀光,附著一些奇怪的暗色痕跡。

……那是血!

這人帶了一把沾血的刀子!

俞鹿的雙眼瞪得滾圓,哭聲戛然而止。

深山,黑夜,沾血的刀子……結合起來,悚然的念頭在腦海裏冒出,讓俞鹿後頸發毛。剛才還囂張地支著的尾巴,一下子就蔫下去了。

差點忘了!在這種又貧窮又偏遠的深山老林,在山裏隨便挖個坑去埋屍,保管屍體爛了臭了,也不會被找到。

這少年的力氣這麽嚇人,一只手就能控制她。此處又沒有第三者在場,萬一真的惹毛了他,她的脖子,說不定就要給那柄彎刀餵點血了。

這不是欺軟怕硬,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人心隔肚皮,阿恪不會知道俞鹿的心裏有那麽多的小九九。見她終於不哭了,他略微松了口氣,有些小心地以生疏的漢語說:“天黑,要快些回去。”

俞鹿吸了吸鼻子,見到他轉過了身。

展現在她面前的,是少年寬闊沈默,山一般安穩的背部。

要是平時,她肯定不願意跟陌生人貼得那麽近。

不過如今情況特殊。比起單腳跳回去,被他背著,似乎是唯一最舒服的選擇了。

阿恪等了片刻,便感覺到了一雙柔弱無骨的手臂,貼著他的脖子滑向了他的前胸,慢慢地交叉,圈住了他的脖頸。

暖熱而急促的鼻息,噴在了他的肌膚上。此生從未靠近過的馨香綿軟的少女嬌軀,柔順地依偎了上來。

耳畔響起了她顫巍巍的、有點兒外強中幹的警告:“我可先說好,回去以後,你不準跟人說今天晚上的事,更不準說我丟了鞋子,聽見沒有!”

“……起了。”阿恪低語,頓了一頓,右臂就往後頂住了她的大腿,輕輕松松地將她背了起來。隨後,彎腰,拾起了地上的東西,包括那柄讓俞鹿害怕的刀子,就一步步地往村寨的方向走去了。

若是在泉州,夜裏□□點的時候,依舊是滿城明燈,影院、商店、交誼舞廳,皆是人潮熙攘,繁華熱鬧。而昆西的鄉間小路,卻一個鬼影也見不著,曠野荒涼清冷,冷風呼嘯。

裙子下擺濕了水,貼著小腿,冷得跟冰似的。俞鹿縮了縮腿,望了望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終於還是生出了一絲怯意,收緊了手臂,像藤蔓一樣盤著身下的人。

阿恪的氣息,似乎僵了僵,蟄伏在衣衫下的肌肉緊繃了一下。

終於穿過了那扇高墻,回到村寨內。這兒的家家戶戶,柴扉的縫隙內,有微弱的光芒傳出。這幅景象,再次提醒了沮喪的俞鹿,這裏不是泉州。

不過路上沒人也好,至少不會有人看到她這麽狼狽的樣子。

終於見到了路的盡頭屋子的輪廓。俞鹿連忙搖了搖阿恪的肩,同時晃了晃夾著他的腰的自己的腿兒催促他,口吻驕縱,下命令道:“我家就在村子盡頭的那間大屋子裏,你送我過去,快一點!”

阿恪停頓了下,輕輕吸了口氣,往那邊走去。

來到了屋子前,俞鹿還未下地,就看見了院子裏有個人影在晃,立刻低聲催促阿恪放她下地。忍著腳背的不適,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院子,才看見那人影是小恩。

小恩似乎剛發現她不在,從屋子裏出來,滿臉焦急。見到俞鹿,呆了呆,立即迎了上來:“俞小姐,這麽晚了,您到哪去了?我給您送飯來見不到您,便在村裏找了一圈,也找不到……”

這時,小恩猛地註意到了俞鹿淩亂的衣衫,還有底下赤著的一只腳,有些驚恐地瞪大了眼:“您,您這是……”

“別提了。”俞鹿不想讓人知道自己丟臉的事兒,截住了她的話頭,抱怨道:“我去後面的林子裏寫生,差點滑進了溪水裏,可疼死我了,還不快點扶我進去坐著。”

“啊,好的,您小心些!”

俞鹿不著痕跡地側頭往後望了一眼。

院子門外靜悄悄的,已經沒人了。

不知道剛才那個少年是誰……算了,反正與她無關,一個普通村民而已。諒他也不敢出去亂說。

回到光亮的室內,小恩見到俞鹿的腳腫成這樣,勸說她搓一下藥油。但俞鹿嫌疼,不肯讓她繼續。

昆西的晝夜溫差特別大,如今夜間不到十度。俞鹿由於小時候先天不足,手腳很難捂熱。換下了那身皺巴巴的濕了的洋裝,喝了熱水,她的手腳依然跟冰塊似的,鼻子還有點堵,表示想泡熱水澡了。

小恩機靈地跑了出去,叫了幾個村民幫忙擡水、燒水,前後鬧騰了快兩個小時,才備好水。那會兒,俞鹿已經歪在枕頭上,快要睡著了。

沐浴的地方也是最簡陋不過的木桶,邊緣還有沒刮平的木刺。俞鹿老是覺得它不幹凈,不肯泡進去,只用水瓢沖了沖身,趁著手腳還是暖熱的,鉆進被窩睡著了。

翌日,天光微亮。

俞鹿惺忪迷蒙地睜開了眼,輕微一蹬腿,她臉色就了變,倒吸了一口氣。

睡了一個晚上的木板床,弄得她現在腰酸背痛。更糟糕的是,掀起被子就見到,她那只腳今日腫得更加厲害了,腳背的淤青沈澱成了駭人的暗紫色,與完好的另一只腳,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這下,是真的變成名副其實的豬蹄了。

小恩上樓送早點時,看到俞鹿的情況比昨日還嚴重,心下一驚,忙跟兔子似的蹦了出去,請了村寨的醫生過來。

待小恩走後,俞鹿還呆望著自己慘不忍睹的腳,伸了伸手,還是不敢去摸。

她好後悔,早知道昨天就忍一忍痛,讓小恩給她搓藥油了!

唉,來了昆西之後,真的一件好事都沒有發生過。

系統:“宿主,倒也不是沒有好事發生。你瞧,因為主線劇情的進展,進度條昨晚已經上升至10%了哦。”

俞鹿:“……?”

系統曾解釋過,進度條代表的是這個世界的劇情進展情況。可以引發其波動的,只有關鍵人物。

俞鹿有點驚惶了。

難不成,昨天被她又罵又撒氣的那個少年就是……

不可能吧,不會吧!

系統:“是的哦。他就是你的目標人物阿恪,徐恪之。”

俞鹿怒道:“那你為什麽昨天不提醒我?!”

系統:“愛情是靠真實的自我贏取的。我提醒你,讓你在他面前偽裝成另一種性格,是不可取的。沒人能永遠裝成另一個人。還是順其自然吧。反正你第一次都能讓他上鉤,說不定他就喜歡你這種哦,嘻嘻。”

俞鹿惱道:“順其自然個鬼啊!”

她雖然脾氣大,但在不熟知的人,尤其是異性面前都會收斂幾分。昨晚脾氣上來,幹了那麽多無理取鬧的事兒。阿恪對她的印象一定跌進谷底了。

也就是說,都還沒開始,她就徹底搞砸這件事了吧……

但這也不能完全怪她呀!明明就是阿恪嚇唬她在先的!

一連串的打擊,導致俞鹿在醫生到來為她處理腳傷時,都沒能回神。

不知道醫生給她用了什麽藥在紗布裏,清清涼涼的,緩解了腫痛。就是包紮後,腳踝完全不能動了,如同穿了一只臃腫的白色的靴子。

俞鹿低聲抱怨:“包得好醜呀。”

醫生是一個枯老黧黑的老頭,手舞足蹈、嘰裏呱啦地用土話說了一大通。小恩翻譯給了俞鹿聽:“大夫說,俞小姐您的腳在康覆以前,都不能沾水,也盡量別去活動它。”

俞鹿不樂意道:“什麽?那我還怎麽生活?我還要到處去寫生呢,你們是要我在這棟樓裏悶死嗎?”

“俞小姐,這也是為您的身體好呀。”小恩小聲地勸阻:“我也可以扶您的。”

“算了吧。你這小身板怎麽扶我,待會兒兩個一起摔折了腿就好看了。”

小恩雖然是幹慣了家務活,但說到底也是個十四五歲的女孩,不過是比同齡人壯實些,比俞鹿要矮上不少,確實是難以負荷後者的重量。

“俞小姐,不如我去找村長,物色一個健壯的婦人來照顧您的起居吧。”小恩為難地想了一想:“不過,我們的村寨裏,會聽說漢語的女人著實不多……”

俞鹿撅嘴,盯著自己的腳。忽然間,閃過了一個十分大膽的念頭。

雖說給徐恪之的壞印象已經種下了,可她也不能就此放棄。當務之急,是別放任它惡化下去。

現在,就有一個絕好的機會擺在眼前!

她要先下手為強,借這個機會,將阿恪弄到手裏來。

還沒想好之後要做什麽,但她必須將阿恪弄到身邊來。

相信通過朝夕相處,阿恪一定會發現她的優點和魅力的。

再說了,她也不是師出無名。

之所以她會坐在這裏,不也和被阿恪嚇到有關麽?就要他負責怎麽了?

況且,昨天聽那村長說過,昆西人結婚一般很早,二十出頭孩子就滿地跑了。她得趕緊霸占好目標才行。

想到就要立刻去做,俞鹿轉頭,對小恩揚了揚漂亮的下巴:“小恩,你去找村長,將你們這裏所有會說漢語的男人都給我叫來!”

……

早就預料到了這位以任性著稱的千金大小姐不會安分守己多久,因此,在聽到這個匪夷所思的要求時,洪伯並沒有太意外。

一個小時後,村寨裏所有會以漢語交流的未成家的男人,都被叫過來了。一共也就十二個人,全都都是二十出頭、體魄健壯的年輕人。

昆西與外界隔絕了多年,老人都只會土話。如今可以與外界交流的,都是年輕一輩了。

他們在廳堂裏一字排開,交頭接耳,面上都隱隱流露出了激動,待正座上那個仿佛用雪揉成的美麗小姐出現時,眾人的心臟都在砰砰跳。

昨天,俞鹿抵達昆西的事兒,就一傳十、十傳百了。今日一見,描述她外貌的人,言辭果然一點也沒誇張。

這般美麗嬌貴的小姐,本來就有許多人搶著向她獻殷勤。即使任性些,也是無傷大雅的。

聽說這位俞小姐是性情中人,雖說有些任性,但對自己認可的人,非常闊綽,可以用千金買歡來形容。她會為小寵和馬匹專門在泉州修一棟別墅,開辟一個馬場。為她開車的司機,也能成為許多人巴結艷羨的對象。

這回,她不小心弄傷了腳,如果可以被她選到身邊,獲得其青睞,說不定,在她離開昆西的那天,會得到提攜,去她父親的手下謀一份好差事。

站在這裏的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多麽難得的機會。故而,沒有任何恥辱,都真切地期盼著自己能被選上。

當然,也是因為彼此背景雲泥之別,他們不敢做任何“俞小姐對他們懷有別的目的”的肖想——那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俞鹿的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從這十二人的臉上,依次掃過,躍躍欲試的心情霎時蒙上了陰雲,看向村長:“只有這些人了嗎?”

這十二人裏,沒有阿恪。

難不成阿恪知道是她,故意躲開她了?

仿佛是被自己視作囊中之物的人拒絕了,俞鹿有點兒惱了。

“唔……”洪伯的目光轉了一圈,恍然間,記起了什麽:“啊,本來應該還有一個的,但他可能上山去了。”

小恩小聲問:“洪伯,您說阿恪哥哥嗎?”

“沒錯。”

聽見了想要的名字,俞鹿的雙目微微一亮,悄悄捏緊了拳頭,身體往後一靠,故作傲慢地說:“好啊。這些年輕人都不太合我眼緣,我等最後一個來了再做決定,讓那個阿恪下了山就立刻來見我。”

……

俞鹿滿心以為當天就能如願以償,誰知等到了大半夜,也不見人上門。白等一天,還是希望落空,俞鹿氣悶不已,輾轉反側才睡了過去。

到了第三日的傍晚,俞鹿坐在自己鋪滿了斜陽的院落裏畫畫時,終於等到人了。

阿恪站在院落外,高大的身形將陽光擋了個徹底。

他依然穿著那件半新不舊的粗布長袍,內襯換了一件,是最簡樸不過的黑色。似乎是剛從山上下來的,他的脖頸,浮著一層薄。衣角、手指,都留有泥痕。雙肩背著一只破舊的布包。

俞鹿哼了一聲,提高了聲音:“站著做什麽,快進來!”

“……”阿恪沈默了一下,順從地走了進來,在俞鹿幾步以外停定了。

俞鹿嫌昆西的衣服土氣,不肯換上,再加上,又是在自己的院子裏,此時穿著的是一條粗吊帶裙,披著一塊披肩,仿佛一只懶洋洋的貓。

阿恪望著她,眼前就浮現起了數日之前的那一幕。

那一天傍晚,他從山上下來,路過小溪時,看見了湍急的水流中,站著一個搖搖欲墜的少女。

記憶深處,某個已經成了黑白色的畫面,冷不丁地浮現了出來。沒有任何思索,他已沖進了溪流裏,將這女孩強行弄到了岸上。

卻沒想到,她的衣領,會因為這番掙紮而掉了下來。衣衫之下的肌膚,在寒冷的刺激下,一片幼小絨毛都顫抖著立了起來。

縱然在她撈起衣服,惡狠狠地瞪過來時,阿恪已垂下了眼。但這一幅春光,已經深深地根植在了腦海裏。

兩天過去了,依然忘不掉。

一種陌生的羞赧慢慢地浮了上來,透過滾燙的黝黑肌膚,蒸發成了熱汗。

阿恪輕吸口氣,低聲詢問:“你找我,有事嗎?”

俞鹿已經知道了他昨天不是故意不來的,方才還那般聽話,讓過來就過來,肝氣頓時舒暢了不少。不過,還是不肯擺出好臉色,輕哼了一聲:“當然是有事才找你了。現在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阿恪凝視著她,輕聲說:“俞小姐。”

“哼,說白了,我是找你算賬來的。都是因為你嚇唬我,我的腳才會腫成這樣,連路也走不了。”俞鹿翹著手臂,趾高氣揚地說:“你說過要賠我鞋子,不過我不缺人送我鞋子,我現在要你暫時充當我的腿,給我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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