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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非誠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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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修道門派已大不如上元時代的六派四家鼎盛,一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下來,只剩了飛雲峰這一脈還勉強殘喘。

在上一代,飛雲峰還秉承著修道之人必是仙風道骨,視錢財如糞土的觀念,對商官兩道鄙棄至極。

然世態平和,無人需要保鏢打手,一眾大齡弟子找不到工作滯留山上,日子越過越窮,岌岌可危。

就在瀕臨滅派之時,現任掌門人柳霽繼任,一頓操作猛如虎。

他廣開財路,不斥商官,甚至主動與朝廷聯系,獲得了一筆豐厚的資助,又四處宣講,憑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在當今時代掀起了一陣練武學藝之風。名門世家紛紛往山上砸錢,就為了將自家孩子塞入飛雲峰學藝。

再論,飛雲峰雖對錢財來者不拒,但對入門弟子卻是有著不低的門檻。

簡而言之,錢,要收。收徒……還要考慮考慮。

從烏磷石鋪就的長道爬上山巔,磅礴霸氣的飛羽殿映入眼簾,直擊靈魂。往旁了看,那巍峨雄偉的是水淩堂,冒著金光的是寶仙殿。

整座飛雲峰儼然就是一個大寫的“壕”字。

鐘白倚在山門前的墨竹圍欄邊。

清風拂鬢發,雲彩卷黛眉,好不心曠神怡。

回想起前世在皇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不禁由衷感嘆:金山銀山,不如綠水青山啊!

若是可以,此生她只願再也不見到那張虛偽至極的臉,但她了解沈煜川,此人最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縱使大師兄此番拒絕了他的申貼,他也定會想方設法到山上來的。且飛雲峰三大掌門之一的盧譯現今入朝為官,照前世看來,他擁護的也是太子派,若是沈煜川去請求盧譯幫忙,她未必阻擋得了。

算了,沈煜川上山一事且需從長計議,鐘白抿了抿唇,眼下還有一事更為重要……

練劍臺一角,劍風凜冽破雷,劍身反射的白光隨招式千變萬化,氣勢如虹。

“二師兄,你知道大師兄喜歡什麽嗎?”鐘白從樹幹之後探出頭來。

“大師兄?”汪嶺意外,收劍入鞘,拭了把臉上粗汗,狐疑地睨了她一眼。

“是啊!”

小師妹往日便和大師兄走得近,今早又莫名大哭了一場,哭完就尋大師兄去了,莫不是……開竅了?

……可喜歡誰不好,怎偏偏是大師兄那朵高嶺之花呢,這恐怕是要碰壁了。他似乎已經能想象到小師妹被大師兄無情拒絕之後,整日郁郁寡歡、以淚洗面的模樣了。

看著鐘白一臉期待的模樣,汪嶺面露難色,他小心整理了一下措辭,“小師妹,你……可曾看見大師兄與哪位女子走得近過?”

鐘白不假思索,“我啊!”

“哎,那不一樣!”汪嶺放下劍走來,語重心長,“小師妹,你看啊。你自小在飛雲峰長大,大師兄是九歲時來的,那時你才四歲,大師兄是拿你當親生妹妹疼愛的!”

因此斷然不可能喜歡你的!

鐘白只當二師兄是在指責她常常胡鬧氣大師兄,當下有些心虛地低了頭,“可是我也變了呀……”

汪嶺操心地拉過這懷春的姑娘,苦口婆心,“可是你知道大師兄喜歡怎樣的嗎?”

鐘白小聲應道,“要知道就不會來問二師兄了。”

“唉。”汪嶺皺眉,目光為難,索性一狠心,“他、他不喜歡你這樣的!”

果不其然,說完就見小師妹整個人呆住了,面色慘白,神情恍若遭受了極大的打擊。

“咕咕。”某只白鴿叫了聲。

汪嶺瞬間便心疼了,又安慰道,“唉,師兄也不想說這麽直接的,只是大師兄這人,唉,小師妹雖生得傾城,可大師兄真不是常人……”

他可是高嶺之花,仙池之鶴啊!

“別說了!我明白了。”鐘白面色慘白地跑開了。

“咕咕咕。”仙鴿冷眼望著這牛頭不對馬嘴的二人,深覺自己此行困難重重。

汪嶺目光覆雜地望著那黯然神傷的背影,心中有些愧疚,這小妮子才第一次春心萌動,就被他狠心地掐滅了,是否有些過於殘忍了……

鐘白從劍臺跑下,一口氣直沖到了自己的房間。

大師兄出身於永安候世家,家世顯赫,上一世又貴為將軍,鐘意於他的女子千千萬,可他卻一世未娶妻成婚……

且大師兄平日裏除了與她親近,身邊便再無其他女子了。飛雲峰上覬覦大師兄的美色的人手牽手能繞飛雲峰一圈,就沒有一個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咕咕。”

聯想到方才二師兄斬釘截鐵的話語,“他喜歡的不是你這樣的!”

……

鐘白一拍大腿,大師兄不是沒有七情六欲,而是被世俗綱常禁錮了自由啊!今朝雖有不少人好男風,但終究是不受倫理接納,連達官貴人都只敢偷偷將人養在外室,何況是萬眾矚目的大師兄呢!

“咕咕咕咕咕。”

鐘白忍無可忍,推窗怒罵:“你有完沒完,從剛剛到現在都咕多久了還咕個不停!”

屋檐下的白鴿抖了抖羽毛,一臉看傻子的眼神俯視著她。

若不是仙君要求,它才不來幫這腦子不好使的傻女人……

宣窗之下,美人執筆勾唇,娟秀小巧的楷書躍然紙上。忽然,一粒小石子丟了進來,她擡起頭來,對上那嬉皮笑臉。

秦瑤連忙將寫了一半的書信疊好收進抽屜,驚喜道,“小師妹,你怎麽來了?”

“嘿嘿,秦瑤師姐,有個事兒請你幫忙。”鐘白跑進屋裏,雙手撐在桌上,兩眼放光,“師姐,你能幫我寫張告示嗎?”

“告示?”

……

半晌過去,桌上堆砌了幾張廢棄紙張,鐘白拿起最後一版大字報,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這個效果肯定好。”

秦瑤的臉上有些不安,“你叫我寫這個是要做什麽?要是叫大師兄知道了,他定會很生氣的……”

鐘白大氣拍了拍胸脯保證,“沒事兒啦!有事我擔著,謝啦師姐,那我先去啦!”

“好……”她抿了抿嘴,替鐘白捏了把冷汗。

“汪嶺,可有看見小師妹?”走上千階臺,趙既懷叫住匆匆走過的青袍男子。

汪嶺擺了擺手,“小師妹啊,沒、沒看見。”

趙既懷只覺得今日汪嶺反應有些奇怪,倒也沒多想。

他摩挲著手中的小香囊,想來姑娘家應是最喜歡這種小玩意吧。

葉師伯走過,懷中抱了一大摞竹筒書卷,直喊他搭把手,他忙將香囊塞回懷中,接過師伯懷中書卷,隨他往藏卷閣去。

“欸,還是既懷懂事,方才遇見那小白,急急忙忙的,一溜煙兒地就竄走了,哼,也不問問師伯年紀大了,需不需要幫忙……”

他神色一頓,“師伯遇見小師妹了?”

“是啊,瞧那方向,估摸是往淩風臺去了。”師伯推開藏卷閣大門,嘴裏仍念念有詞,“小白底子好,又有天賦,若是肯勤加苦練,指不定哪日能和你一教高下呢!你是小白的大師兄,她跟你最親了,你可更要好好勸誡她了!”

趙既懷放下懷中書卷,嘴角輕揚,“是,弟子謹遵師伯教誨,會好好督促小師妹的。”

飛雲峰上,一共分為三個部分,此處修建得最為金碧輝煌之處,乃為門面,派裏若是舉辦什麽招生收徒,平日裏練武比試,都是在這兒舉辦的。

山腰處隱蔽在雲霧繚繞之中的屋舍,乃為住寢,飛雲峰的弟子相對闊綽,且都是世家子弟,家中給的錢多,個個都住獨立小院,當然,除了鐘白。

而第三處,便是後山的淩風臺了。

少男少女,上山求藝,難免有枯燥無味之時,另兩處時時有長老先師盯著,不便做些與勤學正道無關的事情。

唯此處因地勢荒涼,白日裏也無什麽師伯願意來這兒巡視,這兒便成了弟子們劃水聊天、打聽八卦、相親交友的場所了。

趙既懷雖不屑來此處劃水摸魚,但鐘白三天兩頭往這兒跑,次次都是他給拎回去的,當下便輕車熟路地尋了來。

來時已近黃昏,枯杏子樹樹影斜生,夕陽餘暉剛好。廣場上的人也不多,他一眼便瞧見了那抹紫袍背影,一旁還圍了不少青袍弟子。

他的眼角抽了抽,有預感不是什麽好事。

“師妹!師妹覺得我如何?”

鐘白搖了搖頭,“不行,太瘦了,扛不住大師兄兩拳。”

“我呢!我壯吧!你看這肌肉!”

鐘白凝眉,“不行不行,你這麽壯,會壓壞大師兄的。”

“師妹覺得在下如何?在下最是仰慕大師兄了!吸溜……”

鐘白嘖嘖擺手,“你可先擦擦嘴角的口水吧!”

趙既懷自後走近了那人堆,卻見紫色衣擺邊上遺落著一幅字報,齊整大字寫著:我大師兄,人帥且強!

誠摯尋友,非誠勿擾!

鐘白……

男人站在她身後,眉眼沈黑得猶如能滴出墨來,眾師兄弟們嚇得落荒而逃。

唯獨鐘白還傻傻挽留,“別走啊師兄們,大不了條件放低點啊

大、大師兄……”

望著眼前鐵青的面孔,鐘白怔了兩秒,認真思考自己有無辯解的可能,很快得出結論:無。

“大師兄!!我錯了!

饒是重活一世,她這迅速倒地抱大腿的姿勢還是做得一氣呵成,流暢完美。

“鐘白……”趙既懷咬牙切齒,劍眉倒豎,眸底翻騰著慍怒。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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