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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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紗透進來的光越來越暗,城市進入深睡眠。

苗小青半邊臉都埋在被子裏,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手機屏幕的光晃過程然的臉,他的眉眼深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苗小青忽然有些不安,喊了他一聲,“程然!”

程然轉過臉,手掌放在她的發頂,“還不舒服嗎?”

“好一點了。”苗小青撐起身體,像只貓一樣送眷戀地蜷在他的胸口,頭發披散開來。

“該起來吃點東西了。”程然捋著她的發絲說。

“嗯。”苗小青慵懶地答應一聲,卻沒有起來的意思。

這樣的對話持續幾次,程然直接叫外賣了。

第二天程然一直陪著苗小青,下午他才回家。

苗小青也趁空去了新區的商場,在煙酒專櫃給程然爸爸買了兩瓶飛天茅臺,給程然媽媽買了一條羊絨圍巾和手套,又在超市買了一些保健品。

這些禮物是她仔細琢磨過的,茅臺不喝可以收藏,可以用來待客;圍巾手套和衣服鞋子不同,不需要知道尺碼。

她又給自己買了件羽絨服,才回到酒店,把東西放進櫃子裏。程然晚上過來,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她。

送男朋友父母禮物是她自己的事,似乎沒必要讓他知道。

然而程然來了後,她躺床上看書,卻時不時地會朝那個櫃子看兩眼。

程然一邊脫外套,一邊說:“我媽問你喜歡吃什麽,明天早市她去買回來。”

苗小青想了想說:“餃子吧。”

程然楞了一下,隨即笑出來,“你的要求也太低了。”

“那我也不能真不客氣啊。”苗小青說。

程然跳到床上,對她伸出手臂,等苗小青靠過來,就像鉆進陷阱的獵物,被他按著胡作非為了好半天,最後一步才踩了急剎車。

“還是不行?”他狀似放棄了,卻又抱著一絲希望問。

苗小青搖搖頭,又說:“不然再試一下?”

“算了,”程然翻過身平躺下來,又接上中斷的話題,“你不用擔心那麽多,我爸媽肯定是把你當自家人。”

這怎麽可能?苗小青在心裏想,她又不是他們生的。

又想到自己父母,他們大概也不會把女兒的男朋友當自家人。想著就打定主意,明天不管他爸媽說什麽,能不說話就笑。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就是對她再不滿意,也不會翻臉。

盡管如此,苗小青還是擔心到半夜都睡不著,翻來覆去,把好不容易睡著的程然也吵醒了。

“怎麽還不睡?”他迷迷糊糊地把她撈入懷裏,剛要睡著,她一個翻身又把他驚醒了。

他只好坐起來,摁亮了臺燈,“到底怎麽了?”

苗小青也坐起來,抓著他的兩只手問,“如果你爸媽反對,你會跟我分手嗎?”

程然無語瞪著她,“你就因為這個睡不著?”

“你老實回答我,不準說假話。”

程然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發,“他們不會反對,再說,他們反對有用嗎?”

苗小青擰了一晚的眉頭終於松開,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湊到他的臉前親了一下就退開,“你說話算話。”

程然惱火地抓她回來,找準她的嘴唇就咬,“明知道我難受,還不老實。”說完放開她,背對著她躺下。

苗小青從他背後抱住他,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才貼在他耳邊說道:“你輕一點——可能也不會太疼。”

程然猛地翻過身,覆雜地望著她,“你會不會覺得我就是——”

苗小青吻住他的唇,把他沒說完的話都堵了回去。

不會。

因為她也是這樣迷戀他,想時時粘著他。

想以親密無間的關系,來證明他們在彼此心中,占據的是那個唯一位置。

“程然——”她在他的親吻中低聲說,“我喜歡你這樣愛我。”

“我也是。”程然撥開她汗濕的發,吻印上她的額頭,“我最喜歡這時候的你,沒有保留的屬於我。”

他話裏的炙烈的情感,燙化了苗小青的心,在那陣滾燙的熱情過去後,有一瞬間,苗小青腦中曾閃過程然說的那句情話——

我喜歡這時候的你,毫無保留地屬於我。

似乎有哪裏不對,可她總是缺少去深想的時間和機會。

兩人一覺睡到九點,程然媽媽打了兩次電話來,才把他們叫醒。

苗小青一邊刷牙,一邊嘰哩咕嚕地埋怨程然,“你也不設個鬧鐘,睡到這時候,還要長輩打電話來催,你真是——”說完看向專心刷牙,根本不理會她的程然,氣得拽了一下他的手臂,就去漱口。

“啊!”被牙刷頭戳到的程然痛叫一聲。

“怎麽了?”苗小青吐掉嘴裏的嗽口水,拿紙巾隨便擦了一下,便端起他的下巴,“張嘴我看看,出血了沒?”

她仔細地檢查看他的嘴唇皮有沒有戳破,沒料到程然會低頭突然襲擊,親得她一嘴泡沫,連嘴裏都是牙膏味兒。

“呸呸!”苗小青拼命地拿水漱口,“你能不能別這麽惡心。”

“牙膏殺菌的,哪惡心了?”程然說,“昨天晚上你親我的時候沒見你嫌我惡心。”

苗小青一邊往臉上擦著面霜,一邊說:“你還是撿回以前的偶像包袱吧,現在的你——我有點吃不消了。”

“吃不消我——”程然漱完口,一邊擦嘴一邊說,“一大清早的就這麽瘋狂暗示我?”

苗小青摳出一坨面霜塗他臉上,“叫你臉皮再厚點兒。”

程然嫌惡地拿紙巾擦著臉,擦完又用水洗,那粘膩的感覺仿佛怎麽都去不掉。

兩人吵吵鬧鬧地準備完,苗小青穿上羽絨服。

程然看了一眼,“新買的?”

苗小青從衣櫃裏拿出劉倩那件,洗好後罩著塑料防塵袋,“你幫我還她吧,替我謝謝她。”

程然看了一眼衣櫃,裏面掛著一排幹洗好的衣服,他的心裏就湧上很深的自責,她住在這裏,自己卻粗枝大葉完全沒照顧到她。

那天想一早帶她出去玩,沒時間去買衣服,找了發小幫忙。這兩天不但沒想起來去給她買衣服,連她穿臟的衣服也忘了拿回家洗。

他伸出手,沒接衣服,而是抱著她說:“對不起!我還不習慣,以後我會細心一點。”

苗小青因他的道歉一頭霧水,還以為他是因為早上起來就鬧她,不禁笑道:“真稀奇,你還會為了這種事道歉。”

程然松開她,神色鄭重地說:“以後有什麽事你都要跟我說,別自己忍著。”

“其實也沒忍什麽——”苗小青提起幾個禮盒袋子,“走吧。”

“怎麽買這麽多?”程然接過那一堆袋子,逐個打開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沒必要花這麽多錢。”

“再怎麽說都是第一次去,”苗小青說。

程然嘆了口氣,買都買了,總不能退回去。只能以後找機會把錢給她補回去,這都快趕上她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走吧。”他說。

苗小青跟著程然走進小區,近看這些老樓,都是六層高,墻皮剝落,防盜窗生銹。樓前的花壇裏被開墾成了菜地,東一片,西一塊,像亂貼的狗皮膏藥。

走進單元樓裏,水泥樓道還算幹凈,沒有見到亂扔垃圾和隨地吐痰的臟汙,顯然住戶很愛護自己的家園。

可是外人卻不會替他們愛惜。墻上和扶手,包括防盜門上都貼滿了小廣告,像牛皮蘚一樣惡心。

程然家住5樓,他剛掏出鑰匙,門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程然的媽媽站在門邊,五十多歲,身材微胖,個子很高,苗小青一米六八,在南方女性中不算矮的,程然的媽媽應該超過一米七。

經年的操勞使她的臉頰嚴重下垂,即使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仍然很疲憊。她眼角的皺紋很深,卻給了苗小青和藹的印象。

苗小青連忙問好。

“快進來坐。”程然媽媽草草打量了一番,顯然對於苗小青的外表還算滿意,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

苗小青進屋換了拖鞋,擡頭就呆住了,她頭一次見到沒有沙發的客廳。

眼前這個客廳三四平米,墻角放著一個立式的電視櫃,靠墻擺著一張餐桌,三面各有一張椅子。

程然爸爸就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看電視,見她進來,也客氣地叫她坐。

程然長得像父親。

程然爸爸的臉瘦,眉毛比程然的還淡。程然的淡眉顯得清秀,程然爸爸的淡眉則顯得嚴苛。

“你們進房間坐吧,飯好了叫你們。”程然媽媽說。

顯然這個小廳兼顧和餐廳和客廳的作用,卻很少用來待客。

苗小青跟著程然走進房間。

他的房間也不大,大概十平米,裏面有一張雙人沙發,一張單人床,再就是書桌和雙門衣櫃。

苗小青走到他的書桌前,沒有看到很多的獎牌和證書,想到小五說他把獎牌賣了,拿證書墊桌腳,也明白他才不會俗氣地把這些東西擺出來。

這個房間裏沒有多少有關他的東西,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如果不是有幾本英文書,苗小青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把她帶到了父母的房間。

“怎麽你的東西這麽少?”苗小青問翹腿坐在沙發上的程然。

作者有話要說:

見公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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