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海王白月光09 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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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寧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這酒吧是閑情雅致, 還是該說是張冠李戴,不倫不類。

一個酒吧,裝潢完全是循著富麗堂皇著來, 沒有一處不透露著現代風。可偏偏這酒, 啤酒用紅酒杯,白酒用了青花瓷茶盞, 和上好的紅酒香檳擺在一起。

況且,放眼望去,這白酒桌上就他這一杯。

先前阻止他的老總見他端著茶盞不松手,便順嘴解釋道:“這酒是給那些羊喝的, 一般用不上,都放著當做擺設了。”

羊是他們這酒吧的行話,就是些初來乍到的小姑娘小夥子,容易被人哄騙的那種。

陳寧沅應酬不斷, 這方面的事也多多少少知道一點, 恍然聽見也沒有多驚訝,只心裏有些反感。

不過這會兒陳寧沅也沒什麽心思驚訝了, 他平日裏飲酒少,猛地悶下這麽一口烈酒, 等胃裏燒過,整個人就開始頭暈腳輕,手上有些不穩。

他忍著難受起身大刀闊斧地往洗手間去, 面色陰沈著, 也沒人願意上前觸黴頭多問什麽。

剛關上洗手間門,他就毫無形象地兩手撐在洗手臺上,借著力支撐身體。

微信不停響著,又停了下, 換成了語音請求,聲音更加聒噪了。

陳寧沅酒勁上頭,完全想不起自己之前在做什麽,只不耐煩地拿起手機,“餵?”

電話那頭還帶著點風聲,緊接著便響起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你在哪兒?”

七年時間,已經足夠讓一個人改變,封漁也不例外,包括她聲音也變了很多,當初青澀高挑的少女音變得成熟許多,乍一聽不熟,但若是細讀,還是能聽出不少相似之處。

陳寧沅呆住,突然間不會說話了。

封漁又喊:“還在嗎?”

電話那頭僵硬著臉說出個地址,語氣中有些不易察覺的慌張和期待。

封漁利落地掛了電話,拽著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擡手就在馬路邊上攔著了輛出租車。

在酒吧,很好。

她氣勢洶洶地趕過去,到了酒吧外面反而近鄉怯情,氣焰瞬間落下去幾分。

再等看到獨自靠坐在角落的男人後,她僅存的那點氣焰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麽多年過去,故人早就變了樣,一身西裝革履,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打理得當,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上位者氣息,叫封漁險些沒認出來。

與陳寧沅相比,封漁的變化倒也沒那麽誇張,只又長開了些,配上舉手投足間裹挾的成熟氣質,相貌看著到比從前更勝三分。

不過在其餘人眼裏,可當得上是眉目清麗、眼波內風情,配上在女性中還算高挑的身材,頓時讓這滿屋子的陪酒失了顏色。

又見她提著行李箱,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什麽人,其中一老總挺著大腹便便,開口就帶了幾分下流之意:“這該不是誰家小情兒追來了吧?”

這位老總私下玩得開,別說背著老婆養小情人,當著面都敢帶回去,到了酒吧這種地方,開口自然就不離這些事。

養小情人在圈子裏不算什麽奇事,有了錢,那左擁右抱更是常態,其餘幾位老總平時再正經,這些事也多少偷摸幹過,當下念頭一轉,跟著取消起來。

“我看著挺像,這行李都帶上了,怕不是要鬧騰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老哥的風流債。”

“看著年輕,不老成,像閨女。”

“是挺年輕,看那長相……”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茶盞摔落在地上碎成幾瓣,止住了越來越不堪入耳的穢語。

眾位老總心口一跳循著聲音轉過身去看,見到沙發上先前一言不發的陳寧沅倏地站起身,腳下堆著瓷器碎片,五彩絢麗的燈光映照在他臉上,帶出低下慍怒的氣壓。

眾位老總反應過來,心中頓時有些戚戚然,雖說他們也是商業圈裏勉強排的上號的老人,可對著這麽個小他們很多歲的小輩卻完全不敢輕看。

幾年前是有人瞧不上這麽個白手起家的小輩,但後來那些人都怎麽樣了,有目共睹。這姓陳的光著腳不怕穿鞋的,人狠,做起事來更狠,但也是有真本事,沒誰會想去招惹他。

眾人緘口不言,陪酒的也斷然不會犯蠢去說話,除了音樂聲,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封漁站得遠,沒看出裏面的門道,在她看來,陳寧沅就是看見她後就突然砸了茶盞,表情看著也不太對。

她有些無言,從對方的角度來看,她所做的事,方方面面都符合渣女人設。

頓時封漁有些心虛,立在門口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

但又想起,這二樓是幾個老總包著玩,雖然她報了陳寧沅的名字,但也還是給酒保塞了一萬塊錢才混上來,就算不差那點錢,單說她還提著行李呢,要是就這麽悻悻而歸,那才真是真的虧大發了。

大不了、大不了就拋開臉面,死皮賴臉地黏上去。

想到如此,封漁正打算進去,擡腳剛進一步又猛地收回去,腦海中卻是又想起另一件事。

按照原劇情,這個時間線,男女主早就在工作中遇上,並且因為兩人之間的合作接觸,已經有了暧||昧的苗頭,不是她不信任對方,可這個世界他顯然沒有記憶,真的能百分百保證不會跟著原劇情的推動走嗎?

不是封漁不相信自己的愛人,論誰到了這種情況都會有患得患失的時候,系統是有那個能力設計把劇情撥正的。

沒等她多想,陳寧沅就邁著大步徑直走出來,低垂著眼皮,抿著唇一言不發,伸手拽著封漁的手腕就往樓梯口走。

不知道是不是走得急了,封漁看他步子有些淩亂不穩。

封漁沒反應過來,被他拉到樓梯口準備繼續往下走時,才想起自己忘了什麽東西,“等等等!我的行李……我行李沒拿!”

陳寧沅一聲不吭地拉著她折回去,另只手輕松提了行李箱就繼續走。

封漁叫他這來去匆匆的一出給整蒙了,只能跟著人在酒吧中亂竄,左拐右拐繞過人群後從正門走了出去。

秋冬季節晝夜要稍長些,她不過進酒吧呆了會的功夫,外面天空就有要暗沈的意思了,街道兩側有些商店甚至都已經打開了招牌上的彩燈。

陳寧沅把她帶到了人少的小道上,走了這麽一段路,封漁感覺自己被禁錮的那只手,腕處已經開始隱隱發疼,沒多久疼痛就鋪天蓋地地來,如潮水將人淹沒。

手腕的痛感再加上先前被系統威逼著的不忿,委屈瞬間籠罩上她的心頭,封漁用另只手去扒他,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別這麽使勁,我手腕疼……”

冷風裹挾著哭音向陳寧沅撲面而來,吹得他心裏一激靈,因為酒氣上頭而湧出的情緒瞬間散去不少,他整個人也清醒了許多。

陳寧沅驀地停下腳步,封漁沒收住腳,一頭撞在了他結實的背上,鼻梁在他背上撞了下,她鼻子一酸,就這麽哭出了聲。

太疼了,這簡直比她以前躺著玩手機打瞌睡,手機突然砸在鼻子上還要疼,因為痛感被放大,她感覺自己鼻梁跟撞斷了似的。

陳寧沅好像輕嘆了聲轉過身,把人拉進懷中,伸手輕柔地拍著封漁背脊,任由她把淚水糊在自己的衣服上,低聲喃道:“怎麽還是這麽怕疼。”

封漁原本因為疼痛情緒也沒有太激動,可因為他這一個帶著安慰輕撫意義的擁抱,這幾年的委屈瞬間有了傾訴的地方,一擁而上將她理智淹沒。

這幾年在國外,雖然梁任待她很好,但進修的學校中總歸是有不少種||族||歧視的,特別是不小心傷到哪兒憋不住掉眼淚,那四周的目光看她就跟看猴一樣,比任何時候都要刺人。

人不生地不熟,封漁也沒少吃虧,梁任忙著奪權,她也不好意思什麽小事都麻煩別人,很多事都是吃過虧才懂。

剛去那會兒,國外的飲食她就適應不了,兩個月不到就瘦下去不少,後來好久才吃回去。

人這一生要經歷很多委屈,大的小的,很多時候都只能打碎了往肚子裏咽,可再無所謂,一遇到親近的人,什麽銅墻鐵壁都變成了紙糊墻。

“好了好了,不難過了。”陳寧沅不停哄著,他心底縱然有怨,這會兒也叫淚水給化沒了,他就像吃著一顆有些微苦的糖,即使苦味從味蕾翻湧,也依舊甘之如飴。

陳寧沅不信鬼神,但這會兒也覺得,自己大概是前世欠了封漁什麽,對方來討債了,所以才叫她吃的死死的。

封漁淚水糊了眼睛,她毫不客氣地在男人身上揣幹凈,“我就是怕疼。”

陳寧沅竟然還長高了些,以前他身板瘦弱摸著全是骨架,這會兒手臂和腰||身處處都蘊含著力量,衣服下裹著緊繃的肌肉,懷抱都讓人覺得安全感十足。

陳寧沅暗兜裏帶了紙巾,但他不想去拿,也不想推開懷裏的人,這個人,他懷著覆雜的心情日日念想了好多年。

他認著錯:“嗯,剛剛是我錯了,不該弄疼了你。”

封漁更委屈了,“你剛剛還沖我甩臉色,砸杯子。”

陳寧沅可不想這麽一口黑鍋扣在自己頭上,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對你,是摔給他們看的。”

封漁心裏瞬間好受了些,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用懷疑的態度去揣測陳寧沅,再加上自己當年不辭而別的行徑,雖然不是自己本願,但也覺得愧疚,吸著酸澀的鼻子說:“對不起。”

感受到男人身體一僵,封漁心裏鼻子更酸了,眼淚又撲撲簌簌地往下掉。

陳寧沅終於舍得把人從懷裏推出去點,讓兩人之間留出空間,這才掏出紙巾輕輕地給她擦眼淚,語氣頗為無奈:“不哭了,眼睛都紅了,腫了會疼。”

封漁這些年倒是被折騰出怕疼的毛病了,一說起疼就打寒顫,強憋著自己收了眼淚,抽噎著擦幹凈眼淚。

還好她今天沒化妝,不然真就化妝品糊一臉了。

見她收了哭聲,陳寧沅手又伸進西裝暗兜中,從裏面掏出一顆奶糖,捏著糖果包裝紙的兩個耳朵輕輕一轉,露出裏面的糖。

封漁沒想到他一身精英打扮,兜裏竟然還揣著奶糖,沒等她多想,奶糖就慢慢遞到嘴邊,“吃顆糖,不哭了。”

這麽多年了,陳寧沅竟然還用著哄孩子的語氣,當年那個孤僻不愛說話的男孩,即使如今躋身上位者,在感情方面,卻一如既往的笨拙。

封漁含著糖,甜膩的味道溢滿味蕾,這種感覺,也真該叫對方也嘗嘗。

陳寧沅的袖子被拽了拽,他下意識微微埋首去聽封漁準備說什麽,結果剛埋下頭顱,一陣風襲來,奶糖的香甜就在他嘴邊流轉,又軟軟地撇開礙事的牙尖飄進去。

奶糖的香甜腐蝕了他的神經,把理智盡數吞並,讓他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身處何地,只憑借著本能攫取,手不自覺托著對方的後腦勺。

原來這時,才是真正酒勁上了頭,惑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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