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行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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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問法就很耐人尋味了。

江棋手裏拿著杯子,若有所思,連過高的溫度燙到了手都不曾發覺。這樣的反應讓老狐貍看出了一點端倪,他往後一仰,那張和秦擇十分相像的臉此時正漫不經心地看向一旁:“對了,小棋啊,今天來這裏的事千萬不要告訴秦擇哦。”

江棋聽懂了男人的暗示。他一直以為陳輝有家裏的鑰匙是受秦擇允許的,既然秦方書現在這麽說,說明兩邊並沒有串通過。

而秦叔叔看上去想要幫助自己...

這樣的想法讓他心下一動,正要開口,他又猶豫起來。

他脫離社會太久了,雖然從時間來看,可能只是短短的一個月,可江棋覺得自己已經喪失了在社會交際的能力。

他被秦擇豢養。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那個不算小的房間裏待著,秦擇會替他打點好一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不需要花費任何心思,能活成許多人想要的模樣。

秦擇喜歡他,他只要依著秦擇就行了。秦擇甚至願意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連同他病態到極端的愛。

江棋又突然想起還在家裏的父母。他們對他從來都沒有過多的要求,簡單,快樂,甚至連成績他們都不在乎。作為獨身子,江棋認為自己的性取向是很難讓有傳統觀念的二老接受的,然而事實卻與他所想相反,江父江母並沒有說過什麽。

可他現在竟然有想過做一個永遠依靠別人的廢物。

心狠狠抽了一下,江棋突然感受到了一陣慌張。

他不能,至少不應該這樣。

他又想起了整整一個月,他都沒有和父母聯系過,就連那次出門他也未曾和他們透露過什麽。

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我...我不是。我不是自願的。”神情終於變得堅定,江棋低著腦袋回答。他的手指都快要被自己扣爛了,鮮血從指縫流出,他看上去無助又迫切:“你可以幫我嗎?”

他真的沒有辦法了,以至於根本看不清面前這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是個實打實的企業家。

或許說他本來就不會認人,笨得很。

“當然可以了。”秦方書答應地爽快。秦擇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指定的接班人,毫不誇張地說,這個家日後都需要秦擇繼承。喜歡男人這件事秦方書是管不上,但憑心而論,他非常渴望擁有一個孫子。更何況將人關在家裏這種事是在是難看,他們秦家的人會缺乏魅力到這種程度,需要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法綁住愛人嗎?

他得好好幫助自己的兒子,作為父親,他覺得有必要給兒子樹立正確的價值觀。

“不過你得向我保證,你是真的想要離開我兒子。”既然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秦方書的態度開始變得隨意起來,他像是掌握了話題的主導,翹著腿,腳尖點了點,他點起一根煙,示意陳輝點火。

“我可不希望你半路又放棄了,畢竟我兒子也不是傻子。”

江棋被這味道嗆了一下,眼眶變得微紅。不明白這樣的行為是對自己的惡意,江棋乖巧地點了點頭:“叔叔您放心,我不會中途反悔的。”

秦方書嘴角上揚的幅度更大了。若有其事地掀起衣袖,他看了看手裏的表:“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時間也不早了,既然問題都已經談完了,那我就讓小陳送你回去吧。”

江棋這才想起來快到了秦擇回家的時間。連忙從沙發上起身,他將手裏的杯子放在桌上,將將轉身準備離開,他頓了一下,然後轉頭:“那我需要做什麽嗎?”

秦方書都要被這孩子逗笑了。他做得了什麽?又能做成什麽?

不過沒有將這份不屑完全地表露出來,他頗有耐心地說:“不用,你像以前那樣就好了。三天之後我會讓陳輝聯系你,你和他走就是了。”

江棋這才放下心來。

回去的車開得比來的時候快許多。

江棋靠著車窗,只覺得虛無的自由似乎離他越來越近了。這不確定的實感讓他有些許飄飄然,他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所籠罩,但又同時充滿未知的慌張。

到了外面該如何生活呢?

江棋還想不到。他已經不想進入公司了,本專業對口的公司被秦擇壟斷著,江棋不知道秦方書會做到哪一步,是讓他“逃走”還是控制秦擇遠離他。

似乎離開這座城市才是他最好的方式。

可是多狼狽啊。

他必須得離開嗎?這裏同樣是他長大的地方,就因為一段失敗的戀情,他要離開自己的家鄉?

但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車上寂靜無聲,陳輝有時會透過前方的鏡子往後看看,擔心著江棋會因為喜悅而藏不住情緒,他看到的只是江棋沒有表情的臉。

這個方面倒是做得不錯,至少不用擔心被秦少爺發現。

快到十二點半的時候,兩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被解開的枷鎖再一次套在了江棋手上,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高層的建築讓江棋心裏發慌。雖然一切都偽裝成沒發生過一樣,可到了家門下,江棋的腿開始輕微地打顫了。

“這個點他會不會已經回來了?”他抓著男人的衣袖,突然開始恐懼起來。

陳輝也不太好說。畢竟這幾天他們有觀察過秦少爺的行蹤,幾乎他固定地在十二點離開公司,而從那裏到家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

可他自然不能和江棋說。

“放心吧,既然老爺叫我帶你過去,自然是做好十足準備的。”事實上他並不清楚,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毫無同情心地將看起來瘦小的男人往前輕輕一推,他像是在鼓勵:“放心吧,少爺應該還沒有回來。你只要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就可以了。”

可憐的那人聽信了他的話,陳輝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騙人這一方面也有些許造詣。他目睹著對方進了電梯,這才像是完成了任務一樣,轉身離開。

他充分信任自己的老爺。不過....就算少爺現在在屋,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畢竟少爺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戰戰兢兢地打開門,江棋透過門縫朝裏面望了望。

很安靜。

玄關的鞋子被整齊地擺放,和他離開時沒有兩樣。像是在這一點上確定了秦擇還並沒有歸家,江棋立馬走回臥室裏,鐵鏈和地面接觸發出難聽的聲響。

還好他上樓的時候電梯沒有人。

直到重新回到了床上,他才覺得安全了起來。可就在一分鐘之後,他突然冷汗直流:

他這個樣子是沒有辦法穿上衣服的!寬大的白色T恤現在正套在他身上,如同是犯罪的最佳證據,讓人遐想。

牙關開始打顫,江棋自己都能聽見這可笑的聲音。像是有了幻覺一樣,他仿佛聽見門外傳來動靜。無神的雙眼驚恐地到處張望,他不管不顧地走下床,因為著急反而扯到了腳踝的鏈子,磕在地上皮膚立馬青紫了一塊。

可江棋現在顧不了這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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