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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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過一個聲音哈哈一笑:“李兄, 二郎年少才高。屆時少年高中, 榜下捉婿。成為宰輔東床, 以後就平步青雲了!”

“季兄說笑了, 寒門子弟, 能被選作宰相佳婿,要麽是不得寵的庶女,用來籠絡新科進士。若是嫡女, 哪個眼光不高,就是門第略微差些都會覺得臉上無光。肯下嫁寒門的, 定然其中有蹊蹺。大多性格蠢鈍驕縱,父母怕嫁入豪門大家,難以勝任世家婦, 才嫁給小門小戶。兒媳門第高,自然得讓著。但凡容貌過得去,又進退有度的,哪裏輪得到寒門之子?”莊蕾聽見陳熹的聲音,小小年紀這般老成地分析。

那兩個聽了, 倒是一聲:“陳二郎竟能想得這般長遠,果然我等都是頑石。你既然是這般想法, 我便是要勸你, 莫要放過阿蘭了。羅先生學識也好,又是大儒弟子,師兄弟也算是遍及各大書院,官場上也能搭得上一二。阿蘭長你一歲, 一過年就及笄了,你若是有這個意,你年紀小,又在孝中。等你兩年也成。”

莊蕾一聽,原來是羅先生的閨女,好像見過,清清秀秀,幹幹凈凈的小姑娘,她倒是蠻喜歡的,要是他喜歡,讓張氏上門跟羅先生和師母商量一下,先定了下來,等過了孝期再議親也可以。

這邊莊蕾再敬周老爺子一杯,叫一聲:“周爺爺,就為了您敢去癘遷所,我敬您!”癘遷所,就是麻風病院,麻風病是麻風桿菌引起的傳染病,但是在幾千年的歲月裏,這個毛病都沒有被治愈過。

老爺子一飲而盡:“那時老朽立志要治好這個病,只是再回首五十年彈指一揮間,這個志願已經成了笑話。聽見你能治療癰疽,老朽就想興許麻風這個病癥也有治愈的一天。”

“麻風也是有麻風蟲引起的,這個蟲與肺癰的癰蟲很相像,只是青橘飲對它確實沒有實質性的效果。但是,我們目前已經讓人取了不同地方的土樣,我們希望能夠尋找出另外一種,類似於青橘飲的藥物。可以治療麻風與肺癆,也就是癆蟲啃咬成洞的空洞性肺癆之癥。”莊蕾說道:“還有,我們需要推廣我們的辦法,讓更多的人,能夠加入到我們中來,跟我們一起來研究類似的藥。麻風病就可以被治愈,而絕大部分的肺癆也可以治療。所以,您可以知道藥場研制新藥對我們來說是多麽地重要吧?”

陳熹聽見對過是自家嫂子在說話,她也在?

“陳二郎,娶妻當娶賢,別錯過了啊!”

陳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兩位這般地勸他,只說:“行了,行了,兩位哥哥!就不要為我操心了。”

兩人還只當他年紀小,不懂事,其中一個鄭重勸:“你家中境況不好,還有個那樣的嫂子和大姐!”

“……”陳熹這下就不明白了,什麽意思?“我嫂子和大姐,不會連累家境啊!她們要嫁人,家中也有錢置辦嫁妝,若是在家也不缺吃穿,更何況我家嫂子,自有本事,家裏還是靠她的。”

“你就是小,不懂這裏的道理。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你家嫂子本事能大到讓黃家、陳家和淮南王,對她如此?女人年輕貌美就是本事。那一日,我見你那嫂子姿容絕色。不過她對你們一家也是真好。難為她一個寡婦,為了你們一家子……,總之,你對你嫂子要感激。所以你才要娶一個柔軟懂事的。否則,到時候不該說的,該說的,說一通豈不是讓你母親和嫂子傷心?”

陳熹哪裏聽不出這話裏有話,怒氣上來:“李兄,我敬你年長,你話中有話,看似是在勸導我,實則是在汙蔑人。”

“陳二郎,你這個年紀,不明白的。男人看女人,是什麽看法。你嫂子這樣的,能得到這麽多的助力,你不懂沒關系,大家都懂的。”

周院判到底是年紀大了,更加上一路上的奔波,莊蕾一看不行,對著聞先生說:“先生,您送你許太醫和周大人回客棧?”

“行!”聞先生說道,他也是聽見隔壁的說話,許繼年師徒不知道對過說的是誰,他可是清楚。

聞先生對著莊蕾說:“那我先送兩位回去了?”

“許太醫,明日巳時我來接你和你師傅去藥場?”

“好!”

莊蕾送著他們出了門,蹬蹬蹬地上了樓梯,走到了陳熹那邊,看著眼前的藍色布簾,簾子後面。陳熹慍怒的聲音:“告辭!”

掀開簾子卻見莊蕾站在外面,叫了一聲:“嫂子!”裏面的人還想勸陳熹,追了出來,聽見陳熹的這一聲嫂子,又看見莊蕾站在那裏,一下子血氣湧上了臉,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不是被她聽見了,扯開了嘴角對著莊蕾尷尬地笑了笑。

既然人家這麽說自己,也沒必要用好臉色應付吧?莊蕾只笑著問陳熹:“飯錢付了嗎?”

陳熹點點頭:“付了!”

“那咱們走吧!我剛才在隔壁,聽見你在這裏,所以等你一起回。”

這句話出來,裏面的兩人知道她方才全部聽見了。更加的臉色變幻。人啊!在這種時候就會想要強行挽回自己的尊嚴,尤其是被人戳破之後。

那人索性就站出來對著陳熹說:“你不信我的話?你可以自己私下去問問你嫂子,她的處境!”

莊蕾看向陳熹問:“什麽處境?”

陳熹搖頭,邊上也有吃飯的,探出頭來觀望。陳熹笑了笑說:“嫂子,走吧!”他若是一個人,跟他們打上一架也無所謂,但是現在嫂子在身邊,不能讓嫂子當眾被人看笑話。

“二郎,等一下!我想知道我自己的處境是怎麽樣的?讓你的這位師兄,來跟我說說?”莊蕾站在了前面,挑眉問道,淡然之中帶著輕蔑。

那人憋了很久之後,深呼吸一下:“不過是以色侍人罷了!”

“竟然是這個處境?”莊蕾笑著搖頭:“當年我爹就是以貌取人,要將我賣了。沒想到多讀了幾年書的學子,與我那不學無術的爹,竟然沒有任何不同。”

莊蕾說出這話的時候,邊上的幾個格子間吃飯的走了出來,其中還有黃成業,他走過來問:“花兒,那個王八羔子在欺負你?跟哥哥說一聲,哥哥打地他滿地找牙!”

那人哼笑了一聲,看向陳熹:“你看,這位黃少爺不是出來幫她了,美貌的女人總是不缺男人幫忙的。”

“你說的是,我以色侍人!”

“不敢,不敢!花兒,你在我眼裏跟我奶奶是一樣的,用來供在那裏的,讓你來侍,除非我不要命了!”黃成業立馬在邊上說道。

莊蕾笑著看向那個哥們說:“好吧!我今天一定要告訴你,為什麽我明明可以靠美貌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

莊蕾做了個手勢,莞爾一笑:“因為我的容貌,如果一百個女人裏排前十的話,我的醫術,萬中無一。我的容貌不足以驚艷世人,但是我的醫術,可以流芳千古。”這個時代,醫術上,誰會比她有更為開闊的眼界和更為豐富的實戰經驗,以及極度豐富的知識積累?這是她可以說這些話的資本。

這句話太狂妄,也太托大,讓邊上的人,楞在那裏,那人叫道:“你這個年紀,這般托大,誰信?”

“方才離開的太醫院的周院判信,聞先生信,淮南王信,魯大人信,還有被我治愈的那些病患信。至於你,愛信不信。關於年紀,我想問一下,會畫畫嗎?”

“自然會!”

“學了多少年?”

“與詩書一起開蒙。”這人對自己的畫還是很有信心的。

“我的臉自認百裏前十,我的醫術萬裏無一,我的畫,自認為千裏挑一。看你的年紀二十出頭了,開蒙學起,十四五年了,就拿你學了十四五年的本事,跟我這個總共不過十五六歲的人的技藝比比?”莊蕾笑著說道:“成業,給我拿紙筆過來,跟他講醫術,他不明白。但願他十幾年的畫沒有白學。”

前世自家奶奶還以為總算有個孩子可以繼承她的衣缽了,當初開心地不得了,最後沒想到,她還是學了醫。但是字畫上卻是另外的一門興趣,而且也練就了她把人體結構能夠畫地精準。

黃成業應了一聲,讓隨身小廝立刻去辦,不一會兒筆墨紙硯拿了上來,剛才他們吃飯的桌子已經擦了幹凈,門簾被紮了起來,莊蕾伸手:“你先請?”

那人看著她,見她帶著淡淡的笑容,卻是不容置疑,黃成業最喜歡起哄:“快點兒,大男人別磨嘰,花兒姑奶奶等著呢?咱們工場裏,你要是敢這樣?不被她罵死?”

那人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進去略一沈吟畫下了猛虎下山的圖,猛虎下山這個圖,圖中的老虎,氣勢最重要。他最喜臨摹這一張圖,也是他的得意之作。

陳熹想著自家嫂子給自己的繪本上的那些圖片,雖然知道嫂子厲害,但是這個圖不是畫的像,而是要氣韻,之前只看過她兔兒燈上畫過,貌似畫工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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