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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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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過的小禍胎,心裏很是不樂,面上支支吾吾地應著,“唔,嗯,行啊。”

那頭柳老娘已是下手狠捏了包袱幾把,倒是摸著了幾個硬硬的東西,這才把心略放下,轉回頭來老臉堆歡,親親熱熱地道,“老二啊,今兒吃了後晌飯再回罷,你想吃啥,娘給你做。”

當然了,她說的輕巧,反正現下離吃晚飯還有好一陣呢,柳老娘不過是說個話引子罷了。

柳遷用眼角的餘光瞄了柳柱一眼,扯了扯嘴角,“娘,我,我想多住幾天,也幫幫咱家的忙。”

哎呀,這老三怎麽呆在這裏不走了,這要怎麽跟老娘說回娘家長住的事兒?

柳老娘微一楞,隨即哼笑道,“那敢情是好,到時候你就在家裏幫著接待客人,那馬家的小蹄子仗著自己是城裏人,略平頭正臉的,故意拿捏咱老柳家,還當自己個兒是個什麽天仙不成?到時候我兒往出一站,還不把把那小蹄子給臊死?讓他知道啥樣才叫長得好看!”

心裏卻是嘀咕,這老二啥活兒也不會幹,能幫什麽忙?

在這兒也是光吃米糧哇。

早些年她好好養著老二,是為了日後賣個好價錢,可如今盤算落空,哪裏還舍得再在這老二身上花費好米好面?

柳柱卻奇道,“咦,二哥你在咱家住,二嫂在家裏坐月子不是沒人照管了?”

柳遷漲紅了臉,著實說不出話來,不由得光火地瞪了柳柱一眼,這老三傻不楞登,都不會看個眉高眼低的。

柳老娘倒是知道自己二兒子那性子,一看就知道個中有些門道,兼之心急火燎的想從老二家裏弄銀子,便拍了柳柱肩膀一下,攆道,“你多的什麽嘴,去院兒裏收拾菜去!”

柳柱悶聲應了,自出去院裏。

臨了還瞅了他二哥一眼,心想,也就是二哥好命,能嫁個疼人的妻主,還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模樣,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自己能嫁個那般的…

唉,想那些沒用的做啥,還是老實幹活吧。

看老娘這偏心的架勢,還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才能嫁出去呢。

原來這浣花國裏,女娶男嫁,男子嫁了人之後,娘家就少了個壯勞力,因此有些精明過頭的娘爹就會把兒子多留上個幾年,甚至最過分的還有拘著兒子一輩子不嫁人的。

那一輩子被迫打光棍的男子自然要郁悶到死。

浣花國裏好些哀婉動人的山歌和故事也多由此而來,傾訴著花季男兒不得不孤單終老的血淚史。

比如說直白悲憤的:老男不嫁,踏地喚天!

還有委婉含蓄的:阿母不嫁兒,哪得外孫抱?

柳柱埋頭擇著菜,只聽院裏腳步聲響,東一下西一下的,十分淩亂。鼻中又聞到一股子酒氣和脂粉氣混合而成的怪味道。

一擡頭,見自家妹子搖搖晃晃地從院外頭走進來。

柳好是家裏最小的女兒,今年快滿十八歲了,生的唇紅齒白,桃腮粉面,天生一對勾來掃去的桃花眼,面上時時帶笑,尤其是見了那齊整後生,更是笑得春暖花開,含情傳意,在柳家窪裏是有名的風流小娘子,村裏不少小夥兒一見柳好就要羞紅了臉,可又不舍得不跟她搭話。

可惜,獲得了無數芳心的柳家閨女,最後要娶的卻是城裏的夫郎,這可跌碎了一地男兒的玻璃心。

柳好一步三晃地走進院裏,柳柱打眼一瞧,就知道這位妹妹不定又是跟哪個狐朋狗友去飲酒作樂了。

柳家就這麽一個閨女,自然是嬌慣得很,家裏的重活兒都是柳老爹和柳柱做的,柳大哥柳梁未嫁時在家裏也是主力之一。

柳遷未嫁時在家裏也不怎麽做事,頂多做點輕松活兒。

而柳好,則連輕松活兒都不做。飯來伸手,衣來張口,據說她小時候都三四歲了還在懷裏吃著奶,也不肯下地走路,去哪兒都是柳大哥背著。

因此雖然柳家都在為她的婚事做著緊張的準備,這位卻是溜溜達達,吃吃喝喝,仍然一派逍遙自得。

柳柱擡頭瞧去,只見自家的妹子臉上紅不溜丟,眼神歪斜惺松,身上那領九成新的桃紅繡花襖子上,濺了點點酒漬。領口解開,露出一段膩白的脖頸來,衣上頭還有些皺褶,不知在哪裏鬼混了一通,顯然喝了不少,心下厭惡,便低了頭去專心做活兒,只當作沒看見。

柳好跟這個小哥一向是沒什麽話說,路過柳柱身邊連停都沒停,大搖大擺地朝正房走去。

15 母女母子俱吵鬧

更新時間2013-9-28 8:03:24 字數:2187

柳好的腳還沒邁到門裏,就聽見柳老娘氣哼哼的高嗓門道,“也不知道是多金貴的男人,聘禮就敢收八兩,賣豬肉也不值這麽些!老娘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一把血一把汗的掙幾個大錢,可是容易得來的?如今辦了這事,家裏就要揭不開鍋了啊!老二啊,如今也就能指著你跟老大,還能有點良心幫襯些,好把這難關……”

柳好一聽就急眼了,人還沒進門,扒著門框就直嚷道,“娘你亂說啥哩!八兩銀子還算多?當初我二哥出嫁,娘你還硬要了二嫂子十兩銀子呢。你咋不怕旁人說你是賣兒子了?如今我夫郎家裏不過才要八兩,且他家說了要給好些陪嫁呢!”

說著,斜眼瞅了屋裏正尷尬的柳遷一眼,“當初我二哥可是就陪了兩個破箱子,裏頭不過裝了幾件舊衣裳。”

柳遷原在屋裏聽著柳老娘話裏話外地跟自己哭窮要銀子,心裏又窘又氣又有點心虛,正不知該如何支應過去,就聽見柳好這不分青紅皂白地一通亂嚷,固然柳老娘被頂了,但提起當年柳遷出嫁的舊事,也讓柳遷的一張臉漲成了大紅布。

當年那事說起來丟人,幾乎可以算得是柳遷這一輩都忘不了的恥辱了。

先是落水事件被傳得風風雨雨,後來又壞了名聲,差點嫁不出去。

好容易嫁出去了,還是個窮村姑。老娘又使性子,說是既嫁到了窮家,也襯不起好嫁妝,就隨便給了兩個破箱子,就那般擡到了姜家。

姜鳳村裏那些親朋好友來看嫁妝,發現這位十幾個村裏都有名的一枝柳的嫁妝,才不過是倆破木箱,都不知道是哪一年打的,漆都掉光了,只在外頭糊著層紅紙,裏頭更是只有一箱子底兒的東西,還不過是幾件柳遷的舊衣裳,連比村裏最窮最醜的夫郎的嫁妝都頗有不如。

雖然眾人也挺厚道,看在眼裏沒說什麽,但事後可就被傳得全村都知道,柳遷恨不得幾個月都不出門,就怕讓人想起自己寒磣的嫁妝來。

柳老娘狠狠剜了柳好一眼,“就你話多,喝了酒還不回你屋裏消停去!老娘銀子都出了,說幾句你那心肝還能少塊肉了?”

這個不著調的閨女啊!

自己說那些不過是為著跟老二要銀子罷了,順便發幾句牢騷,這就說著了她的心肝了,巴巴地上來跟娘老子吵鬧!還把當年那事拿出來說,萬一勾起老二的怨氣,銀子不出了可怎麽好?

柳好扶著門,翻了幾只白眼,打了個酒嗝,翁聲翁氣道,“回屋就回屋,你們都不許說我家玉郎的小話,不然我可不依……”

說完,一步三晃,哼著小調兒,回西邊自己屋裏床上倒著去了。

柳老娘嘀咕著罵了女兒一句,覆回頭來拉著柳遷的手笑道,“老二,你妹妹也是年輕不知事,咱不跟他一般見識,接著嘮咱的。哎,方才說到哪兒來著?”

柳遷心說,老娘你不就是想要銀子唄。

因知道自家老娘的脾性,這一關是不可能避得過的,便鼓起勇氣道,“娘,我知道妹妹的親事後就跟妻主說了隨份子的事,可妻主……”

柳老娘刷地就把臉拉下來,陰沈沈地道,“怎麽?那小蹄子不肯多出?”

她可是打算得好好的,兩個媳婦家裏,一家至少也要摳出幾兩來。

大兒媳婦為人摳索,大兒子又是跟他爹一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不把銀子也拿不住他妻主,估摸著能弄個兩三兩銀子不不錯了。

同樣是捎了信兒,老二家都來了,老大家卻沒個動靜,估計是夠嗆。

那老大媳婦家在三十裏外的,為人精明,怕是在老大家弄不出銀子來,那就要著落在老二家,看老二一進門那面色兒就有些不對,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閃閃,……

難道那姜家的窮鬼小蹄子還想拿幾錢散碎銀兩隨便打發老娘不成?

哪裏是什麽不肯多出啊,是一分沒有啊老娘!

柳遷嘟了嘴,把心一橫,“妻主如今坐著月子,也掙不來銀子,說如今家無存銀,沒錢出份子,倒是從前娘借的那十兩銀子,可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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