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四個黑化男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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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鹿楞住了。

她還以為海妖想問什麽呢。他的關註點也太古怪了吧。

難道說, 這個海妖的道德感,其實特別強,比普通的海洋生物都要純情?雖然想和她交尾,卻不會做插足別人感情的事?

在普遍沒節操的海洋族裏, 這可以說是異類中的異類了吧。

愛不愛的問題, 俞鹿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反正她現在的日子過得很舒服, 也沒有厭倦釋星的陪伴, 為什麽一定要糾結愛不愛他呢?

不過, 俞鹿隱隱感覺到,海妖是希望看見她點頭說“愛”的。

不管了,走為上策。不管他說啥,都先順了他的心意, 離開這裏再說吧。

俞鹿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睜大眼說:“我當然愛他呀。”

“……是麽?”可惜, 海妖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回答根本不走心, 只不過是想盡快脫身而已。

海妖冷淡地說:“可是, 即使你離開了這裏, 也不能永遠跟他在一起。既然這樣,我又何必這麽好心, 放你離開, 成全你們。還不如將你留下來,一直陪著我。”

這家夥的邏輯怎麽跟強盜似的,又繞回原點了。

俞鹿急了, 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和他永遠在一起?”

海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平靜地說:“因為你打算和其他人魚結婚, 不是麽?”

俞鹿這下更懵了:“你怎麽知道的?不對……你居然連這個也知道?”

是他們亞特蘭蒂斯對於海妖的認識太過淺薄了麽?

在亞特蘭蒂斯流傳的傳說中, 凡是和海妖相關的,無一不是著重渲染他們的冷血殘忍。

關於海妖的力量,詳細的著墨很少。

沒想到,他們居然連亞特蘭蒂斯王族內部的事情都可以預知到……或者說,其實這不是預言能力,只是因為這家夥的消息比較靈通,有同夥在監視她?

而看起來,這個海妖並不打算對此作任何解釋,只是直直地看著她。

俞鹿有點惱了:“那你究竟要我怎麽做,才肯放我離開?”

她想起了什麽,立即說:“其實,你要是覺得孤單寂寞,想要妻子和後代,也不用非要綁我回來呀。等我回去亞特蘭蒂斯了,我保證給你挑選十個寵侍過來,十個不夠給你二十個,你想跟她們生多少個都可以!”

“不是和你交尾生下來的寶寶,我不要。”海妖的聲音轉冷,不容拒絕地說:“你想離開的話,那就證明給我看,你對那個寵侍的愛。”

“你希望我怎麽證明?”

海妖傾身,靠近了她,蒼白的唇貼在她的耳邊,喃喃說:“我要你答應我,不許結婚,除非是與你愛的寵侍。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可以離開他。如果這些你都能做到,我就放你離開。”

俞鹿下意識地就想說不妥。

王族是很難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的。婚姻之事,可由不得她做主。

別說亞特蘭蒂斯王。就算是一直以來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的佐伊,也不可能接受她因為一個奴隸而終生不婚的決定。

不過,這些話在喉嚨間轉了轉,俞鹿就決定吞回肚子裏。

這個海妖,一看就是離群生活的,不懂這些人情世故也很正常,還是先答應下來,盡快脫身吧。可別惹得他不高興,反而讓自己走不了。

俞鹿絞著自己的手指,聽見了自己的喉嚨傳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好吧,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她的下頜,就被一只手輕輕擡起了。

俞鹿顫了顫,感覺鼻尖抵上了一個冰冷東西——是海妖臉上的那張面具。

海妖深邃的雙眼,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色澤仿佛鎏了金一樣,泛著淺淺的弧光。

他視線低垂,凝視著她因為吃驚而微微張開的嘴唇,喃喃說:“那就讓我留下憑證。”

其實,他一開始,沒有想過得寸進尺。

只是,她剛才答應他的事,實在太讓他驚喜和情難自禁了。

俞鹿被他吻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面紅耳赤地掙紮了幾下,卻沒能成功。

想用魚尾推開他,反而被他的尾巴纏了上來。導致她只能嗚咽著,仰起脖子,承受海妖的掠奪。被吻得頭暈目眩,差點連打開腮來呼吸都忘記了。

不知為何,俞鹿在朦朦朧朧中,還覺得這個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是因為親吻的對象,而是因為……海妖似乎知道她喜歡被如何親吻,輕而易舉地,就卸下了她的抵抗。

都說海妖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再加上這詭異的熟悉感,俞鹿有一瞬間,仿佛也被蠱惑了,咕噥了一下,下意識地仰頭,迎合了對方一下。

壓在她身上的海妖,動作似乎頓了頓,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一聲。

俞鹿:“……!”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再加上手在這時被松開了,羞憤地坐了起來推他。但這一剎那,纏著她的魚尾的海妖,卻驟然消失了。

四周的景色,華麗的宮殿,也瞬間瓦解。

海水湧流,天旋地轉,俞鹿被沖刷得睜不開眼。等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到了一片珊瑚叢中了。

耳邊,似乎還能聽見海妖最後離開時,縹緲的聲音:“……記住你說過的話。”

那家夥真的那麽容易就相信了她,還信守承諾,放她出來了?

俞鹿呆呆地在海沙上面坐了好一會兒,看見旁邊還放著一包用海藻卷住的東西。打開一看,是食物。

俞鹿:“……”

海妖不但放了她出來,還送了她回去時可以吃的食物?

俞鹿捧著海藻,游了起來。

周圍的環境,昏暗而荒蕪。除了這片散發著白光的珊瑚叢,就只有光禿禿的海沙和零星的海藻了,沒有地標。

俞鹿瞇眼,回頭看向後方,辨認出了某物後,就驀地僵住了——她看到了一條縱橫於西東的大裂谷。漆黑,寬闊,深不見底,仿佛可以將深海中的一切幽茫都吞噬入其中。

這裏——居然是風海的邊緣。也即是她小時候被大王烏賊襲擊的那兒。

那一道海溝,應該就是她曾經被拖進去,又奇跡地被送了出來的地方了。

那只海妖,居然就住在這附近?還是說,這只不過是一個巧合?

……

佐伊主張與人類交易,卻誤入了賞金獵人的圈套,差點丟了性命。接著,那艘船還遇到了海妖襲擊,連累人魚族也受到波及。

不光是佐伊自己感到羞愧難當,亞特蘭蒂斯王,也是驚怒萬分。

不過,相比起面子,更讓他們此刻寢食難安的是俞鹿的失蹤。

那一天,在漩渦裏,佐伊和她交握的手被海浪沖開了。

為了躲避風浪,佐伊只得往深海裏潛去。這也是他們從小接受的求生教育。

等四周的波動都平息下來後,佐伊發現他怎麽也找不到自己最親愛的妹妹了,徹底地驚慌了。

在那之後,三天三夜的時間,亞特蘭蒂斯王派出了所有的手下,包括自己也帶著三叉戟,在那片海域晝夜不分地尋找俞鹿。

他們連海底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株海藻都摸過了,也將海面上漂浮的每一塊碎木板都掀開檢查過。甚至潛入了沈船船艙裏。

可惜,都找不到俞鹿。

所有人魚都以為,她大概已經被那天的狂風暴雨撕碎了。

結果到了第四天的傍晚,俞鹿卻自己回來了。

她趴在了一條大魚的身上,讓它載自己回來。看樣子是毫發無損的。

只是,才一踏入王宮,俞鹿就因為過度緊張後的突然放松,徹底軟倒在了聞訊趕來的兄長眼前。

醒來的時候,俞鹿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了。

在被窩中,俞鹿撐起了沈重的眼皮,看清了所處環境後,她瞬間就回想起了那個幻境。

條件反射地,她就支起了脖子,勉力看向了玻璃窗的方向。

外面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而是她熟悉的美麗海域。偶爾還會有發光的水母游過。

這裏不是幻境,也不會再有一個想和她交尾、生寶寶的海妖出現了。

俞鹿放松了下來,胸腔裏頭,那一顆緊縮的心臟,重重地落回了原處。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進度條經過了這番折騰之後,竟然從35%上升到了65%。而且,顏色還變成了粉嫩可愛、洋溢著喜氣的橙粉色。

俞鹿:“……?”

難道說,海妖的那段劇情,會是什麽重要的事件麽?

她動了一動,身後摟住她的少年,也終於被這陣輕微的動靜驚醒了。

俞鹿回頭,釋星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

他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了,眼下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烏青,有些許憔悴和頹廢,眼神也很暗淡。

俞鹿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釋星也活著回到亞特蘭蒂斯了。她還一直擔心他會出事,太好了。

果然,進度條一直沒有崩盤,就說明了釋星是安全的啊。

見到她醒來,釋星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酸楚表情,握緊了她的手,關切道 :“公主,您醒了,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俞鹿縮在被窩裏,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睡了一覺後,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變松散了。”

她翻了個身,依偎在了釋星的懷裏,還化出了人腿,纏著釋星的身體,柔弱無骨般,完全黏住了他。

這個慵懶又依賴的模樣,讓釋星的手微微一頓,眼眸暗了下去。

但俞鹿沒有看到。她擠到了釋星的懷中後,愜意地與他溫存了片刻,才仰起頭,吻了吻他的嘴唇,問道:“釋星,那天有海妖出現,你一定嚇壞了吧。你沒有受什麽傷吧?你最後是怎麽回來的?”

“我那天坐著的船被海浪掀翻了,我被木頭打中,失去了意識,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海底,被沖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我找不到回王宮的路,就耽擱了幾天。”釋星摟著她,說:“其實我也沒比您早多少回來,進了王宮,才知道您失蹤了,不久後,您就回來了。公主,不說我了,您呢?沒有遇到危險吧?”

“我……”俞鹿猶豫了一下,說了實話:“我被那只海妖抓住了。”

釋星的臉色微變,似乎很吃驚:“海妖?”

海妖給人的印象一直很兇殘,俞鹿不想他擔心,就撩起了衣服,讓釋星看自己肚子上的粉色的疤:“他沒有傷害我,還幫我治傷了。你看,這是我從船上下來時,被玻璃割傷的地方。”

“哦?聽起來,那只海妖的本性不壞。”釋星摸了摸她的傷疤,說:“因為他沒有傷害您。”

這話倒也沒錯。那只海妖算是很講道理的了。

不過,俞鹿一想起了那個吻,以及海妖發現她回應時的笑聲,就有些悻悻然,不想承認。

“公主?”釋星卻註意到了她的異樣,摸著她的後頸,給她放松,一邊問道:“難道說,那只海妖對您提了過分的要求,或者對您做了無禮的事麽?”

“是啊。”俞鹿跟竹筒倒豆子一樣,將海妖對她說過的話,都覆述給了釋星聽,忿忿道:“所以說,他不僅想和我交尾,讓我給他生寶寶,還很可能鬼鬼祟祟地躲在旮旯監視我的生活,所以才連我的房間是什麽樣子的都一清二楚。你說,他是不是無恥又變態?”

“……”

很難得地,這一次,釋星非但沒有附和她,還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沈默中。

等俞鹿抱怨完一通後,釋星終於忍不住說道:“可是,公主,也許那只海妖對您說的‘從很久以前就見過你,一直都很想得到你’,並不是說自己蓄謀已久,一直在監視你呢?您會不會……以前見過他,但是自己沒想起來?您好好想想。”

俞鹿皺眉。

回憶起那一道漆黑的海溝,她的腦海中,仿佛有些有些細碎的想法閃過。

不過沒來得及深挖,她就聽見了門外有聲音傳來。原來是佐伊來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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