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淅淅瀝瀝的雨聲終止，只有屋檐水滴落下的聲音，幾不可見，空氣中透著雨後的清新。

哢嚓——

禦書房的門由裏打開，忽略掉門後兩邊的小太監，剩下就是魚貫而出的諸大臣。

司渙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神色輕佻，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淺笑，身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盡的痞氣。

要不是他跟眾大臣從一個門出來，後者對他的態度還畢恭畢敬。

說他是地痞流氓都有人信。

不過能有他這麽帥氣養眼的地痞流氓，倒不知道鬧起事來，是他賺了，還是被他看上的人賺了？

還沒走出多遠，司渙視線內就多出一道白，直直的朝他沖過來。

“爹爹~！”

隨著清脆的一聲呼喚，原本要離開的大臣紛紛駐足，回頭看著掛在司渙腿上，因他震驚而沒躲過去的小團子。

“誰是你爹啊？小家夥，你可別亂叫！”

低頭看著偌大的一個腿部掛件，司渙唇角的笑意加深。

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那眼底逐漸蔓延的玩味，說明他對這個小團子產生了興趣，只是不知道對小團子來說，是好是壞？

“唉，爹爹你又不記得念念啦？”

只見小團子嘆了口氣，臉上掛著苦惱，下一秒卻動作飛快又熟練的，順著司渙的腿往上爬。

或許是心情好，司渙在她往下掉的時候，還不動聲色的搭了把手。

於是，小團子成功把自己掛到了爹爹的脖子上，貼著他的胸膛，小短腿奮力撲騰，想阻止自己往下掉。

“爹爹，爹爹你幫幫念念~。”

司渙是一臉玩味的看著，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倒是念念找不到借力的地方，整個人有點掛不住了，才眨巴眨巴著眼睛求助。

“真蠢。”

嘴上說歸說，似乎是想看她到底要幹嘛，司渙借了一只手讓她踩著，不至於往下掉。

今日他穿的是常服，青白的廣袖，隨著司渙的動作，露出一小段手腕，一看就充滿了力量。

對於小崽子的狼狽，哪怕衣裳被她身上的水漬浸濕，司渙也是面色如常。

“mua~”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小崽子穩住身形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做些什麽……也不對，她就是做了什麽！

突兀的柔軟落在臉上，直接讓司渙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崽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隨手把小崽子拎起來與自己對視，司渙眸色深了幾分，帶著說不出的意味，但嘴角加深的笑，又似乎多了幾分趣味。

比起兩個當事人，周圍還沒散盡的大臣，明顯是膽顫心驚。

誰都知道，小王爺司渙是個武癡，十六歲偷偷出走失蹤後，年前在戰場上發現了他，那時候，他已經是改名換姓，當上了將軍。

而此後身份掀開，趨之若附的女子想要嫁給他，各種手段都用盡了，沒一個成功的！

甚至於除了女子，男子亦然。

要說眼前的這個小孩子，他們倒不會起什麽旖旎的心思，畢竟小孩一出場，就叫的司渙是爹爹。

可就憑小王爺那夜可止啼哭的名聲，居然會有小孩親近他？

這場景，著實讓看到的大臣，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去見西天佛祖了，不然怎麽會看到這種幻覺？

“念念知道！”

被爹爹提問，念念掙紮的動作停止，小短腿在空中晃蕩，小胖手則試圖伸向司渙，只可惜，後者並不搭理。

“哦~？說說。”

或許是反應過來，這樣拎著小崽子不成體統，司渙把念念放下來時，小太監已經給他搬了椅子過來。

只是，司渙剛坐下，那不知廉恥的小崽子，就再度爬上了他的膝。

“爹爹，你放心，念念不會親別人的，念念只親親爹爹，畢竟念念最最最最喜歡爹爹啦~！”

自行在司渙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念念整個撲倒在他胸膛，仰頭看他。

那雙杏眼，明亮的仿佛黑暗中炫目的光，帶著滿滿的依賴。

“爹爹不要羞羞，你要知道，念念是最愛你噠~！”

毫不猶豫的表白，念念還想給他愛的抱抱，卻被一旁忽然響起的輕笑打斷，一時間，父女倆同時回頭！

“臣，臣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被兩雙極為相似的眼睛盯著，大臣微微冒汗，忙不疊告辭離開。

“臣也告退。”

“臣亦然。”

“臣……”

似乎才反應過來，這裏並不是市井街道，當事人的笑話，也不是他們夠資格看的，大臣一個個的找借口開溜，就怕被小王爺記上一筆。

行吧，所有人都走了，那麽就只剩下……

“餵。”

一只手糊在念念臉上，把小崽子推遠，或許是用力太大，念念臉上的肉肉，都被擠的從指間噗出來。

“知道這誰家的崽子嗎？”

能出現在皇宮，多少是跟皇室有關系，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態，司渙叫來一旁的小太監。

“疊疊唔……嗯嗯嗯……”

整個臉落入司渙手心，念念掙紮了好半天，等司渙放手的時候，念念的臉頰已經有了指痕。

“爹爹，念念不疼~。”

見司渙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臉，念念拍了拍肉嘟嘟的臉頰，笑得燦爛。

“小王爺，這位是小公主，宮人所生，暫未封號……”

恰好此時小太監的回話，打斷了司渙心裏，那僅存的一絲絲遲疑，也讓他瞬間移開了目光。

皇室的公主，多是及笄才有的封號，不過……

看著身上還濕著的小崽崽，司渙眉頭微蹙，卻是耐著性子聽完了小太監的話。

“把她帶去給皇兄。”

知道了小崽子的來源，司渙此時也失了興趣，擡手便將念念拎起來，就要送給一旁的小太監帶走。

但人是落到了小太監懷裏，被他小心的接住，而那撲騰的四肢，卻像個八爪魚一樣粘著司渙的手臂。

“爹爹，念念已經長在你身上啦，你不能把念念送給別人！”

似乎是聽懂了司渙的話，念念奮力撲騰著小短腿，想要往司渙的方向掙紮。

“小主子，當心點。”

出於安全考慮，小太監將人放低了些，卻不想手上力道稍松，小團子就掙紮著，重新掛到了起身，準備離開的司渙腿上。

“爹爹，你要是把念念送給別人，念念可是會生氣的！”

腿部掛件當得很合格，起碼連司渙，都在不傷她的情況下，一時扯不下來。

“要是念念生氣的話，可是會……可是會……”

小團子穩穩當當的掛在司渙腿上，小嘴叭叭叭的，配上那副認真的模樣，杏眼中閃爍的火焰，似乎有幾分糾結藏在其中。

“會怎樣？”

或許是小崽子的態度讓人無奈，司渙低頭看去，唇角微揚。

“唉，念念也不能拿爹爹怎麽樣呀。”

小小的年紀，大大的嘆了口氣，念念似乎認輸了，擡頭對上司渙惡趣味的淺笑，小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爹爹，念念原諒你啦，你快帶念念回家吧，念念很乖噠！念念也不是禮物，別把念念送給別人好不好？”

小團子仰著頭，眨巴眨巴明亮的杏眼，細看之下，不難發現那雙眼底細碎的光，沾著水色，卻仍要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哄著要把自己送人的老父親。

“……”

氛圍莫名沈寂下來，小太監都忍不住悄悄抹了把冷汗，唯恐這突然冒出來的小主子，惹怒了小王爺，那他們可承擔不起。

“跟皇兄說一聲。”

也許是不忍，也許是其他原因，最終念念成功被爹爹拎起放到懷裏。

“你快去說吧，念念和爹爹回去啦~~~！”

那一音三轉的尾調，不難讓人聽出她飛揚的好心情，乖乖被司渙抱在懷裏，念念把腦袋放在他肩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小太監揮手，笑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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