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這次的任務你們完成得很好,但事情可不會這麽簡單就結束了。”

森先生遠眺著窗外的景色,意有所指地為他們打了一個預防針。

水谷杏花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距離和智也約好的晚餐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待會兒可能要借中也前輩的車子用用了。

這個小動作並沒有引起Boss的不滿,相反,他十分善解人意地為他們放了行。

中原中也非常紳士地鞠了一躬後,恭敬地退出了房間,水谷杏花乖乖跟在他身後,緊隨著他的腳步離開了這裏。

空寂的走廊上,兩人相顧無言。

正當水谷杏花琢磨著該怎麽說服中也前輩把愛車借給她的時候,對方十分貼心地撞上了她的槍口——

“你之後還有什麽安排嗎?”

他悄悄打量著這個小部下的神色,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如果想早點回家休息的話,我可以開車送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莫名有些忐忑....大概是不擅長應付女性的關系吧。

聽罷,水谷杏花不動聲色地在心裏比了個“耶”,面上還是規規矩矩地向上司大人道了謝。

“中也前輩能夠送我,實在感激不盡。”

後者的嘴角微微翹起,將大衣輕輕甩到身後,有種心裏突然松快起來的愉悅感。

當然,這份自得持續的時間很短暫。

聽到水谷杏花要去餐廳赴約的消息,中原中也下意識地踩緊了剎車,甚至短時間內並不準備松開。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阻攔她的約會,但心裏本能地感到不悅。

“對方是你喜歡的人嗎?”

水谷杏花楞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兒後,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川上智也是她在橫濱的第一個朋友,他是個非常不錯的家夥,她的確很喜歡他。

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中原中也皺緊了眉頭,想說什麽又覺得喉間艱澀....他只是個上司而已,上司是沒有資格過問部下的感情生活的。

握著方向盤,骨節分明的手指松松緊緊,最後不情願又無可奈何地落回原處。

汽車再次發動起來,很快就抵達了橫濱最著名的情侶餐廳。

如果中原中也的問題能夠問的再細致一些,恐怕得到的就是另一種答案了。

水谷杏花上輩子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國中生,死了之後直接轉生成了史萊姆,戀愛的事對她來說變得更加遙不可及,因此——

‘喜歡′這根弦在她的腦海裏僅止步於純潔的朋友關系,再多的她根本想不到,也懶得去想。

川上智也預訂的餐廳是港口黑手黨旗下的約會聖地,甚至連中原中也這樣的幹部都被紅葉大姐押來相過親。

當然了,每一次相親的結果都不盡如人意,有一段時間,中原中也甚至懷疑過自己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這輩子註定只能做個孤家寡人,一個人冷冷清清地了卻殘生。

他不想為別人添麻煩,但是....或許他也曾經奢求過一個家,一段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水谷杏花沒有讀懂上司大人覆雜的心思,得體地道了謝後就準備下車。

對方慌忙叫住她,因為帽子遮擋的關系,水谷杏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到一絲緊張和無措——

“上次的事抱歉了。”

“嗯?”

她並不記得中也前輩有冒犯過她。

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鈷藍色的眼眸破天荒地染上了些許羞澀。

“忘了嗎....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

水谷杏花很快反應過來,平靜的心湖就像被扔下了一塊說不清道不明的頑石,蕩起從未有過的漣漪。

她的臉頰有些發燙,腦子裏突兀地劃過中也前輩裸著上身,將她壓在身下的畫面。

明明當時也沒有多在意的....水谷杏花甚至已經不能在這輛車上,或者說只有他們倆的空間正常呼吸了。

她用手背輕輕遮住臉上的紅暈,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和往常一樣。

“中也前輩那麽好看,應該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才對。”

兩人同時沈默了,中原中也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每一次輕叩都恰好落在水谷杏花的心上。

男人皮膚白皙,五官俊朗,半長的橘色頭發讓他多了幾分成熟。

此刻他輕皺著眉頭,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水谷杏花不懂愛情,但這並不妨害她對這位帥氣又多金的上司大人產生一縷朦朧的,名為“心動”的感情。

可惜的是——

也只是心動而已,這離所謂的愛情還差得很遠。

水谷杏花很快收起了自己不該有的旖念,面色如常地和中原中也揮手作別。

等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中原中也打開副駕駛的儲物箱,裏面妥帖地存放著一個做工精美的小禮盒。

中原中也打開盒子,一條閃著銀光、熠熠生輝的星星手鏈映入眼簾。

這是意大利著名手工匠人的私人訂制,它的名字叫做『Ragazzee le stelle』,譯為像星星一樣的女孩。

或許是水谷杏花與她哥哥太過相像,中原中也才能在初見時就捕捉到他們兩個的不同——

太宰渴望生命的意義,於是終其一生苦苦追尋。

而霖不同,她單純地愛生命本身,所以她的眸子裏有光,那是一種真正認可自己是幸福的才會有的,獨一無二的光輝。

他和太宰一樣,加入黑手黨也好,離開也罷,不過都是在尋找一份靈魂的安穩。

有些人歷盡磨難,終於遇到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而沾上黑暗的人,就像是被打上了不得善終的標簽,從此那些最簡單的幸福成了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妄念。

中原中也神色溫柔地摩挲著自己花重金買回來的禮物,不禁自嘲道——

或許,她也是一種妄念。

黑色的賓利疾馳而去,與此同時——

川上智也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孩,心情頗好地為水谷杏花拉開了身前的座椅。

此時,餐廳裏正放著一首纏綿動人的愛情老歌,一些情侶毫不避諱地在公眾場合咬著耳朵,時不時發出一些低低的笑聲。

水谷杏花並不知道這家餐廳的特殊作用,但總覺得自己與這裏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甚至盤算著該怎樣委婉地提醒川上智也下次聚會的時候換個地方。

“好久不見,你剛出完任務,我就約你出來吃飯,太宰小姐會不會生氣?”

川上智也忐忑地攪弄著手上的卡布奇諾,湯匙奏出的叮咚聲雜亂無序,變相地展露出了主人此刻的緊張和慌亂。

水谷杏花慢慢地汲著檸檬汁中的吸管,不甚在意道:“不要緊,抓回來的敵人已經順利移交給了刑訊班,再說了——你覺得我要是介意的話,今天還會出現在這裏嗎?”

聽罷,後者明顯松了口氣,憨憨地傻笑起來。

“說的也是。”

水谷杏花不說正事的時候,出奇地安靜,飯桌上的氣氛全靠川上智也一個人苦苦支撐。

當然,這個女人吃東西嚼累的時候,也會意思意思應和幾聲。

終於,酒足飯飽之後,趁著水谷杏花去廁所的間隙,川上智也招來了侍應生,兩人湊在一起耳語了一會兒。

於是,等到水谷杏花準備收拾收拾就回家的時候,真正的好戲開場了。

餐廳的燈頃刻間黑了一片,要不是他們的餐桌上緊接著亮起了燭光,這個重要時刻的女主角差點以為自己被什麽人伏擊了。

其實她不是沒有察覺到智也和往常的不同,比如說他那頭平日裏松散微卷的黃毛被特意撩至了耳後,使得那張較為稚氣的臉龐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可是,眼前的玫瑰花倒是真的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霖,我覺得你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他眉眼含著笑,真誠地說:“所以,這種事請務必讓我來代勞吧!”

“你先起來。”

川上智也單膝下跪的動作讓她不知所措。

但很明顯地,對方大有死賴到底的覺悟——

“你先答應我!”

他耍著小脾氣,沖她撒嬌道。

“哼!”

熟悉的嗤笑聲讓水谷杏花一陣頭皮發麻。

緊接著,所謂的浪漫在突然亮起來的燈光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首先,我不認為阿霖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

纏著繃帶、模樣清俊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向這個餐廳的中心,即使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也難以掩飾他此刻不悅的神情。

“其次,就算她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

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沒死,這位港口Mafia的工蟻君就急著挖我墻角嗎?”

糟了,水谷杏花心中警鈴大作,恨不得立刻把川上智也偷渡出國,免得他遭遇不測。

而依舊保持著剛才姿勢的川上很明顯被這位不請自來的未來大舅子弄得有些懵,他甚至不知道是否該繼續這場籌備已久的告白。

為了分散火力,水谷杏花故意嗔怪道:“你監聽我?”

事實上,這早就是常規操作了,從一開始的別扭、不情願,到現在的麻木、被迫習慣,不是她成熟了,只是被反抗多次、屁用沒有弄得心灰意冷了而已。

太宰治了解水谷杏花,他當然知道她不是真的動怒了,但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生氣。

“阿霖,拒絕他。”

太宰治的臉色沈了下來,不容置否地說道。

一旁的川上智也很激動地站起了身,剛想反駁,就被喜歡的女孩制止了——

“智也,我想我們不合適。”

“你——”

“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水谷杏花這話說得十分幹脆,丁點希望也沒給人家留。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我們不合適呢。

後半句話湮滅在了川上智也的喉間,再也無從出口。

“那麽——”

清脆的響指聲傳來。

下一秒。

巨大的白色棉被從天而降,把水谷杏花罩了個滿懷。

太宰治將她打橫抱起,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很晚了,聽哥哥話的好女孩要早點回家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叮——您的太宰·護妹狂魔·治已上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