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欲拒還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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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很亮,夜很深。

言師將肩上喝的爛醉的人扔到酒店的床上,轉身正要走,忽感覺腕上一重,腳跟懸空之際,整個人都向後摔去。

重壓隨之而上。

“嘿嘿!美人!你往哪裏走?”風雲常頂著一只淤青的熊貓眼壓著身下的人癡癡傻笑,被酒荼毒過的嗓子破鑼一樣的沙啞難聽,言師雙手被高舉過頭,呼著氣冷冷的看他,語氣裏滿是嫌棄的警告道:“放開!”

“哎?美人兒!你的身上為什麽這麽燙啊?”風雲常狗一樣的順著身下人的脖子嗅,伸著舌頭胡亂的低喃:“耳朵也好燙啊!”

“嗚!”脖頸處的呼吸很重,言師有點受不了的掙紮:“風雲常!你想死是不是?”

“哎呦!脾氣這麽爆!嘿嘿!我喜歡!”

醉鬼沒有理智,卻有足夠的膽量。

言師掙紮半天始終脫離不開惡魔的掌控,無奈只能放棄。

濕噠噠的吻從脖頸胡亂蔓延,最後附到唇上。

言師眸光微睜,終是沒動,只下意識的抓緊身下的床單,還來不及細細思考這究竟是個什麽滋味,就聽身上的人低笑道:“小蘇,你怎麽……啊!”

疼痛來的很猛烈。

風雲常齜牙咧嘴的捂著眼睛,張嘴正要開罵,忽覺得眼前的人有點熟悉,酒醒之際,又是一疼。

言師眼角微紅,一邊熟練的揮拳,一邊惡狠狠的道:“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是誰!”

風雲常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他蹲在地上靠著床,一手捂著眼睛一手胡亂揮擺,扯著嗓子哇哇大叫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打我!別打我!”

言師看著地上瞎了一樣胡抓亂喊的人,忍住想要在揍他一拳的沖動,哼了一聲道:“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揍死你!”

他說完又沖著空氣揮了一下拳,嚇得地上的某人一蹦三尺高,跳出好遠道:“我幹什麽了?你就打我?”

“你還有臉問?”

“我!我怎麽就沒臉問了?”風雲常捂著眼睛後退到墻角,委屈巴巴又賤不兮兮的道:“我喝多了,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嗎?幹什麽這麽兇?難怪單身找不著對象!你這麽暴力,活該沒人要……”

言師被他氣得一笑,上前揪住他的衣領道:“你在說一遍?”

“我!”風雲常靠著墻縮了一下肩膀,本想從指縫裏偷看一下言師的表情,不想擡眼一掃,就見一向端莊的人此刻衣衫不整,歪斜裸露的襯衫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吻痕,他嚇了一跳,忙放下擋在面前的手,睜著兩只黑洞洞的熊貓眼道:“你這是怎麽弄得?”

言師註意到他的視線,忙收手按上自己的衣領,抿著唇不在做聲。

空氣裏滿是酒氣,頭頂的水晶燈在夜風的帶動下,晃出一室的暧昧。

風雲常舔舔唇,看著言師身後淩亂的床,後知後覺的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結結巴巴的問:“那個!是我……弄的嗎?”

言師沒說話,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想走。風雲常忙拉住他道:“你別走!”

眼睛疼,神經也疼,被酒精麻痹過的大腦怎麽都轉不起來。

風雲常低頭眨了眨腫的怎麽都掙不開的眼,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拽住言師的胳膊道:“我的眼睛好疼,什麽都看不見,你可不可以先別走?”

他的酒氣還沒有過,說話的時候一直都大著舌頭,言師沈默片刻終是嗯了一聲,打電話和前臺要了冰塊和藥,用紗布纏著敷到了風雲常的眼睛上。

“言師,我剛才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風雲常伸著雙手,胡亂的摸向言師的臉。

碰觸又暖有涼。

言師偏頭,見對方眼睛蒙著東西,便也沒躲,風雲常楞了一下,也沒收手,他什麽都看不見,只感覺眼睛上的冰塊激的腦子冰涼,渾身都涼涼的,只有指尖的碰觸是暖的。

“言師。”風雲常雙手虛虛的搭在言師的臉側,道:“我剛才是不是……是不是親你了?”

“你喝醉了!”言師臉上一紅,聲音卻是平穩無波。

風雲常笑笑,手掌下滑落到言師的肩膀上:“哦!我今天喝的是有點多,那個,我……”他語氣結巴,轉著頭漏出一點點的迷茫:“你怎麽不推開我?”

“什麽?”

“我是說,那個我親你的時候,你怎麽不推開我?”風雲常不自覺的偏頭靠近,心裏也不知怎麽的,就升起了一點點的期待。

言師聞言輕笑一聲,道:“你沈的跟個死豬一樣,推不開,所以只能上手揍了。”

“是麽?”風雲常往前挪了挪,挪到可以可以感受到言師體溫的距離,想起第一次見這人時的感覺。

溫潤又帶著距離感的笑,他想撩又不敢,齷齪這麽多年,沒想到今天居然成真了。

他就這麽親了意淫多年的人。

可惜剛才的過程太過短暫,他又喝了那麽多的酒,其中滋味早就不記得了。風雲常一點一點的回憶,一點一點的遺憾,放在言師肩上的手緊了松,松了緊,如此反覆幾次,才終於下定決心,赴死一般的靠過去。

身前人帶著撲鼻的酒氣,一雙薄唇全是水光瀲灩的色澤,言師控制住想要迎合的沖動,擡手隔開那點呼吸的距離,冷聲道:“我可不是你的小蘇!你要是想找情人,我可以幫你。”

風雲常覺得自己還是有點醉,要不然怎麽就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輕薄眼前的人呢?

“言師!”

落在掌心的吻一下比一下溫熱。

言師手指發燙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呼吸已經被堵住。

欲拒還迎。

因為喜歡,所以舍不得推開。

酒是個好東西,可以讓人有借口好好沈淪。

休假三天,言師續假一個月。

渭輕塵握著電話若有所思片刻,看向一旁支著耳朵偷聽的風雲常,咳了一聲道:“言師說家裏有點事,請幾天假。”

“什麽?”風雲常啊的一聲尖叫,拍著桌子道:“請假?請幾天?”

渭輕塵伸出一根手指,比了個一。

“一天?”

渭輕塵搖了搖頭,擺著手指讓他繼續猜。

“一個星期?”

渭輕塵繼續搖頭。

“一個月?”

“聰明!”

“啊!不是吧!”風雲常雙手抱頭,抓狂狀。

“怎麽了?”渭輕塵狀似不覺,低頭一邊整理著手邊的文件,一邊道:“你找他有事?這麽著急?”

“我!”風雲常嘆了一聲,搖頭道:“你忙吧!我先走了。”

渭輕塵看著關上的門,思緒不自覺的飄回上一世。

他知道言師喜歡風雲常,還是在一次酒會上。

那天他們也是剛談下一個大單子,言師偷偷吻了喝醉了的風雲常,被他撞見後,曾再三懇求自己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對方,當時的他滿口答應,不想一轉頭,就將這事捅了出去。

渭輕塵自認自己沒有壞心,更不是故意讓言師難堪,他不過是覺得喜歡就要說出來,他們三人合夥做生意這麽多年,如果風雲常也對言師有意,那便是好事一樁。

當時的風雲常果然對於這個秘密很是興奮,當下就和言師表了白,那段日子兩人總是形影不離,甜蜜的一度讓人嫉妒,但旁人不知道的是,風雲常在和言師相處的那段日子裏,外面的小情人根本就沒斷過。

渭輕塵曾提醒過風雲常稍微收斂一點,最起碼偷吃的時候別被言師發現,因為當時的他也在背著舍新玩火,說以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委婉,後來事情證明,言師這火,風雲常根本就玩不起。

言師抽身抽的果斷,風雲常後悔過也挽回過,不過都沒動搖言師和他一刀兩斷的決心。

後來他們的生意照舊,生活也

是照舊。

言師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眸子裏再沒有風雲常這個人,而風雲常也不負眾望,浪的沒邊。

渭輕塵曾問過言師,問他到底喜不喜歡風雲常?如果喜歡,為什麽不給他一個機會,要這般決絕不留餘地?當時的言師只是笑笑,道:“你以為他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無非是最後捅到我這裏,再不能裝下去罷了!我也就當是玩玩,走腎不走心。”

他那麽認真專註的一個人,談了一場戀愛,居然也會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出那種無關痛癢的話。

渭輕塵頭一次有點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自己為什麽就要多事嘴賤的告訴風雲常言師喜歡他?

而風雲常,為什麽就不懂得好好珍惜呢?

是啊!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不好好珍惜呢?

渭輕塵心裏沒來由的煩亂,起身來來回回走了片刻,終於忍不住一腳踹向一旁的黑色轉椅。

不懂的珍惜的人何嘗只有風雲常一個?

渭輕塵只要一想到上一世風雲常的混蛋,想到自己的混蛋,想到言師,想到舍新,心裏就感覺有股火在冒。

他的舍新是不是也早就感覺到了?不過也像是前世的言師一樣在裝傻?如果真的有一天被撞破,那他……

風雲常一開門,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低氣壓,他看著陰雲纏身的渭輕塵吞吞口水,還不待說話,就見對方滿臉戾氣的指著他道:“那門安那就是讓你敲得!”

風雲常急忙後退一步,擡手砰砰敲了幾下。

渭輕塵將腳邊轉個不停的轉椅踹遠,扶著桌子沈聲開口:“什麽事?”

風雲常癟癟嘴,很想問問有事的是不是他?不過見此刻氣氛不對,忙管住自己的嘴,乖乖道:“我想和你約個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沒有!”渭輕塵不耐煩的皺眉,一口回絕。

風雲常:“……”咬唇大哭狀:“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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