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剛亮，唐樂就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快速在客廳內搜尋目標。

驀地, 一顆頭從頭頂伸出來, 疑惑地問:“你在找什麽？”

唐樂:“……”

時間靜止，一秒、兩秒、三秒……

唐樂硬生生將尖叫憋回去, 捂著心口大喘氣道:“你能不能別故意嚇人啊。”

溫沛掉個頭從空中飄下來，慢慢凝成實體:“抱歉，忘了。”

“呼，真是人嚇人, 哦不鬼嚇人……啊！”，唐樂話還沒說完，就嚇得一哆嗦直接叫出聲，剛剛有什麽東西突然拍了她一下……

“你們在聊什麽呢？”

唐樂把跳出去的心臟給摁回去, 聲音都在打顫, “你們，下次能不能別這麽神出鬼沒的啊……”

封漁從她背後探出頭, 老實道:“可我們就是鬼啊？”

唐樂:“……”

如果以後她得了心臟病，沒有一只鬼是無辜的。

唐樂恐怕自己再待下去會短壽幾年, 於是當天上午就提著小號行李箱去找男朋友去了，反正封漁現在鬼氣式微之夠維持體型，再者, 還有溫沛照看著。

溫沛和唐家先祖有約, 在約定期，是不能隨意傷及無辜。至於會不會反悔……這道士和鬼怪之間的約定是由天道承認的，哪能輕易反悔。

唐樂完全是白擔心了，封漁雖然有人設在身, 但她畢竟是接受過紅色教育的，哪能隨意輕賤無辜人的姓名。

還沒等封漁有限多久，小湯圓就突然出聲催促了，“封漁，你現在長大了，可以做任務了，不然到時候員工考核不過關，你會被主系統抹殺的！”

封漁問:“什麽考核？”

“你不知道嗎？你竟然不知道！”小湯圓的聲音拉高好幾度，聽起來有點刺耳，“新員工都有考核任務的，十個任務，綜合評定達到70％才算過關，若是沒達到，就會直接抹殺不合格者靈魂！”

封漁不自然地摸摸鼻尖:“那個綜合評定是用什麽做參考的？”

小湯圓:“積分和任務完成度啊！”

封漁看看積分，－4063，應該是沒救了。

小湯圓說:“你這個世界還有救。”

封漁:“怎麽救？”

小湯圓理所當然道:“當然是按照原劇情走啊，劇情中蘇娘和男女主作對時，直接害死了17人，你去殺17個人不就行了，就算劇情再偏移，你這個積分是穩拿的，再隨便折騰下男女主，就差不多了嘛。”

系統將世界看做程序，對它們來說裏面的人都是數據，生死也只是由世界意識所操控。

可在封漁看來，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有血有肉的人。

斂去眼底神色，封漁漫不經心道:“17個？你先給我50張大力符紙，我能打100個。”

小湯圓思索道:“好吧！我直接放你倉庫了。”

封漁假笑道:“區區一百個，我手到擒來。”

夜半時分，今夜烏雲蔽月，點點繁星被遮蓋個嚴嚴實實，天空中不見一絲光亮。

靠近東城城郊的地方，有座廢棄幾十年的學校，方圓幾裏都沒人居住，據傳50年前，修建這座學校的人找了個冒牌道士，讓人掘了墳園修建學校。

墳被刨平了，這棺材就沒了去處，道士一合計，就直接讓施工隊拆了棺材板做地基，用不完的就隨意扔在荒郊或河流飄走。

學校建成後，安穩平靜了好幾年，學校還出了好幾位狀元，可隨著城市發展，學校也跟著增多，這學校因為地理偏僻就逐漸沒落下來，人越來越少，學校怪事也就越來越多。

直到二十年前，學校一夜間橫死21位學生，上頭震怒卻查不出原因，就勒令讓人關了學校。

這學校荒廢後，陰氣不散，周圍的居民也就跟著搬走了。

這地方當年震驚一方，在鬼界也是赫赫有名。無外乎，這廢棄學校，就是個天然鬼場。

被掘墳的鬼，加上橫死的學生，本就數量可觀，再加上鬼都喜歡大吃小，就引來不少厲鬼爭鬥，導致這裏的鬼只增不減。

再看今夜，學校中慘叫聲沖破雲霄，配上陰森森廢舊的教學樓，若是有生人經過，估計七魄都能嚇走六魄。

學校外圍不知被誰設了陣法，鬼魂逃脫不得，只能在學校裏東躲西藏。

學校中央，看地面依稀還能見到操場的模樣。封漁手拿著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鋼管，腳下踩著第100只惡鬼，調出原身的劇情，幹巴巴地念著臺詞:“所有阻攔我的人，都該死！”

——咦，莫名的中二是怎麽回事。

旁邊溫沛兩手環抱胸前，十分讚同地附和道:“寶貝說得對。”

封漁醞釀的氣勢瞬間洩了，咬牙切齒道:“……能不能別用你這張臉叫寶貝。”

溫沛不解:“嗯？現在的女孩子不都喜歡小鮮肉嗎？”

封漁:“……”

講道理，不是喜歡小鮮肉，我們只是喜歡長得好看的，況且，你這不是鮮，你這是加多了太太樂雞精！

被踩著的鬼感覺自己宛若遭受淩遲之痛，梗著脖子吼道:“草！能別聊天了嗎？給個痛快行不行！”

“哦對，辦正事呢！”封漁回過神，利落地解決掉惡鬼，瞬間地將鬼魂魄揉成團，扔進溫沛腳邊的袋子中，裏面全都是墨黑色的‘乒乓球’。

封漁拉上袋子，拍拍手準備打道回府，“完成任務了，收工！”

小湯圓幽幽道:“你不是說手到擒來嗎……”

封漁:“是啊，我這還超了整整83個呢！”

小湯圓大聲道:“你這不算數！”

封漁也吼:“怎麽不算數了！他們以前就是人啊！”

小湯圓:“那不一樣！”

封漁:“怎麽不一樣，難道可樂放久了就不是可樂了嗎？”

小湯圓說:“你這是概念偷換！人和鬼就是不一樣的。”

封漁嘗試忽悠道:“你看啊，殺人死了對方還能變成鬼，還能投胎，可是殺了鬼就是魂飛魄散，投胎都不行，我們既然要做事，那就要做得徹底點對不對？”

小湯圓:“……可是，這兩者就是不一樣啊。”

封漁繼續忽悠:“鬼和人，鬼比人少了什麽？身體是吧！但不是曾有人言，一個生命的最高境界是靈魂，肉|體只是束縛，所以從本質上講他們還是一樣的。”

小湯圓被氣狠了，“你這都是歪理！算了，我不管你了，反正到時候又不是我被抹殺！”

封漁辯駁:“真理。”

小湯圓氣的說不出話，直接下線躺屍了。

封漁輕咳了聲壓住笑意，甩掉棍子在衣服上蹭蹭手，再去扯溫沛袖子，“走吧，我都有點餓了。”

努力一晚上的月亮終於成功撥開烏雲，銀輝色光芒鋪撒在大地上，將兩人影子拉得窄長。

兩人現在差不多高，溫沛提著袋子正好和她並肩而行，“想吃什麽？等會回去好順路買點菜。”

封漁思索片刻，“嗯……酸辣土豆絲吧，多放點小米辣！”

“還要番茄蛋湯，唔，雞蛋我來弄……”封漁邊走邊想，忽然一股濃重的陰冷之氣傳來，冷的她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擡起視線往前望去，靠近校門的地方，一團黑霧盤旋著，阻擋著去路，頗有向兩人迫近的架勢。

黑霧在距離兩人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又極速收攏，慢慢化作人形。

這是位成年男鬼，長相還算過得去，只是看著渾身鬼氣繚繞，連眉目間都浸染著煞，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男鬼像打量貨物一般，從頭到腳將封漁和溫沛掃視一通，而後，從鼻孔裏輕嗤了聲，輕蔑道:“就是你們？”

封漁沒搭理他，自顧自點頭道:“第一百零一個。”

溫沛:“看這樣子，應該是個籃球。”

男鬼:“？”

男鬼哪能容忍自己被忽視個徹底，當即鬼氣全開，冷笑道:“就是你們兩個，在我的地盤撒野？”

封漁輕昂下顎，爽快道:“沒錯，就是你爹我。”

溫沛苦惱地說:“我當他娘不太合適，咱倆換換吧。”

封漁:“怎麽不合適了，我就是他爹！”

溫沛勉為其難地:“好吧，那我是他娘。”

男鬼:“………………”

神經病吧這兩鬼？

男鬼自認橫行多年，從沒遇到過敢如此對他的鬼，心裏不禁冷呵，無名宵小，只會逞口舌之快。反派死於話多，男鬼深蘊這個道理，當即凝結鬼氣擡手就要對著兩人打去。

這一團鬼氣，便能將鬼給打的魂飛魄散，陰涼之氣在男鬼指尖環繞，大勢將成時，驀地氣息一滯，橙子大小的鬼氣便瞬間洩氣，化作針線大小，焉了。

男鬼心裏大駭，想要再次凝結鬼氣，而旁邊在——

封漁癟癟嘴:“我就隨口一說，他這麽醜，我怎麽可能是他爹。”

溫沛:“那就當是公共廁所撿的？”

鬼氣凝結失敗，男鬼發現自己此刻竟不能動彈半分，他怒目圓瞪，旁邊還在——

“太醜了，打死吧。”

“你來，還是我來？”

“你來吧，棍子我都扔了。”

“行，那我來。”

男鬼:“……”

草，傷害值不高，侮辱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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