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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五個黑化男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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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鹿乍然一驚, 回過頭去,才發現去了追覆興派潛入者的亞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回來了, 此刻正站在了後方一棵樹的影子下。

秋日的中午, 陽光明媚, 斑駁的樹影落在了這個寂靜的古堡後院中。亞瑟的臉龐,被斑駁得明暗不定。

他神色鐵青, 周身僵硬,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和拉斐爾。

俞鹿的心臟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這個反應……怎麽有點不對勁啊。

不是吧, 莫非亞瑟聽見了剛才拉斐爾說的話?甚至,他還可能看到了拉斐爾低頭親她的動作……

一想到這種可能,俞鹿的頭皮就竄過了一陣麻意——尷尬的麻意。

不論今天是誰撞見這個畫面,或許她都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畢竟,她和羅德尼的關系早就名存實亡了。雇傭兵們又是一群荷爾蒙過剩的人,沒幾個人的私生活是不混亂的。親嘴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只有亞瑟……雖說這小子已經快十八歲了,但是被他撞見了這種畫面, 她竟是有了一種教壞小孩的感覺!

大概和她一直自居亞瑟的“心靈導師”有關吧。而且,亞瑟可以說是雇傭兵裏的異類了, 潔身自好冰清玉潔, 別說是跟著喬伊斯那群沒節操的家夥去玩女人了,他的初吻十有八九都還保留著。

罪過啊罪過。

尷尬只凝固了半秒,忽然,通訊器響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拉斐爾似乎不介意被看見剛才的事,一邊連通了通訊器, 一邊站了起來:“老大?”

亞瑟沒說話, 目光沈沈地看著他們。俞鹿也拍了拍禮服上的灰塵, 站了起來,感覺背後芒刺在背。

由於四周太靜了,帕特裏克的聲音反而依稀可聞。

“行,沒什麽大礙,皮外傷。好,知道了。”拉斐爾按掉了通訊器,將那件染了血的西裝外套反折過來,往肩上一甩:“你們沒事就早點回宴會廳。我要去找哈特那老頭子,叫人過來處理一下現場。”

古堡的後院畢竟不是封閉場所,隨時可能會有閑著沒事幹的賓客逛到這裏來。

地上亂糟糟的倒沒什麽,躺著幾具血淋淋的屍體就不行可,被看到了肯定會引起恐慌。那瑪蒂娜被覆興派盯上的事兒就瞞不住了。

俞鹿趕緊點頭:“好好好,你快去。”

亞瑟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的互動,骨節分明的手暗暗地捏成了拳頭。

拉斐爾離開後,俞鹿才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訕訕一笑,說:“你走路怎麽沒聲音啊,跟貓似的,好了,我們也回去吧。”

一邊說,她的目光一邊下落。果然,亞瑟的雪白西裝是一塵不染的,絲毫看不出他剛才幹了什麽。應該是沒有受傷的。

她有意揭過這一頁,然而對方並不打算配合。

亞瑟突然說:“‘不是第一次親了’是什麽意思?”

“……”真是該來的躲不過。俞鹿無可奈何,只好打了個哈哈:“就你聽見的那個意思,反正不重要。”

“我聽見的那個意思?”亞瑟盯著她,眼睛仿佛有些紅:“他第一次親你,是什麽時候?”

哪壺不開提哪壺,俞鹿壓根就不想說:“你問這個做什麽,都是很久前的事了。”

亞瑟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道直線,半晌,才擠出了一句話:“你和拉斐爾在一起了嗎?”

“當然沒有啊,我們只是同伴。”俞鹿說著,聲音小了一點兒。

深秋的中午,金陽燦燦,溫度也不過十度出頭。古堡的後院涼爽,開闊而安靜,俞鹿卻無緣無故地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沈悶而壓抑。

“只是同伴?”亞瑟深吸口氣,仿佛在克制著什麽,略微側過了頭,問:“那你為什麽讓他親你?無論是什麽人吻你,你都不會拒絕的嗎?”

俞鹿微愕,莫名有點惱了,臉色沈了下來:“亞瑟,你怎麽說話的。”

亞瑟好半晌都沒有吭聲,側頰的肌肉微微抽動,白皙的脖子上,有細細的青筋綻出。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被妒忌和憤恨所扭曲了表情的樣子,一定很難看,才硬生生地轉開了頭。

卻也因此,讓俞鹿錯過了他那雙陰戾的眼睛。

如果她看到了,也許就會明白,眼前的少年,和她以為的“乖小孩”這樣的詞,根本已經不搭邊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隔了一會兒,俞鹿自己先冷靜下來了,本來,她剛才那種惱怒的感覺也來得莫名其妙。其實,亞瑟的反應,她也能理解——就是被意想不到的情境給刺激了唄。

自己年紀比他大,包容他是應該的,沒必要和他賭氣。

亞瑟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了,靜立的時候,如同一株挺拔的小白楊,不過現在這株小白楊很明顯有些蔫頭耷腦的。

俞鹿有點兒不忍,擡手想摸摸他的金發,但半路改變了主意,將手落在了他的肩上:“亞瑟,還賭氣呢?”

“……”

“真的沒你想得那麽覆雜。拉斐爾的性格,就那樣不正經……反正,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對吧?”俞鹿捏了捏他的手臂,安撫了一下他:“好了,不要讓你哥哥一個人在大廳裏待太久,我們回去吧。”

俞鹿抽回了手,快步往大廳走去了。她覺得,此刻的氣氛有點緊張。直覺告訴她,得先回避一下才行。

如果她在這時候多個心眼,回頭看看,或許會被亞瑟的表情嚇一跳。

微微扭曲的陰郁神色。毫不掩飾地寫滿了嫉妒,懷疑,沮喪。

他在俞鹿的身邊長大,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她了。至少,她的喜好習慣,一舉一動,還有人生大的動向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還為此沾沾自喜。

但原來他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

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的時候,她就和拉斐爾接過吻了,還不止一次——她根本不介意拉斐爾親她。

更讓亞瑟介懷的是,平時,看她和拉斐爾的相處,壓根兒就看不出異樣——至少如果不是今天這出,他永遠不會知道她和拉斐爾私下做過什麽。

除了接吻,他們還做過別的事嗎?

雇傭兵的私生活都很浪蕩,道德觀念低下,所以,真的很難說。

那……她和相處時間更多的帕特裏克呢?

亞瑟深吸口氣,心裏仿佛有只蟲子在到處鉆,苦悶又焦灼。

他覺得一直渴望著的,每天都趴在那裏看的,鎖在櫥窗裏的寶貝,被人搶先拿走了。

既恨不得抱著她刨根問底,又害怕聽見不想要的答案,會喪失理智。

畢竟,他剛才只不過才起了個頭,俞鹿就面露不悅了。

似乎是因為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只有十二歲,所以,就算他已經長大了,俞鹿也會下意識地將他當做小孩來應付。

更讓亞瑟焦慮和有危機感的是,他發現自己對上帕特裏克和拉斐爾,沒有特別大的優勢。論相處時間,大家在獵隼裏待的時間都差不多。論長相,亞瑟並不自戀,但也清楚自己長得好看。可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和自己長得完全是一個路子出來的……

數來數去,他唯一的優勢,就是俞鹿從五年前開始,就莫名給他的偏愛。

這份偏愛看似堅不可摧,其實是很易碎的——如果他所有陰暗扭曲的心思都暴露在陽光下,被她看穿了的話,這份偏愛十成十會因為避嫌而消失。

亞瑟狠狠地一錘墻。

就在這個時候,宴會大廳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騷亂的聲音,伴隨著人群的尖叫,以及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在混亂中,一個女人的尖利喊叫分外突出,一聽就是瑪蒂娜的聲音:“啊——啊!救命啊!”

亞瑟猛地回過神來,沖向了宴會大廳,奪門而入,撥開了逃竄的人群,騷亂的源頭就在中間的空地上。

一個脖子上是血的男賓客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嚎叫著,一邊抵禦著壓坐在自己身上的那個穿著晚禮服的女人,讓人吃驚的是他的脖子上出血的傷口分明是一個牙印——攻擊者在咬他。

再看攻擊他的人,居然就是剛才向俞鹿搭話的奧勞拉小姐。

哈特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抓住了瑪蒂娜的手,退到了墻角,驚恐地指揮自己的保鏢:“是襲擊者!快殺了她!”

“慢著,不要開槍。”帕特裏克伸手按住了保鏢的槍,沈聲說:“那是戈麥斯家族的人,她身上沒有武器,只是吸食了毒品,出現致幻反應,力大無窮,還充滿了攻擊性。”

奧勞拉似乎對身下的人喪失了興趣,擡眸,目光忽然鎖定了站在帕特裏克身邊的俞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嘴唇沾著血。

但還沒接近,亞瑟已經沖上前去,抓住了奧勞拉的手臂,硬生生地將她按住了。

幾個保鏢回過神來,一起沖了上去。按照正常情況,以他們的體格要制服一個女人輕而易舉。孰料這次居然四個人一起上才壓制得住奧勞拉。

俞鹿沖上去,眼疾手快,給她註射了一針鎮靜劑,心有餘悸地看著奧勞拉睡了過去。

她終於想起來了——奧勞拉今天在宴會上的反應,興奮,瞳孔放大,眼白有針尖樣的出血點,都是吸食了一種在地下世界流通的新型毒品的癥狀——她聽保羅說過一次。沒想到今天會碰上,這比保羅描述的要更可怕。這玩意兒真的沾不得。獵隼的雇傭兵們再如何浪蕩,也絕對不會去碰毒品,不然這輩子就毀了。

亞瑟顧不得別扭了,將俞鹿扶了起來,急切道:“你沒事吧?”

帕特裏克也走了過來,關切地看著她:“怎麽樣?”

俞鹿搖頭:“沒事。”

那位受傷的倒黴男賓被送下去處理傷口了。哈特也冷靜了不少,沒好氣地下了命令:“將奧勞拉送去休息間看好。她今天似乎是一個人來赴宴的,聯系她的家人過來接她吧。”

剛才騷動起來時,他們都以為真的是覆興派的家夥混進來了,好在,只是虛驚一場。眾多賓客也紛紛回到了宴會廳來了。

相比起獵隼之前應付的麻煩,這只是一個小波瀾罷了。

幸運的是之後的半天時間,都很順利。直到這個宴會在晚上結束,都沒有再出現什麽搗亂的人了。林子外面試圖攻入的覆興派,也被喬伊斯和納森等人消滅得幹幹凈凈。這個委托完成得很漂亮。

還真的是不能高估覆興派的智商。他們今天所有的對策,都和獵隼想的一樣,以勇而無謀的硬攻應萬變……

宴盡時,賓客們紛紛離去了。獵隼等人匯合後,打算一起回基地。來到了古堡的石階前,俞鹿看到前面的空地上停了幾輛陌生的黑色車子。

瑪蒂娜跟隨父親出來送他們,也許是見到了俞鹿今天幫了忙,她對俞鹿的印象也改變了,見俞鹿看著那邊,她主動解釋了一句:“那是戈麥斯家族的人,來接奧勞拉的。”

話音剛落,從古堡旁的一扇小門,奧勞拉被人攙扶著出來了。雖然已經平靜下來了,但她的臉色非常差,唇色略微紫,看見了俞鹿,還擠出了一個抱歉又羞愧的笑容。

隨後,就被送進那輛車子裏了。

奇怪的是那些車子並沒有馬上開走。其中一輛的車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的年齡,起碼在五十歲以上,金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保養得宜,風度翩翩,氣質卻莫名讓人不舒服。

俞鹿定睛,隨即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因為這個男人,長得和羅德尼太像了,說他是薩爾維家族的成員也不為過。

正與哈特說話的帕特裏克已經註意到這個男子了,面色變冷,一言不發地看著對方走近了獵隼眾人。

“帕特裏克,真是好久不見了。”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想當年,我離開獵隼的時候,你好像才十二歲。只到我的腰那麽高,一個小不點。”

對方回憶著,甚至還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腰。

“哦?”帕特裏克不慌不忙地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似乎不是‘離開’獵隼,是被驅逐出獵隼的吧。”

俞鹿怔了怔,偏轉了一下視線,她看到獵隼這邊的人,只要是老成員,都對這個中年男人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中年男人沒有接話,轉頭,深深看了一眼旁邊的亞瑟:“你就是亞瑟?”

亞瑟蹙眉:“你是誰?”

中年男子笑道:“雖然薩爾維家族已經不承認我了,不過我還是有必要介紹一下自己,我……”

“這是布萊斯·戈麥斯,從血緣關系上說,是父親的親叔叔。”帕特裏克冷淡地說,加重了“戈麥斯”的發音,隱含了一絲警告。

拉斐爾走上前來,不客氣地說:“老大,車子來了,我們該走了吧。”

布萊斯也沒有攔著他們,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著獵隼一行人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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