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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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我......”

席裕臉色變了,有些著急地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席辰也不再多言,只是又站起了身, 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 你大可以同我和父親直說。下一次, 不必再用這麽迂回的法子。”

然後就闊步離開了席裕的房間。

之前他的確懷疑過席裕想要和陸婉綺結婚的動機,就連肖清越也曾提醒過他。

但席辰卻總覺得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席裕若是真想要同他爭權, 韜光養晦不是更好?這麽早將自己暴露出來,確實是落了下乘。

既然小心翼翼地藏了這麽多年,席裕總不會這麽愚蠢才是。

在發現了袁方仁和陸家的聯系之後,席辰才明白——

有些愚笨的表現, 席裕確實是裝的, 但他的膽小和老實卻算不上是裝。

自己這個弟弟, 只是想的太多了,生怕表現出一點的出色後,會被父親和自己誤會。

席裕並不想和他爭權, 卻又把自己活得太過小心了。

或許是兒時李桂花對他的叮囑太深, 那時外人送了魔方過來後, 席辰也曾偶然聽到過李桂花同席裕在廚房說話。

“阿裕,娘知道你也喜歡,但那魔方是別人送給哥哥的。娘會給你買其他玩意兒的,好不好?”

“阿裕記住,那些書你若真的喜歡再去看,娘並不求你跟你大哥一樣聰慧出色。你能活的平凡一些,娘就心滿意足了。你大哥和你爹的性子一模一樣, 嘴硬心軟,不大會主動和人親近。但只要你真心拿他當大哥,他日後會護著你的。”

席辰當時背對著李桂花,站在門後的陰影處,看到年紀尚幼的席裕對李桂花點了點頭。

再後來......席辰便借著一次機會,“隨手”把別人送的那個魔方給了席裕。

至於是不是房間裏那個褪了色的,席辰已經記不太清了。

小時候他總是羨慕席裕有娘,但是席裕大概也曾羨慕過父親對自己的重視,羨慕過自己能得到的東西。

他們雖然是親兄弟,但又不是一母同胞,也並沒有養在一處,所以一直不像其他家的兄弟一樣“相處和睦”。

席辰從來都不善於主動直白地表達情緒,席裕對他和父親,便更是小心翼翼了。因為關系不夠親近,所以一個小小的舉動都怕被誤會,又無法讓自己直接說出心裏話。

席裕知道陸家和袁方仁的牽扯,或許也認識幾個北平軍的人。卻他又怕自己關註北平軍的事會引得席辰誤會,所以才會想同陸家結親,獲取陸家信任,同時也是監視。

對於席裕來說,是真的將李桂花從小到大的叮囑記在了心底,也是真的把席辰當成了大哥。只是席家父子三人,做事是一個比一個別扭。

席辰走後,席裕楞楞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看著書桌上大哥剛剛把玩的那個魔方,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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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煙草深陷醜聞,自然少不了姚薇薇在背後推波助瀾。

那些鐵證如山的照片,都是姚薇薇掐準了克魯斯鴉片到貨的時間,暗中安排後拍攝的。

在卷煙裏混入鴉片這種事,不僅使趙家備受輿論的譴責,更面臨著牢獄之災。

席世濤因為袁方仁在上海灘吸食鴉片而亡的事暴怒,趙家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絕不可能被輕飄飄地揭過。

姚薇薇知道,這種形勢下,趙文安肯定會推一個人出來頂罪。

她本以為趙文安只會不痛不癢地推個員工出來,卻沒想到最後進了警察局的,居然是趙文安的親生兒子趙生輝。

畢竣來給姚薇薇稟告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很是意外。

“聽說是趙文安的二弟趙文山聯合其他股東逼迫趙文安就範,趙文安還因此氣得進了醫院。”畢竣接著解釋到。

姚薇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趙文安就這一個兒子還像點樣,現在頂了罪,趙家以後怕是要亂起來了。”

趙家雖然推了趙生輝出來平息眾怒,但趙氏煙草維系多年的聲譽仍然一落千丈。在煙草的生意上,趙家這兩年都不會有大的起色了,只能等人們把事情慢慢淡忘。

趙文安辛苦栽培的長子進去了,還不知有幾年的牢獄之災。

之後二房和三房爭權只會更加激烈,更別提梁茂盛跳槽時還拿到了趙氏不少的股份,也會參合一腳。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提防趙家狗急跳墻。

想到這,姚薇薇繼續道:“還是要派人盯著點趙家,雖然咱們的新酒最近銷量不錯,但梁茂盛也搶去了不少份額。他是個老狐貍,可沒有趙生輝那麽容易對付。”

有姚薇薇先前做的鋪墊,果酒試銷的銷量還算不錯,可梁茂盛也用趙氏新出的幾款白酒搶走了益生商貿不少的銷售渠道。能在那麽早之前就布局給她下絆子的人,姚薇薇還不敢讓自己低估梁茂盛。

“好的,大小姐。”

畢竣點頭應下。

說完後,他又面色遲疑:“不過,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姚薇薇坐在辦公室的書桌後,擡頭看他。

畢竣忍不住嘆了口氣:“是南京那邊傳來消息說,李成河他要辭職了。”

姚薇薇皺起眉頭:“辭職?是因為什麽?”

為了讓李成河舒心地留在江浙給她修樓,姚薇薇特意給對方開了高薪,還安排了人照顧他的起居。

現在的李成河,可是要比當個普普通通的小白臉有錢多了。

畢竣表情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咳,好像是他被一位女士給瞧中了,要去當......”

他不好意思明說,可姚薇薇卻已經明白了:“當小白臉?是他嫌我的工資給低了?”

“不是......”畢竣咬了咬牙:“李先生說,他只想要在富婆的後院裏笑,不願在有圖紙的房間裏哭。所以不論您開給他多少錢,他都要跟著那女士離開。”

姚薇薇聽罷,心情覆雜地吐了口氣。

這個李成河,可真是個人才。工作都已經那麽累了,還有時間去給自己物色富婆,這到底是多麽大的執念啊。

“那江浙幾處百貨公司的開業時間......”

怕百貨公司的開業時間因此受到影響,姚薇薇又皺起了眉。

不過這件事,顯然是姚薇薇多心了,畢竣笑著朝她解釋:“李先生是看著工人完工後,才提出辭職的,倒不會影響後面開業的事。”

“那他倒是敬業,”姚薇薇松了口氣:“既然如此,這辭職我批準了。你再去給李成河準備一份離職紅包,告訴他,等他哪日和富......和那名女士修成了正果,我也會另送去一份紅包的。”

“好的,姚小姐,我會安排的。”

畢竣應了下來,可人還是站在姚薇薇的辦公桌前,一步未動。

“你還有事?”姚薇薇揚眉看他。

畢竣笑了笑:“倒不是我有事,而是我剛剛上來時,在樓下看到了席少爺。席少爺還讓我跟你說一聲,他在樓下等你。”

因為多少牽扯進了袁方仁的死,席辰和姚薇薇不可避免地多了些接觸,也盡量配合著席辰後面的安排。

這段時間,席辰也會借機來找姚薇薇談些事情,但他每次有事都是直接上來。

今天這人是怎麽了?竟然裝起婉約派了?

姚薇薇有些疑惑,卻不想讓畢竣看出,只道:“我還要看會賬,你下去的時候,順便先將他喊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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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辰敲門的時候,姚薇薇正在看益生酒廠這個月的收支賬本。

聽見敲門聲,也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句:“請進”。

門被人打開,見來人是席辰,她隨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你先坐會兒吧,等我把這本帳看完。”

然後就低下了頭,對著那滿是數字的賬本繼續看了下去。

姚薇薇做生意有自己的眼光,這是她的長處。但親自看帳這種事,對姚薇薇來說是有些吃力的。只是還沒有一個能理財務的心腹,姚薇薇有些不放心,只好先自己盯著些。

結果席辰這一坐,就坐到了傍晚。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寬敞的辦公室裏靜悄悄的。

席辰就坐在姚薇薇對面的沙發上,視線落在姚薇薇身上,看著她那無比專註的神情。

此時,她秀眉輕撇,紅唇微微抿起,有柔和的陽光透過那白色輕薄的窗簾打在她臉上,細細描繪著她姣好的容顏。

像極了她當初還在學商科時,和書本上的數學題辛苦奮鬥的模樣。

席辰並沒有覺得無聊,也沒有出聲打擾。他知道,能自己解決的問題,姚薇薇是不喜歡別人打亂她的思緒的。

等姚薇薇看完了帳,揉了揉眉心合上賬本時,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抱歉,讓你久等了。”

姚薇薇沒有想到,席辰也真就安靜地坐在那,等了自己那麽久。

她想起以前在學校時,如果自己有事走不開讓席辰等著,只要超過一個小時,席辰肯定就已經離開去忙自己的事了。

雖然姚薇薇沈思時是不喜歡被人出聲打斷的,也不會無理地要求他一直坐在那等著自己。但等她回過神,發現席辰已經離開時,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或許她心裏多少也期望過,自己某次擡起頭時,還能看到他安靜地坐在那。

席辰聽到她言語中的“歉意”,頓了頓道:“薇薇,我並不希望你對我表示抱歉。如果可以,以後我也並不介意等著你。”

從小到大,席辰都習慣了提前將自己的時間規劃好。實話說,在英國時,他分給她的時間並不多。因為那個時候,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並且很多都要瞞著她。

沒有時間去陪她,卻從不解釋。或許她對他累積出的失望,也與這個有些關系吧。席辰在心裏想著,表情也嚴肅了一些。

對上席辰認真的表情,姚薇薇楞了一瞬,然後借著拉開抽屜放帳本時,避開了他的目光,轉而問到:“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

席辰也不再逼她,順著她的話轉開了話題,笑著回到:“你之前說要謝我的話,還做數嗎?”

姚薇薇輕笑一聲:“我這人不會賴賬,自然是作數的。所以,你現在是來跟我要好處的?”

陸家訂婚宴那天,席辰陰差陽錯的安排讓姚薇薇聽到了克魯斯貨物到港的時間。

雖然說這也有老天爺的安排,但如果不是掌握了這個消息,姚薇薇並不能這麽快折斷趙家的一只手。

她向來是個恩怨分明的,在這件事上,也對席辰表示了感謝。

“說吧,你想要什麽?”

席辰現在做的事,姚薇薇多少知道一些。既然要升級武器裝備,她想席辰最近應該是缺錢的,自己也並不介意讓些利益給他。

雖然父親想要保持中立,但這次的事讓姚薇薇明白,姚家不可能一直這麽下去。

如果有一天,姚家定要選一邊站,這幾家軍閥裏,姚薇薇還是更願意選擇席家。

可席辰接下來提出的要求,卻讓姚薇薇有些意外。

只見他含笑望著她:“我聽說,你那家電影公司有新電影要上映了,可否請我去看一場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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