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仙仙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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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場雨下到半夜便自己停了,晨起時,地面上只剩了些許水窪。

天空放了晴,暖洋洋的陽光灑在緩慢行進的馬車上,山路陡峭顛簸,馬車卻行得格外平緩。

由著前夜未睡好,昨日小憩時睡得熟了些,便未察覺到那迷藥,幸而聞餘師兄來得及時,她也未受什麽傷害。

說起來,這事歸根結底也是自己疏忽導致,可今日一早出門,卻見聞餘師兄眼下一片烏青,竟像是因愧疚徹夜未眠的樣子。

大師兄也對聞餘愛搭不理,惹後者本就白俊的面龐更慘白了幾分。

鐘白想替聞餘師兄說話,卻被他攔住,抿著嘴搖頭,“大師兄交給我這麽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日後還如何擔大任。”

哎,聞餘師兄有時候就是過於鉆牛角尖了。

又道,鐘白身上才解了藥力,身子還軟綿綿的,不宜騎馬,趙既懷本欲與她同騎一馬,在雲霧繚繞的山谷之中緩緩顛簸,緊緊相貼。

卻不料,聞餘這小子為了彌補過失,一早便叫了輛馬車在外頭候著,還自告奮勇坐在了馬車前對趙既懷道:“大師兄,你自騎馬便好了,小師妹的馬車便交於我來駕。”

“……”

趙既懷咬牙,冷笑,“好,好……”

不知是否是聞餘錯覺,大師兄的神情似乎比早上更差了一些。

大師兄說,那潛山幫幫主承認出手偷襲了沈煜川,只是仍牽掛潛山幫幫中事務,不願離去,便邀他們上山住兩天,時刻督促她,譴責她,待她良心發現了,便去自首。

趙既懷坦然自若地說完這番話時,仙鴿半睜了一邊眼,履行公務似的,懶懶叫了聲。

這些日子天天跟那滿嘴謊話一肚子壞水的男人待在一起,幾乎是他一說話,鐘白就信,鐘白一信,它就得叫,可它叫了,鐘白也不信……

如此惡性循環。

仙鴿覺著,這苦日子可忒難熬了!

雖然鐘白對於趙既懷這話,是並不茍同的,這人打便打了,還會去自首?

到底大師兄還是善良,看人都往美好的一面想,不知人心有多險惡。

看來此次上潛山幫,她還需替大師兄敲打敲打那洛長非,雖然打擊沈煜川也是為民除害,可到底大師兄身上擔了這責任,還需象征性地與她打打。

末了,心中還要感嘆一番:仙鴿又對著大師兄犯花癡了!

……

而那壞男人便是倨傲地睨它一眼,心中暗嘲:死肥鴿,自不量力。

仙鴿冷笑,你鴿爺爺年輕時候,可是鴿界第一美男,你也配!

這會馬車緩慢走了半個多時辰,外頭的景色被山霧襯得愈發朦朧,草木也愈來愈密,只是仍未到目的地。

鐘白在馬車裏坐久了,有些急不可耐,她探出頭催促道,“聞餘師兄,能不能快點呀?”

聞餘望了趙既懷一眼,後者正駕馬行在小道靠外一側,他擡眼望了望距離,似是離山谷入口還有些遠,便勒緩了韁繩,“你身上昏散香藥力剛退,需好生休養,且忍耐一會。若覺得無聊,便說說話。”

鐘白趴在窗子口上,擡著烏黑雙眼望他,“大師兄,昨日那害我的女子有抓住嗎?聽人說她是什麽江南富商之女,家中還有人做官,來頭大的很。”

“嗯。”

不知是應了有抓住,還是來頭大。

鐘白又認真道,“即使來頭大也要好好懲罰懲罰她,就該將她也綁了拿去熏那昏散香,叫她也感受感受渾身沒力氣的滋味!”

趙既懷抿了抿唇,視線淡淡落在遠山青黛,“放了。”

只是放之前,割了她些東西。

“大師兄,那潛山幫的幫主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啊?”

趙既懷仍直視前方,未有一絲波動,“女的,活的。”

鐘白撇了撇嘴,這話說了不跟沒說一樣!

“昨日我和聞餘師兄在鎮子上問了一圈兒,大家對那幫主的印象皆不一樣,有的說她濃眉大眼、虎背熊腰,有的說她妖嬈嫵媚,還有甚者,竟說她是個瘸子。”

趙既懷笑,“你到了就知道了,一會下了馬車,記得將我給你的那面紗戴上,便說感了風寒,先去休息便是了,莫讓她見到你的面容。”

“為什麽?!”

趙既懷頓了下,張口道,“那人妒心重,見到比她貌美的女子,會發狂。”

“咕——”

鐘白收回頭,瞪向車廂裏不識趣的仙鴿,“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她貌美嗎?!”

……

再過了一會,馬車終於停下。

鐘白戴上面紗跳下馬車,映入眼簾的,是密林環繞,迷霧漫山,就連前方的樹影人影都看不真切。

只見得一個年輕女子自迷霧中走出,一身勁裝,面無表情。

“幾位請隨我來,幫主已在等候。”

三人隨那女子拐入一旁隱蔽的小道,這小道入口被一叢茂密的灌木遮蓋,外人便難以辨出。

再往其中走了幾十步,穿出密林,便覺眼前驟然開朗,山谷裏的房屋建築與普通農舍並無多大差別,田間有不少婦人在打菜籽,臉上都掛著汗珠。

她們穿過田道,看見一處學堂,學堂之中有不少女娃娃在齊聲朗誦。

再過了條小溪,見溪邊有幾個婦人在釣魚,她們是極熱情的,見了鐘白,皆擡手問好,可臉上笑容卻在見了趙既懷和聞餘之後陡然消失。

鐘白皺了皺眉頭,望向大師兄,卻見他笑了笑,投來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著女子穿過幾條廊道,他們來到一處稍比其他更恢宏幾分的大宅跟前。

步入大廳。

一道嬌媚聲音自前方響起,“你們走得可真是慢呢,我當是迷路了,還想著要不要派人去尋呢。”

鐘白還未來得及擡頭看來人,便見趙既懷提著劍擋在了她身前,好似一只護崽的母雞。

他道,“謝幫主好心”。

面上冷峻不耐煩的表情卻似在說:“聽你放屁”。

“各位這般拘謹做什麽,來,都坐下,棠衣,來,給幾位貴客倒點茶。”

“是。”那冷面的女子走上前來。

趙既懷仍站在原地,絲毫沒有理會洛長非的話。聞餘見大師兄不動,自然也抱著劍杵在原地。

鐘白環顧四周,只見放眼望去,倒茶的、看門的、打油的,全是女子,這兒儼然是個女兒幫啊!

她從趙既懷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眼睛,卻見坐在上方的女人嫵媚嬌美,姿色撩人,與傳聞大相徑庭。她瞧著是極有涵養的,面對趙既懷這面若寒霜的男人,竟還笑眼盈盈,面上絲毫不見慍怒。

可下一秒,卻讓鐘白瞠目結舌

這幫主,竟趁那叫棠衣的女子倒茶時,偷摸她手!!

鐘白倒吸了一口冷氣,恰這時,對上女人撩人的眼波,“咦,這位——怎麽躲在趙既懷身後,這般膽小?”

鐘白縮回腦袋,清了清嗓子,作出沙啞的樣子,“幫主莫怪,在下近日感了風寒,怕過給了幫主,幫主還是莫靠近在下。”

聞言,洛長非巧笑道,“剛巧,幫中有位神醫,棠衣,快去請來為姑娘看看。”

“不用!”

“不用。”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趙既懷伸手擋在鐘白身前,“風寒並不嚴重,不至於叨擾神醫,幫主先安排了住處,容我等去休息便可。”

洛長非支著下巴嘖嘖搖頭,調笑道,“嘖,小氣,看都不讓看。”

說著,她給了旁邊女子一個眼色,擺了擺手,“你們便先去休息吧,屋舍我已經安排好了。”

……

“便是這裏了。”

棠衣停下腳步,語氣生硬。

只見眼前院子老舊失修,墻皮都掉了滿地,該是有些年頭了,周遭也盡是野草,並無屋舍。

趙既懷的面色有些黑,“這就是你們幫主安排的住處?”

棠衣冷漠地抱著赤劍,說話時並不看他們,“趙公子,有就不錯了。咱們潛山幫全是女子,能放你們兩個男性進入,已是最大的讓步。”

“大師兄,沒事兒,收拾收拾就能住了。”鐘白安慰道。

聞餘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

卻聽棠衣又緩緩道,“姑娘不住此處。”

“為何。”

趙既懷的面色沈了下來,雙目緊緊盯著棠衣。

“趙公子,幫主說了,若你想讓幫主助你,便不要在此事上反抗。”

棠衣頓了下,見趙既懷的臉色仍不太好,又道,“公子放心,我等皆為正派人士,絕不會對姑娘做什麽不恥之事。”

助他?

鐘白望了大師兄一眼。

“大師兄,這兒的人大都不會武功,皆是普通農婦,應該難以傷到小師妹的。”聞餘站直了道。

“是啊。”鐘白也道,“更何況,我再如何,也是有些身手的,尋常人何能傷得了我?”

說時,聞餘看了她一眼,被鐘白別過臉無視了。

默了半晌,趙既懷終於松了口,走前,還給鐘白塞了許多信號煙,短刃之類,似是這兒真有什麽猛虎野獸。

……

隨棠衣又行了一段山路,兩人停下腳步。

“姑娘,你住這兒。”

鐘白愕然張大了嘴。

眼前是一棟別致詩意的小樓。樓外種滿了各色鮮花,儼然和方才師兄他們的住處是雲泥之別!

“這、這兒啊?”她有些不敢相信。

“是。姑娘有什麽需要,便盡管與我說。”棠衣的口氣比方才要溫和了許多。

……

見周遭沒了什麽人,鐘白便揭下了面紗,將包袱一丟,饒有興致地四處轉了圈兒小樓在山谷西側的半山腰上,鐘白往側走了兩步,便見了長長的柵欄搭在甬道一側,隔絕了崖壁的險峻。

從此處恰能望見整片山谷的景色,只見山谷姹紫嫣紅,又被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籠罩,宛若仙境,想來,便是因為這霧,鎮子上才顯得陰冷了些。

她的視線偏移,這霧薄薄散散,卻似從一處散發而出,循著霧氣漸厚的方向,直直蔓延到了小樓側方的竹林中。

碧綠直聳的竹林之後盤踞了一團濃厚而純凈的白霧,倒像是什麽仙人的老家。

鐘白頓時來了興致,她扭頭對仙鴿道,“走,去尋你的仙境!”

……

她興沖沖跑進竹林,只走了幾步,便覺不對——明明是初夏,竹林中的地面上卻鋪了一層異常厚的落葉。

她迅速反應過來,便欲躍開,可這副身子才解了藥,暫時跟不上她的反應。

果然,下一刻,天羅地網從四周罩來,只一霎,她就被牢牢地困在網兜中,她掙了掙,這網兜卻似越收越緊,只片刻,便有人聞聲趕來。

“喲喲喲,哪個不要命的小賊,竟敢擅闖我天池——”

伴隨著腳步而來的聲音戛然而止,鐘白驚愕地擡起眼。只見那美艷女人停在幾步外,美眸大睜,面容極其驚詫愕然。

“仙……仙、仙、仙子!

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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