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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三個黑化男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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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俞鹿坐在文淵閣裏抄寫經文,眼皮卻一直在輕跳。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永熙帝墜亡那晚的宮宴上。

……想想就不太吉利。

俞鹿放下毛筆, 兩手托住額頭,用尾指輕輕地揉著眼皮。

往常的午後, 文淵閣的院子,都如山中禪院,萬籟俱寂。可就在這時, 她忽然聽見了一陣重而快的腳步聲, 沿著走廊,朝著她這個方向, 疾步行來。

這個時間會來找她的,多半是嵇允。可今天這一次,俞鹿卻有種分外不安的感覺——因為嵇允走路不會那麽大聲。那每一下的腳步聲,仿佛裹挾著怒氣,氣勢洶湧, 重重地踩踏在了她的耳膜上面。

腳步在她的門前停定了。“砰”一聲, 合攏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門板沈悶地撞在了圍墻上, 輕微回彈了一下。塵埃被震得絮絮落下。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蕭景丞。他盯著她,一雙狹長眸子, 仿佛醞釀著陰暗的風暴。

俞鹿微微一呆,直覺有壞事發生了, 剛從椅子站起來, 就聽見蕭景丞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俞鹿。”

聽見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俞鹿的臉色, 陡然僵硬。

蕭景丞微微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問出:“這才是你的真名,前朝靖王是你父親,是不是?!”

此話一出,俞鹿就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曝光了。

蕭景丞這麽斬釘截鐵的語氣,一定是掌握了證據……就算沒有證據,舒京的前朝勳貴裏,知道她長什麽模樣的人不在少數。只要召他們來辨認,就一清二楚了。根本沒有否認和狡辯的餘地。

俞鹿沈默了。

這番無話可說的默認態度,直接將真相蓋章定論。

蕭景丞捏緊了拳頭,怒目而視。

在這件事前,他已經決定要忘記俞鹿這個“少年”了。為了她,去與對自己大有用處的嵇允反目,不理智也不值當。

在聽見璇璣說她是女人時,蕭景丞的確爆發出了一瞬間的狂喜。不過,還沒來得及思考“嵇允知不知道她是女人”這個問題,喜悅就被最後的真相給撲滅了。

原來,她就是那個下令滅蕭家滿門的昏君的侄女。她的父親,也曾深受永熙帝的重視,不知收益幾許……

在此之前,被蒙在鼓裏的他,卻主動提出過,要給她尋找父母,還要給她和她父母榮華富貴……這是何等的諷刺!

“我承認自己隱瞞了身份,但那也是無奈之舉。”俞鹿註視著他的怒容,懇切地說:“當初我只是想自己上路來舒京找我父母,扮做男裝也是為了在亂世中不招人覬覦。誰知道會被你的人當刺客抓了,還留了下來。為了自保,我只能將錯就錯了。但是,我可以發誓,我對你不曾有過加害之心,這是肯定的!”

“住嘴!”蕭景丞怒道:“怪不得你當時還問我,如果以後犯了罪不至死的錯,能不能赦免你和你的父母。原來從那時起,你就是在處心積慮地套我的話!”

俞鹿唇色微微蒼白,但還是盡量冷靜地說:“我不否認我在試探你的態度,我處心積慮想活下來。可人是很覆雜的……我迫不得已說一些謊話,這不代表我與你相處的時間都戴著虛假面具的啊。”

她當時的確是抱了試探的意思,也是沒想得太長遠——事情敗露後,落在蕭景丞眼裏,這妥妥的就會成為“早有預謀”的代名詞啊。

“不用再說了!”蕭景丞壓抑著怒氣,俯視著她,對守在廊外的人說:“帶走!”

……

俞鹿被關進了囚牢之中,不得不換下的原來的衣裳。

同時,身上的一切飾物也被收走了,包括她貼身攜帶的那個裝了玉葫蘆的荷包。

以前她還慶幸,自己總能死裏逃生,大概是因為娘親送的玉葫蘆在護佑她。就算沒了半個,也很有靈氣。現在玉葫蘆也被拿走了,大概從側面說明她的好運也到頭了。

往嚴重點說,她這算是欺君之罪,是不到殺頭程度。不過,最嚴重的那一檔,可能會關她一輩子。

囚牢之中,日夜難分。俞鹿也分不清自己在這裏待了多長時間,是一天,兩天,還是三四天。更不知道她的爹娘、嵇允甚至是穆函,是否已經知道了這邊的事,是否有被她所牽連。

唯一算是好事的,是從她身份曝光的那天起,進度條就達到了98%。看樣子應該快要結束了吧。

幾天後,牢獄的鐵門外,終於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俞鹿抱膝坐著,一顫,猛地擡頭。

一個太監低著頭,提著燈籠,一襲白衣的嵇允鉆進了牢門,快步朝她走來,將瑟瑟發抖的俞鹿摟入了懷中,用披風裹住了她的身子,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抱住她的後腦勺,低聲呢喃:“沒事了,沒事了……我帶你走。”

等上了馬車,俞鹿從嵇允手中接過了熱茶和湯婆子,暖了身子,面上恢覆了血色,才問起了外頭的事。

嵇允摟著她安撫,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

他與蕭景丞秘密地談過。內情不清楚,嵇允只輕描淡寫地說,他們發生了一場不小的爭執。嵇允的官帽遮擋的皮膚,也浮現出了一小塊的淤青,是被墨硯打傷的。

最終的結果是,俞鹿被釋放了。蕭景丞免除了她的欺君之罪,但是,勒令她不得再踏入舒京半步,須得在一個月內離開。

俞鹿咀嚼了一下這個要求,捉到了重點:“不許再踏入舒京半步……意思是,我們以後都不會見面了吧。”

“不。”嵇允伸出手順了順她的發絲,捏了捏她的耳朵,笑了笑:“鹿鹿,我打算辭官。”

俞鹿差點以為聽錯了,悚然道:“辭官?!”

說好的攝政王呢?這是越來越偏的節奏啊!進度條都98%了,還偏成這樣,真的好嗎?

“我對官名利祿,從來都沒有太多的渴求,這一路支撐我走到今天的,就是為蒙冤的祖父和家族平反的願望。這個願望,已經達成了。”嵇允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上去,凝視著她,一雙眼睛充滿了柔意:“我有了一個關於未來的新願望。”

嵇家為簪纓世胄,先代積厚流光。短短兩年之內,不論老少,都經歷了大起大落,如同大夢一場。有過人人稱頌討好的風光日子,也有過連路邊乞丐也避之不及的落魄時候。歷經浮沈,鋒芒被困境打磨後,族人的心性更顯溫潤,沈穩,堅定。

嵇家公子允,是這一輩的子弟中光芒最耀眼的那一顆明珠。以前,眾人的目光總會被最拔尖的那一個人吸引住,而沒有註意到,嵇家的人才遠不止他一人。

如今的環境,已沒有前朝那般壓抑恐怖。只要一些時日,他們都一定可以有所作為,成長為家族的頂梁柱。

嵇允希望可以放下前世的仇恨,不再被它捆束著,去過真正的生活了。

嵇允吻了吻呆楞的俞鹿的額頭,笑道:“我那一個新的願望,就是和你一起,去過一些平凡自在的日子。”

……

俞鹿出宮後,就恢覆了女兒身的打扮,暫時住在了嵇家的府邸中。

嵇允在家族中提過自己要辭官這件事,不出預料,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他現在已經是家中權勢最大的人,倒是沒人敢直接說他荒唐了。

這些嵇允都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大概是憐惜她在監牢裏受了苦,他最近天天命令廚房做一些藥膳、食膳給她補身子,一天三頓,頓頓不落下,吃得俞鹿一聞到了那股香濃微微帶騷的味道,就退避三舍,縮進被窩裏,死活不肯再吃。

靖王夫妻那邊也在籌備離城的事。為了不惹蕭景丞註意到他們,兩邊並沒有明面上的見面。俞鹿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自己的弟弟——那個粉雕玉琢的小肉團了。

很快,就到了一切都打理妥當的離城前夕。明日一早,他們便要離開舒京了。

這天也是嵇允入朝的最後一日。到了本該下朝的時間,他卻沒有回來,看來可能是被蕭景丞絆住了腳步。

午間用膳後,嵇家的側門就迎進了兩個不速之客。俞鹿本來是趴在桌子上玩兒棋子的,看見這兩個身影,她驚喜地跳了起來,不敢置信道:“香桃?!小蝶?!”

兩個侍女都冒出了欣喜的淚花:“小姐!”

原來,當時在靖王妃被軟禁時,靖王就猜到了王府會有難,將大部分的侍從都遣散了。包括香桃和小蝶。而在事情塵埃落定後,嵇允將這兩個舊的侍女找了回來,照顧產後的靖王妃。

不僅如此,小蝶的臂彎裏,還小心翼翼地抱著俞鹿那未滿三個月的弟弟,曦兒。

俞鹿憐愛地隔著繈褓,摸了摸自家弟弟那散發著奶香味兒的小胸脯,問:“你們怎麽會來?還把曦兒也帶來了。”

“王妃……不對,是夫人產後的腹上留下了一些紋路,這不是馬上就要離開舒京了麽?她就想在離開前,多囤一些雪花膏,就讓我們出來買了。”香桃抱嬰兒的手勢很熟練,笑著說:“夫人還說,自己如今不方便和小姐見面,不過小姐之前總是念叨著想抱小公子。小公子如今又正是對外界活潑好奇的時候,我們就將小公子抱了出來,曬曬太陽了。”

俞鹿很高興,也想跟著出門放風。等日頭沒那麽烈的時候,便戴上了冪離,與兩個侍女和嵇允留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侍衛一起出了門。

街上人潮湧湧,非常熱鬧。他們先去了以前靖王妃常去光顧的香膏店,買了要用的東西,看時間還早,就在附近的攤子逛了起來。

就在俞鹿和香桃低頭在挑小吃解饞時,遠方的人群,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聲,似乎是禦林軍在附近搜查著什麽人。

兩名暗衛第一時間都警惕了起來。沒曾想,就在他們跟前的小販攤,垂著的那塊布忽然如波浪般抖動了兩下,從裏頭鉆出了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

那小販沒料到自己攤子底下藏了個人,也嚇了一大跳,差點將鍋鏟也扔掉了,驚叫:“什麽東西?!”

說時遲那時快,這乞丐鉆出的角度太過刁鉆。眼前一花,站在俞鹿身邊抱著孩子的小蝶,就已經被這乞丐挾持住了。

看這個乞丐的瘦削身形,應該是一個成年男子。他的手臂綻出了青筋,死死地扣住了小蝶的喉嚨,另一手握著匕首,刀尖抵著她的腰。小蝶慘白著臉,僵硬臂膀中,還抱著俞鹿的弟弟。

四周的人都大驚失色,四散開來。俞鹿與那乞丐對視,一陣徹骨寒意,倏然竄過了心頭。

這個蓬頭垢面的乞丐,竟然是連燁!

原來,連燁與璇璣見面的那天,璇璣假裝安撫他,實際是急匆匆地跑去了禦書房,跟蕭景丞告密。連燁在她的房間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擔心自己會遭滅口,就偷走了璇璣的腰牌。有了腰牌,他順利地混出了宮。

只是出宮後,沒來得及離城,璇璣就發現腰牌失竊。滿城都在通緝連燁。

連燁躲了幾天,今日遠遠看見了禦林軍的身影,慌不擇路鉆進了小攤底下。聽見了外面有女眷說話聲,也是狗急跳墻了,猛地撲了出去,想著挾持人質,能不能給自己換一條生路。

“都別過來!”連燁猶如一條喪家之犬,狼狽又兇狠:“誰過來,我就殺了他!”

系統:“請宿主保護你的弟弟,這就是最後的主線劇情。”

俞鹿:“這點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

“連燁,你不過是想求一條生路,挾持一個民女和她的小孩,有意義麽?你以為帶著她們這對微不足道的母子,城門的士兵會受你威脅嗎?”俞鹿上前一步,故意淡化嬰兒的身份重要性,隨手摘下了冪離,冷冷道:“還不如拿我來當人質。”

兩個暗衛和香桃都臉色大變:“不可!”

連燁震驚地盯著她,半晌,目光中漸漸生出了心動、恨意和警惕:“沒想到還能在這裏看見你……你來當人質?這對母女是什麽來頭,讓你願意代她們為質?”

俞鹿淡淡地說:“我的侍女罷了。我不忍心看著她們母子死去,如此而已。重點是,我會對她們不忍,城防的士兵卻不會因此手軟,要不要換人質,看你自己。”

一個暗衛道:“我可以做你的人質!”

“我不要你!”連燁顯然很是忌憚有武功的男子,猶豫半晌,因饑餓和疲憊都到了頂峰,此刻不過是撐著一口求生的氣,他終於一咬牙,對著俞鹿說:“你過來,其他人退後,去準備好馬車與金子!”

香桃拽住了她的手,抖著嘴唇:“小姐,不要……”

“沒聽見嗎?你們全部都退後!”俞鹿喝道,一步步走上前去,手臂就一緊。抱著孩子的小蝶被推了出去,俞鹿成為了他的人質。

馬車很快就準備好了,連燁讓他們動手打開車廂,裏裏外外檢查過,確認車廂沒有藏人,才命令所有人退開,拽著俞鹿靠近了車廂。匕首上鋒利銀亮的光,讓香桃與小蝶都膽戰心驚。

“我只是想要一條活路!只要我出了城,她就能活下來。”連燁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惡狠狠道:“我要是發現了追兵,立刻就掐死她!”

……

與此同時,皇宮的禦書房裏。

一盤棋,被人洩憤般,推得東倒西歪。黑子白子,滾到了拖曳至地面的衣袍上,還在微微晃動。

嵇允將黑子拾起,放回了棋盒中,站在書案前,語氣平靜:“皇上,已是第八局了。還要繼續麽?”

“閉嘴。”蕭景丞冷冷道,“你不是明日才離開舒京麽?那麽在今天,你還是臣子,要恪守本分。坐下,繼續。”

已經決定了要讓欺騙自己的俞鹿遠遠地滾出自己的視線。孰料嵇允後腳就跟著辭官。想必是打算和她一起離開舒京了。

蕭景丞從來不是一個會為決定後悔的人。可現在……到了最後一刻,卻還不願放走嵇允,還在有意無意地拖延時間。好像只要嵇允不回去,明日他們就動不了身一樣。

這究竟算什麽?他都想問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大太監面露異色,進了禦書房,在蕭景丞耳邊低語了兩句,稱有些很重要的事,需要蕭景丞去看看。

“我有事離開一下,你在這裏等我。”蕭景丞對嵇允拋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進了內間,蕭景丞心不在焉道:“究竟何事?”

大太監低頭,說:“皇上,您之前不是給奴看過半枚玉葫蘆,遣了奴帶著圖畫去佛安寺,尋找那枚玉葫蘆的主人的下落的麽?奴今天有了發現。您看,這些衣物,是前朝的俞鹿郡主在被您投入獄時,換下來的。您先前讓我們處理掉,奴今天在檢查的時候,無意中看見了這樣的一個香囊……”

說著,他雙手將一個既像是荷包,也像是香囊的小玩意兒奉了上來。

蕭景丞聽了一半,已隱隱聽出其言下之意。顫抖地奪了過來,捏在手心,他摸到了底下有一個小小的、硬邦邦的東西。倒出來一看,赫然出現在他手上的,是半枚翠綠的玉葫蘆。

蕭景丞渾身劇顫,難以置信地摸索了片刻,抖著手,抽出了自己一直貼身藏著的那半枚,將它們拼在一起。

嚴絲合縫,天生一對。

當初在佛安寺裏救他的人,讓他夢魂縈繞的人——竟然就是俞鹿!

外間,嵇允若有所思地托著腮,修長二指輕輕撚著棋子。不知過了多久,廊外傳來了一陣非常急促的腳步聲,隔著屏風,看見來者是滿臉焦色的穆函。他跪在門外,大聲道:“皇上!卑職有緊急要事要向您匯報!”

嵇允蹙眉,覺得他狀態有異,就走出了屏風,沈聲道:“皇上暫時不在。發生什麽事了?”

“嵇丞相!”穆函因為焦急,不小心把以前對俞鹿的稱呼也叫出來了:“連燁劫持了郡主!現在正往城門闖去!”

嵇允瞳孔猛縮。

他的身後,有人在靠近。

蕭景丞得知真相,悲喜交加,手中緊緊地抓住一對玉葫蘆,誰知剛走出來就聽見了這個噩耗:“你說什麽?!”

穆函正要再說一次,嵇允已飛快地沖出了禦書房的門,厲聲對外頭的宮人道:“立刻備馬,我要出宮!”

……

俞鹿被扔進了疾馳的馬車內,連燁迅速用腰帶將她的手腳捆住了,關在了車廂中。

車廂顛簸得很嚴重,俞鹿幾乎要吐了,就忽然聽見系統說:“叮,恭喜宿主,進度條達到100%了。”

俞鹿:“……這麽突然的嗎?”

系統:“是的呢,總不能讓你再嘗一次前世的結局。反正,進度條也已經滿了,有很多疑問,我現在都可以解答給你聽。之前,你不是疑惑為什麽你弟弟的出生,會讓進度條上升麽?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他就是嵇允以後扶上位、會成為皇帝的孩子。至於你以為會有的蕭景丞私生子,其實根本是不存在的。”

俞鹿:“……???!!!”

這是什麽嚇人的進展!怪不得她弟弟的降生、她保護自己弟弟,都會跟進度條掛鉤了!

系統:“你的使命,是將二次崩壞後的世界,拉回原軌。目前已經成功地完成了。恭喜你,宿主。”

第一點,俞鹿保護了自己的弟弟,讓一個未來會在史書上登場的重要角色,不至於缺席。

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俞鹿給了嵇允與蕭景丞反目的理由。

所以,在最後的這20%的進度條裏,不管是刷嵇允的好感,還是刷蕭景丞的好感,都是有用的,都是在增加讓他們對彼此不滿的砝碼。

對嵇允來說,俞鹿的死亡,橫豎與蕭家是脫不了幹系的。如果璇璣當時就叫人殺了連燁,如果最後這一天,蕭景丞沒有故意拖住他離開的腳步。他一定會陪著俞鹿出門,寧可談判,斷自己一臂再為質,也絕不會讓她沖動地上前,成為人質,陷入險境之中。

對於蕭景丞來說,他今天終於發現,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玉葫蘆主人,原來就在自己身邊。嵇允不僅奪了他朦朦朧朧中愛慕的人,而且,玉葫蘆那件事,只要稍加打聽,就能猜出,嵇允明知真相,也故意隱瞞了俞鹿的存在。等蕭景丞發現真相時,已經太遲了。

他們的嫌隙和裂痕,會越來越大,到無可調和的地步。

第三也是最後附帶的一點,就是終止了嵇允歸隱的歪路,將劇情拉回正軌,將他留在了朝廷,為日後成為攝政王打下基礎。

“明白了吧。”系統:“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宿主,你要馬上走,還是多等一會兒?”

馬車仍在顛簸,俞鹿沈默一瞬,說:“現在走吧。”

系統:“確定嗎?”

“心理準備,我上次已經做過一次了。”俞鹿倚著馬車壁,籲出了一口氣:“既然註定要走,我不想活著成為連燁逃出舒京的籌碼。所以,就到這裏為止吧。”

系統:“沒問題。我們走了。”

俞鹿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唇角微翹,仿佛帶了一絲釋然平靜。呼吸漸漸停止,手心也慢慢地松開了。

……

…………

嵇允與蕭景丞於宮中,縱馬狂奔,趕到宮門之時,恰好遇上了禦林軍回來覆命,說馬車還沒有沖出舒京,就被設伏的禦林軍攔截住了。

狂徒連燁,也被當場處死了。

嵇允狠狠拉住韁繩,喘著氣,急道:“那裏面的人質呢?救了沒有?!可有受傷?!”

跪在石階梯下的禦林軍侍衛,卻一動不動,低著頭。半晌,才開口道:“皇上,嵇丞相,卑職在打開馬車門的時候,看到被挾持的那位姑娘,身上並無外傷,只就是……已經沒有了氣息,不在人世了。”

禦林軍侍衛自顧自地說著,並沒有擡頭註意去看,駿馬之上,丞相與皇上究竟是什麽表情。

……

冷風呼嘯,穿過了蕭瑟的宮門。風中裹挾著飄落的雪粒。

舒京今冬的第一場雪,終於降下來了。

紛紛揚揚,寒冷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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