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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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擇覺得江棋最近有些乖巧地過分了。

江棋膽小,他是知道的。從他見到江棋的第一天,他就大概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害羞的時候會不自覺低下頭,露出潔白細長的後頸,睫毛輕顫,江棋的雙眸只會看向地面。

這是他害羞的表現。

他知道江棋不善交際,也正是以為這一點,他才能肆無忌憚地侵蝕他的生活。順利地進行自己肖想許久的計劃,將江棋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而江棋能做的只有瑟瑟發抖,最後在無聊地掙紮下跑進他的懷裏。

擁有一個人的信任是多麽有意思啊,他不需要做什麽,江棋自然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他。就像是被馴化的動物,只要他一伸手,江棋就會把自己最柔軟、脆弱的部位展現在他的面前。

他早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他不滿足。

他厭倦了,厭倦自己要裝模作樣,厭倦自己要容忍江棋和不同的人接觸,厭倦自己不能狠狠地抓住對方,把他困在屬於自己的領地上。厭倦江棋愛的不是完完全全的自己。

他變得比以前更加貪婪,他得讓江棋完完全全地接受自己。

曾經的照片似乎能給他提供很好的幫助。江棋一定想不明白那樣一本筆記為什麽會落在地上,而如他所預料的,江棋變得恐慌起來。緊緊是從背後感受到江棋不自知的顫抖,秦擇就覺得自己要興奮到爆炸了。

江棋就要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江棋那自以為的反抗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懷疑過江棋會離開他。

但計劃實行的期間出現了一些讓他沒有想到的變數。

江棋被別人帶走了,而他又被自家父親困在了公司。

秦擇早就知道在江棋旁邊說過話的吳琳琳會變成阻礙自己的因素,不過礙於江棋的面子,他暫時還沒有準備對那個女人動手。在他的預想裏,江棋最多只是回到了他原來的家——這對他來說沒有絲毫的威脅。

可江棋並沒有回去,甚至連手機都關機了。

他承認,在那一刻,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慌張了。勉勉強強集中註意開車到江父江母的住處,他幾乎連表面的體面都快要維持不住了,只想直接抓住兩位老人的手詢問江棋的去處。

還好結果並沒有讓他失望,兩人不但不知道江棋離開的原因並且還熱心地告訴了他江棋的去處,秦擇懸著的心一下落了下來,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江棋算獨一份。被自己緊張又愚蠢的模樣逗笑,秦擇有些惡毒地想:

連你的父母都會向著我。江棋,你又靠什麽離開我身邊呢?

他本想直接開車過去找這個壞心眼離開的戀人的,可公司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剛開車回到家,還沒坐上電梯,他便看見那個滿身肌肉的黑衣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男人很高,但秦擇也不矮,雖然體型差距有些大,但秦擇也沒有落下方。

“嘖。”秦擇有些不爽,想要忽略對方直接走過,卻還是不如意地被攔在了電梯口。

“少爺等等。”陳輝有些著急。他家少爺沒有那麽好脾氣,就算是老爺派他來這他還是有些戰戰兢兢。秦擇本身就帶著一種冷氣,幾乎是生人勿進的模樣。饒是他見過了許多人,還是對這個穿著西裝的都市精英男感到害怕。

“老頭又有什麽事?有話快說,我還有事。”秦擇可沒有空在這裏耽誤,兩手不耐地插在兜裏,秦擇靠在身後的墻上,語氣惡劣。

“公司出了點事...老爺說需要您回去處理一下。”陳輝不敢多說什麽,一五一十地照著秦方書交代的和秦擇覆述。

只是當他硬著頭皮將老爺的話都說了一遍,少爺看上去並不是那麽急迫。

果然還是因為說什麽自家公司要出現大危機了的這種屁話實在是太假了吧?陳輝簡直都想要伸手擦擦根本不存在的冷汗了。

秦擇知道家裏那老頭醉翁之意不在酒。從他畢業以來,他就恨不得讓自己趕緊接手公司裏的各種業務,就是因為不喜歡這些他當年才選的生物科學,沒想到畢業之後還是逃不了這一遭。

“當初上學,那是你的愛好,我不攔著你。”秦父曾經在電話那頭對他說,“可現在你已經畢業了,你得時刻記住,你是要接我的班的。什麽動不動的話,我們秦家豈不是要完蛋了?我允許你任性一回,但你也知道,我總不會一直什麽都不做。”

秦擇是沒有辦法才去自家公司幹活的。

這一年裏,他的表現不錯,至少是作為父親能夠讚揚的程度。不過顯然,秦方書認為這遠遠不夠。這些日子因為江棋的事,秦擇恨不得一下班就往家裏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的戀人見面,竟然忘記了公司裏還有眼睛盯著他。

秦方書這次派陳輝來就是想讓秦擇收收心,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那老頭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幹不好,想必這公司也可以拱手讓給別人了。”劣質的謊言讓秦擇譏諷地笑出聲,他頗為耐心地聽陳輝說完,這才出聲嘲諷。

“別擋著路了,你回去告訴那老頭。我這樣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不要再過來招惹我。”

也許是早就有了這樣的猜想,陳輝在真正聽到這些話從秦擇口裏說出的時候反倒沒什麽意外。伸手攔住準備離開的秦擇,陳輝將墨鏡摘下,深邃的雙眼帶著戾氣,那顯然不是善者該有的模樣:

“少爺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畢竟您還有一個戀人,不是嗎?”

秦擇本來笑著的臉一下子就陰了下來。相似的身高讓他毫不費力地抓住對方的領帶,知道將人推到了墻角,秦擇的表情有些陰狠:“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輝沒有見過像是發了瘋一樣的秦擇,將近四十年的閱歷告訴他面前的男人並不是什麽好惹得貨色,權衡一下,他像是求饒似地將雙手舉起,語氣和緩:“少爺您先別著急,我不是想要對她做些什麽。”

畢竟他連少爺的戀人長什麽模樣都完全不清楚。少爺是個冷漠的人,這是認識少爺的人的共識。沒有想到不過是稍微一提這戀人的事,少爺的反應會這麽大。

陳輝覺得對方一定得是什麽絕世美人。

“老爺只是想要讓您回公司再培養一些日子。事成之後,老爺承諾會給您足夠的時間,到時候您愛做什麽做什麽,老爺說他絕對不會插手。”

秦擇握著領帶的手松了松,有些狐疑地看了陳輝一眼,他還是抱有疑心。

“這是我父親的意見?”

松了口氣的陳輝咳嗽兩聲,他眼神真摯,“當然是這樣。不信的話您可以親自打電話向老爺確認。”

秦擇最後選擇答應老頭的要求。

一來是這老頭實在煩人,恰好自己的把柄也在對方手裏,就算是為了保險一些,他選擇答應都是百利無一害的。更何況,他確實需要擴大自己的能力範圍,至少下一次,他不希望自己再被人這麽威脅,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不行。第二便是他得給江棋一些時間緩沖,雖然這麽早地逃跑是秦擇想不到的,但秦擇相信,江棋已經不知不覺地離不開他了,他得讓江棋知道兩人的關系究竟是怎麽樣的,他想讓江棋主動回到他的身邊。

設想是美好的,江棋如同一份精心烹制的美食,在沒有成型時,他幻想著如何一塊一塊地,優雅地將對方吞咽下,可直到東西真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抵不住這樣的誘惑,只需要一秒鐘,他就能夠將它拆之入腹,毫無憐憫。

所以那天他直接將江棋從咖啡館裏帶了出來。註射著藥劑的針筒放在他的包裏,他提醒自己一定不能這樣魯莽。

可他還是那樣做了,其實在他拿起藥劑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會這麽做。

他把這種病態的依戀稱之為愛。

可江棋這幾天實在是乖巧地不成樣子。

不哭不鬧,似乎什麽情緒都沒有。無論是在吃飯上還是睡覺時,幾乎只要秦擇有要求,他都可以為之照做,他就像是什麽都放棄了一樣,認命似地待在秦擇旁邊。

這就是他想要的,秦擇心裏無比雀躍。什麽都不需要你想,只需要滿足我的一切需求就好了。其他的一切我都會替你打點好的。

江棋最近無聊的時間都用來了看書。

在秦擇不在的日子裏,他總是十分擔心江棋一人在家裏會幹些什麽。無論是計劃著逃跑還是發呆,這對秦擇來說都不是一件什麽好事。他既不想讓江棋起什麽不該想的心思,又不想讓他成天只知道發呆,什麽都不想。

可他沒有辦法,和江棋可能會逃跑這個假想比起來,他還是更願意讓江棋沒有自由地待在屋子裏,他是自私的,這點他自己也很清楚。

秦家從來有沒有什麽無私的好人。

江棋主動說想要看書倒是給他提供了不錯的選擇。只要放上兩本書,江棋就可以充實地度過一天,每天睡前和江棋聊聊書裏的故事,無論是對增進兩人的感情還是監視江棋是否真的讀了書,都是十分不錯的方法。

當然,後者他永遠不會說出來。

這些天的監控他並沒有打開看。最重要的原因是不知道老頭子抽了什麽風,過於繁忙的工作讓他實在是沒有功夫點開,但還有一部分是他對掌控江棋的自信,即使是那天江棋隱瞞了他,他也沒有選擇打開那天的監控。

江棋還能怎麽跑呢?他嗤笑,手銬在的一天,江棋就離不開他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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