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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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水谷杏花正坐立不安地在轟冬美小姐的面前輕抿了一口茶水。對方雙手捧著臉頰, 看著她慈愛地笑道,“早就想見見你了, 果然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吶!”

不,這一定是個美妙的誤會。

“轟小姐,我想您可能搞錯了什麽, 我只是焦凍老師的學生而已。”請不要拿看童養媳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真的承受不來。

眼前長相十分可愛的眼鏡娘小姐依舊笑意盈盈地瞇著眼,手指一下一下地輕點著嘴角,似乎對她的否認並不在意, “嘛, 我懂的啦, 稚名醬不用害羞哦~”

這不是害不害羞的問題, 也不是懂不懂的問題, 倘若處理不當, 她的一世英明很可能就要毀在這裏了, “轟小姐, 您真的誤會了,我和焦凍老師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他們兩個不止和談婚論嫁差了十萬八千裏,恐怕連彼此熟悉都算不上。

轟冬美小姐嘆了口氣,有些傷腦筋道, “看來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吶。雖然焦凍從小就天賦異稟,但在追女孩這方面果然還是個一竅不通的榆木疙瘩呀。”真是讓她這個做姐姐的操碎了心。

水谷杏花坐得更端正了,表面上害羞地笑著, 腦袋裏卻在瘋狂地搜索著有關於波斯貓老師的片段,然而除了剛來醫務室時和他打過照面外......她可以確定,至少她水谷杏花和這個帥氣多金、品行端正的男人之間絕對是清清白白的。

如果說一定存在著什麽貓膩的話,那麽只可能是稚名小姐在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讓這個極品男人成為了她的裙下之臣。

天哪,他們不是師生關系嗎.....而且稚名小姐從來沒有在她的日記本上提及過這段禁忌之戀啊。更甚者,如果他們兩人是戀人關系的話,為什麽轟焦凍這段時間從未聯系過她呢,果然還是誤會吧.....可是,他當時在醫務室裏對她那麽照顧又該作何解釋呢,一般老師會為自己的學生按摩虎口,蘸水潤唇嗎。

水谷杏花心下驚疑不定,看著自己薛定諤男友的姐姐越發沒有底氣,兩只手擱在裙擺上緊張地纏繞在一起,只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

“好了,你和焦凍的事暫且放在一邊,我們來交接一下工作問題吧。”或許是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轟冬美小姐終於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放過她了。

謝天謝地。

水谷杏花忍不住感嘆道。

在接下去的時間裏,轟冬美小姐為她講解了分配給實習生的具體工作安排,總的來說,她的工作並不算辛苦,只要把事務所歷年來處理過的事件歸檔分類即可。

吃過午飯,她便算是正式上崗了。她工作的地方在事務所的地下一層,那裏有一間檔案室專門用來存放卷宗和相關文件。樓上依舊很熱鬧,但隔了一層,就像是隔了一個世界,水谷杏花待在自己的小房間裏倒是十分自得,幹累了還能趴在桌上小睡一會兒,有種別樣的寧靜愜意。

可惜,有些事只是差一個剛剛好而已。

檔案室的書架很高,為了方便整理,她問這裏的其他員工借來了一架伸縮梯,老實說,她並不擅長擺弄這個,擰了半天螺絲,才將將好調整到自己想要的高度。就這樣,她踩著梯子,按照時間順序,把這些舊檔案重新取出來,記錄好之後,再分門別類地放回去。

或許是她工作得太投入,連有人來了都不知道,更沒有意識到自己腳下的伸縮梯已經開始不穩了。幾乎是在她剛剛放好一本冊子的下一秒,梯子猛地一顫,收縮了一大截,水谷杏花的腳下驟然一空,整個人歪歪扭扭地朝後仰面倒下去。

完了。

水谷杏花閉上眼,想著至少要做好自我保護的動作,不能讓自己摔得太慘。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她落進了一個冰涼的懷抱,從肌膚相接處傳來的溫度要比她低上很多。水谷杏花側過頭,正好對上那人的薄唇,再往上,便是一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盡管他此刻看上去沒什麽表情,但水谷杏花倒不覺得是這個男人太過於高冷,顯得不近人情.....怎麽說呢,每次在非正式場合看見他,這位著名英雄都是一副頗為遲鈍的模樣,仿佛每時每刻都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天然呆得可愛。

當然,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

水谷杏花不敢在這位薛定諤男友的懷裏窩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準備起身,對方會意,輕輕地把她放在地上,“需要幫忙嗎?”他指了指邊上已經縮成小板凳高的伸縮梯,動作迅速地將它固定好後,轉過頭問她。

水谷杏花自覺不能總是受他恩惠,更何況他們倆的關系至今還不清不楚呢,需要為彼此留出一個安全距離,“不用了,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轟老師。”她們家老板應了一聲,當真松開了扶在梯子上的手,但卻並沒有就此離開的意思,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雙眼直勾勾地註視著她。

這是有話要對她說的意思嗎......水谷杏花心底十分緊張,一時間又覺得這間檔案室太過逼仄了些,讓身處其中的人透不過氣來。轟焦凍靜靜地站在原地,好幾次蠕動了下嘴唇,卻又很快沈默下來,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她開口。

過了良久,他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朝她走近了幾步,攤開手,“這是街角那家甜品店的試吃券。”他把一張粉紅色的票子遞過來,心臟咚咚直跳的水谷杏花下意識地接了過來,可當手指真切地觸碰到了上面的卡通小人,卻又覺得這張試吃券實在燙手得很,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惡,剛剛一瞬間被美色所迷惑了。

她在心裏懊悔著自己的一時失智,可既然已經收下了這張試吃券,總不好再還回去。作為一名職場小白,這樣做也未免太不給老板面子了。

“明天有時間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這是姐姐教他的,據說女孩子在甜品店裏心情會比原來稍稍好上一些。

繼續失智的水谷杏花在沖動與職場潛規則的雙重作用之下,乖巧地點了點頭。

要命了,身體居然在關鍵時刻背叛了她。

“那麽明天中午的時候甜品店見,可以嗎?”他的語氣很輕,落在她心上像一根柔軟的羽毛。

於是,身體再一次背叛了她,她又點頭了,還清脆地說了聲“好”,說完之後,連她自己都絕望了.....這算不算是變相的約會,難道他們兩個真有什麽事兒?

水谷杏花腦海中的思緒交織成了一團亂麻,與此同時,轟焦凍又往前邁了一步,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連彼此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辨,“我待會兒還有事,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他看起來似乎有些歉疚,垂在身體兩側的指尖摩挲了一會兒,最終緩緩地落在了她的發間,“姐姐不知道我們之間的約定,你不用太在意她說的話。”

“.....好的。”水谷杏花表面上淡定如初,但對所謂約定一無所知的她大腦卻徹底陷入了宕機,原來波斯貓老師和稚名小姐真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種睜眼瞎般的無措感一直持續到了老板大人離開這間狹小的檔案室之後,水谷杏花滿懷心事地做完了剩下的工作,又渾渾噩噩地搭上了回家的地鐵。期間,她一直都試圖在心裏呼喚出爆豪稚名,向她問清楚這件事的原委,可惜,腦海中的聲音始終沒有再出現。

回家的時候,暴躁老哥正坐在沙發上給她削蘋果,老實說,由於他現在的模樣太過居家,水谷杏花已經很難將他同那個殺伐果決的爆心地聯系在一起了。

“回來了,累的話可以先回臥室休息一會兒,晚飯馬上好了。”他把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確定他們家妹妹是全須全尾地回來後,便沖她揮揮手,示意她通過檢閱了。看著他老人家手上閃著森冷寒意的刀鋒,水谷杏花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裏的甜品券,加快腳步向她的房間進發,卻忽然被猛地叫住。

“等一下!”

水谷杏花的心臟重重地一顫,有些心虛地朝著暴躁老哥一點點挪動過去,對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有深究,只是把一盤已經削好的水果遞到了她的手上,“你忘了這個。”

聞言,她莫名松了一口氣,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謝謝老哥。”她生怕繼續待在這裏,會被他看出點什麽,故而快步朝樓上走去,這次倒沒再受到阻攔,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了她的房間,外加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水谷杏花才敢掏出口袋裏被手汗微微打濕的甜品券,看著它感慨道,“你真是罪惡的根源。”各種意義上的。

她有些疲倦地坐上了旋轉椅,只覺得今天的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突如其來的劇情折騰得有些吃不消。她輕嘆了一口氣,正想著明日事明日再煩惱也不遲,卻突然發覺這把旋轉椅總是一頓一頓的,以前坐姿端正,不隨便亂轉的時候倒是沒覺得,今天才發現無論她轉向哪一邊,屁股底下永遠有一塊突起的硬物梗在那裏,硌得慌。

身為行動派的水谷杏花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貓膩,直接上手揭開了坐墊,發現夾層裏安靜地存放著一本粉紅色的書,她取出來一看,第一頁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爆豪稚名的戀愛日記。

天哪.....她捂著心口,這種胸肌梗塞般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水谷杏花:“套路夠深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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