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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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邀請函的時候,江棋是不敢相信的。

他的大學同學,竟然願意邀請他參加班級聚會?!

畢竟像他這樣孤僻的人,他早就以為自己沒有機會接觸這樣的事情,畢竟不合拍,就要做好被孤立的準備。

“班級聚會?”秦擇喝了點酒。他今晚出去應酬了,雖然已經很大程度減少了這類事情的發生,可勸酒總是飯桌上難以避免的,雖然他的臉上沒有怎麽變紅,可江棋知道他現在不是很舒服。

“是。”江棋將自己準備的醒酒湯放在秦擇面前,然後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上,他的眼睛一只看著坐在一旁的男人,似乎在等他的態度。

“你想去?”秦擇看了一眼做得花裏胡哨的邀請函,嫌棄地瞥了瞥嘴,“這有什麽好去的?不過都是一群人吹噓他們自己罷了。”

可江棋就是想要去,這是他認為可以重建自己人際關系的第一步。自從和秦擇在一起之後,他幾乎很少和人交流了,他的世界只存在著秦擇的痕跡,他的就像是被秦擇控制了一樣,從生活到社交,他的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下。

就像這次也不例外。

他湊到秦擇身邊,也不顧對方身上的酒氣。江棋是討厭酒的,這個秦擇知道,所以他很少會在外面喝酒之後碰江棋。

可這次是江棋主動靠過來的。

秦擇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樣,任由著江棋跪坐在了他的身後。“你過來幹什麽?”他聞了聞自己,不確定江棋會不會討厭他。

“幫你按摩。”江棋沒有好氣地說道。他伸出他那骨節分明的雙手,輕輕按壓在秦擇的太陽穴附近。他最近沒有什麽事情幹,所以無聊的時候總喜歡看點什麽視頻,不久前正好看到,他也就留心學了一下。

“舒服。”秦擇讚嘆,他仰著頭,眼睛閉起,俊美的臉上是無意識的松懈神情,江棋就在後面看著這張臉,就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壞。

“我想要去參加。”他突然冷不丁地再次提出,“他們既然邀請我了,那我就要去,這是禮貌。”

時間就像暫停了一樣,一剎那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江棋有點好奇地睜著他那雙美麗的杏仁眼,似乎想看看秦擇是不是睡著了。

“行,”秦擇突然開口,他將身後的江棋抱在懷裏,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但有個條件你得答應。”

江棋點了點頭,別說一個,十個他都願意。

似乎被自家戀人這幅急迫的模樣逗到了,秦擇親了親他的眼睛,鼻子,最後落在了對方有點肉感的嘴唇上:

“九點之前必須回來,你要告訴我定位,我得找得到你,行嗎?”

還以為秦擇會要求一同前往的江棋松了口氣,毫無問題地點了點頭,他像是作為回報一樣自覺地纏上了對方的腰,雖然腦子有點鈍了,但在這一方面秦擇倒是不堪落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麽意思。如同幹柴遇烈火,兩人唇齒相交,沒有辦法吞下去的口水順著江棋的襯衣往下落,在上身劃出一攤水漬。

“今天晚上小棋要洗澡了。”秦擇捏了捏對方肉感十足的蜜桃。

江棋早就在這場戰爭中敗下陣來,他臉上帶著不明所以的紅,多次以來的結合讓他此刻情動不已,急切地尋找著秦擇的方向,他那暈乎乎的臉蹭了蹭秦擇的手臂:

“不要洗澡...要和老公一起洗.....”

秦擇懷疑是不是殘留的酒精讓江棋也醉了。

雖然說只是一次由班長提起的、自發舉行的飯局,但大多數人都應邀參加了。

剛剛畢業一年的年輕人很少有得意風發的模樣,臉上帶著精致的妝容和假面,看上去倒是像面具晚會。

江棋身上的衣服是秦擇給他挑的,這西裝顏色是棕色的,穿在江棋身上顯得他越發白凈,黑色的頭發微微卷曲,還未進入社會的他眼裏還帶著光,看著讓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江棋,你過得怎麽樣啊?”人群中一人穿著短裙朝他走來。江棋對她沒有什麽很深的印象,僅僅記得兩人是同班而已。

“.....還好吧。”這對他來說有點難以回答。

他生活得不好嗎?秦擇幾乎是把所有他喜歡的都放在了他面前,就連衣服都是在對方的操辦下買的。

可他的生活可以叫好嗎?江棋幾乎都要忘記自己是幹什麽的了。

語氣中帶著點愁苦,可面前的眾人可沒心情在乎這個:

“這還叫還好?”還在吃飯的男人指了指他一身的價錢,露出誇張的表情:“你這一身下來,我別說今年,加上明年的所有工資我都買不起!江棋,混得不錯啊~”

江棋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像是敞開了什麽話題一樣,大家似乎對他這個不怎麽出現的“怪人”有很大的熱情:

“我還以為你這次不會來了呢,嘿,沒想到,你不光來了,還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都說我們這工作好找,但江棋你誇張了啊!說,你是不是自己去外面創業了?”

“哪能啊,你們看看他之前膽小的樣子...創業?我看懸得很。”

你一句我一句,江棋只覺得自己臉上掛著笑,心卻像死掉了一樣。

好想回家啊,他想。

為什麽非要參加這樣的交際呢?

“不過話說回來,”班長此時已經喝得有點醉了,他把手比了比一個“禁言”的手勢,大家夥立馬都閉了嘴。只見他搖搖晃晃撞到幾個人,最後一把手摟在江棋的脖子上,難以避免的,他嘴裏的酒氣噴在江棋臉上,讓他好看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小子真有本領啊....下次還要仰仗..仰仗你幫幫我們大夥啊,江總~”

喝醉酒後攤著的身體像是爛泥,江棋怎麽扶也扶不住,所幸後面有兩個男人看見了他的窘境,最後默不作聲地湊過來把班長架著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不好意思啊,陳濃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就是喝多了,你別往心裏去哈。”旁邊胖一點的是個人精,他立馬看出了江棋的不自在,嘻嘻哈哈地將此事搪塞了過去。

可其他人就沒那麽好辦了。

“江總”這個稱呼,似乎在一瞬間,變成了所以人口裏的江棋。他們或是嫉妒,或是阿諛、或是討好,或是下石,總之在班長醉倒之後,他們開始起哄讓江棋喝酒。

“江總,走一個!江總,走一個!

“都是同班同學不會這個面子都不給吧?”

“咱們不是曾經一起住宿舍嗎?”

“你沒開車吧?那行,這酒啊,你得喝。”

“這不喝不就是看不起我嗎?江棋你幾個意思?”

面前的酒杯由一個變成兩個,再由兩個變成無數個,江棋只覺得自己被人堆包圍了,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出了什麽事要被急救呢。

眼前的每一張臉都變得恍惚起來,他盡量禮貌地將酒杯全部推開。

“都別吵了,各位。”他看著面前形形色色的人,突然很想念一個人的日子,“我不是什麽江總,我還沒找到工作。”

整個飯桌一下子靜了下來。感覺自己像是商品一樣被人審視,江棋眉頭皺起,不出意外地看見了大多數人臉上的錯愕到接受最後變成無聲的嘲諷。

“是啊,我說一個楞頭青能幹成什麽?雖然他是我們專業第一,但一年就變成現在這樣還是有點誇張了啊..”

“那他衣服哪裏來的?總不可能是盜版吧...”

“說不定呢...對了,你看他平時都拿劉海擋眼睛,今天這麽一看他似乎長得還不錯啊??那眼睛那鼻子,嘖,實在是比女人都好看!”

“那你說...他會不會其實是那啥的....你看,幹那啥那一切就對得上了嘛,小白臉買名牌衣服,不是很常見嗎?”

角落裏的幾位女士在低聲講話,卻不知一旁的江棋將全部都聽了進去。他像是一瞬間的主角,再一次回到了屬於他的席位。

他有點想提前離開了。

掀起袖子看了看手表,江棋這才發現現在才只是剛剛過八點,想到秦擇說要來接他的話,他自覺地給秦擇發了消息。

看著烏黑的天空中零碎的鉆石,江棋突然想開了。

是他自己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環境,秦擇只是讓他進入了舒適圈而已,最後選擇不出來、走不出來的是他自己。

“江棋!”他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回過頭,江棋看見了一個不到一米六的小個子朝他跑過來。“江棋,你現在就要走了嗎?”她穿的是平底鞋,短時間的快跑讓她上氣不接下氣,頭頂一根呆毛隨風豎起,看上去十分可愛。

“吳琳琳?”江棋疑惑。他對班上的人幾乎是不認識的,除了吳琳琳之外。原因無他,每學期的排名的前二位一直被這兩人霸著。

“是我,”對方喘了口氣,像是放下心來一樣,“原來你還記得我啊....對了.我有一個問題,可以請你回答我嗎?”

江棋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點點頭。“太私人的話可能不行。”

“那我可以問你為什麽不讀研嗎?明明按照你的成績,可以被保到國外去的。”對方真摯的神情讓江棋相信她沒有惡意,但他顯然對這件事難以啟齒。

“說來話長,”他說,“總之,我曾經在國外生活過一段時間..我不太能適應那邊的生活方式,就是這樣....抱歉,接我的人到了,咱麽下次再聊吧。”

手機傳來震動,身後是車子鳴喇叭的聲音,江棋想著這下糟糕了,趕快告別了一旁的吳琳琳,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黑色轎車走去。

“哎...”吳琳琳沒說完的話就這樣被打斷。

既然國外你不去,那你國內的總可以去嘛.....

等等?

她那大而有神的眼睛朝著江棋離開的方向眨了眨,嘴巴不自覺瞪大了:

她看到了什麽?接江棋的人是秦擇!!??

秦擇有點不開心。

江棋很明顯感受到了這一點。

自從上車以來那家夥就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一副冷著臉的模樣讓江棋懷疑自己是不是欠了他許多錢。

“秦擇..”他開口想要緩解這尷尬的氣氛,可話音剛落,他又後悔了。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麽事?為什麽要認錯?自己應該問心無愧才是,怎麽就變成屈打成招了呢?

可是一旁的男人已經接了他的話,雖然眼睛沒有朝他這邊望,但男人勉為其難地哼了一聲,作為對江棋的回答。

.....

江棋沒有辦法就這麽沈默下去了。

“我...我和那個女生不熟。”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將腦袋騙在靠窗的一側,佯裝看風景的樣子。

“恩。”

嗯是什麽意思呢?

我知道了還是生氣了還是無所謂?江棋等著秦擇那邊的下文,可秦擇就是遲遲沒有動靜。

聚會的地方離他們的家不遠,也就三個紅綠燈的距離。

車窗透出的指明燈上,紅色的亮光顯得刺目。一旁的人行道上綠色的小人走得緩慢,看樣子還有將近一分半。

“你生氣了嗎?”車裏沒有開冷氣,但江棋冷得打了個哆嗦,他小心地伸出手拽了拽秦擇的衣袖,又可憐又可氣。

“你生什麽氣?我沒有晚歸家也沒有幹什麽別的...你別這樣,你有什麽事就說好不好?”

秦擇沒有看旁邊楚楚可憐的男人,他轉身到後座上拿了外套給江棋披上,之後又沈默地看著前方。

“滴滴——”後面的車朝著他們按喇叭,江棋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見到這幅樣子只好悻悻閉了嘴,老老實實坐在副駕上乖巧地看著秦擇開車。

黏糊糊的視線就這麽一直在秦擇身上,像秦擇小時候家裏不讓養的小狗,他被送走的時候也是這麽一個表情。

“不要這樣看著我。”他警告江棋。

像是發現了什麽樂趣,江棋毫不害怕地眨了眨眼,繼續保持這個姿勢不動搖。

“這是你自己自找的哦。”

將車平穩地開回家,秦擇毫不客氣地解開江棋上衣的扣子,外套下是白色的襯衫,深處的肉色隱約可見,秦擇有點心急地將江棋的安全帶解開,抱著對方的腰讓對方跨坐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裏好不好?”他聲音低沈,顯然是有些情動了。

江棋的臉透出粉色來,他覺得這實在是太過於大膽了。不太認同地推了推對方的腰,他有點拘謹:“這不太好....”

之後的話被對方用溫柔纏綿的吻堵住了。

“你別再招我了,好嗎?”秦擇湊到江棋耳邊,濕熱的氣落在江棋脖子上,他被迷得不知何為西東。

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

“好....好..”江棋的神志已經不是很清楚了,他白皙的手抱著秦擇的脖子,如一葉孤舟浮在江上,他只能拼命抓住秦擇這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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